第二十一章


  男孩想了想,收回了手,他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思兔閱讀

  顧凌鬧出了這麼大的響動,那些喪屍該過來了!

  秦湛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有紅色的暗芒一閃而過。

  他看著手裡的空薯片袋子,跳下了椅子,跑到樓下又拿了一包薯片上來。

  再回到監控面前,那對男女依舊在拍門踹門,試圖闖入這棟別墅。

  只不過,在他們的不遠處,有幾隻喪屍在緩緩的靠近他們。

  不同於以往的喪屍,他們要安靜地許多,沒有發出類似於野獸的「嗬嗬」聲。

  男孩咔嚓咔嚓的吃著薯片,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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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甚至小幅度的翹起,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幕,臉上帶著一種殘忍的天真。

  ……

  顧凌發覺肩膀上濕漉漉的,有什麼東西滴在了上面。

  他有些疑惑,這是下雨了,今天明明是個好天氣。

  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顧凌這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他緩慢又僵硬地轉過了頭,然後就看到幾乎讓他昏厥過去的一幕。

  一隻頭髮稀疏,腦門破了個洞的乾癟喪屍,正用那渾濁的眼球,直挺挺的盯著他看,那涎水就這麼滴在了他的肩膀上,嘴角竟然還詭異的上翹著。

  在他的背後,還跟著幾隻喪屍,沉默地盯著他們,哈喇子流了一地,看他們就像是在看一塊美味的肥肉。

  喬雨看顧凌沒有了動作,問了句,「顧哥,怎麼了?」

  隨後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了一眼,三魂嚇走了七魄,她驚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這聲音就像是開餐的信號,幾隻喪屍立馬就撲了過來。

  顧凌完全是本能的反應,摟住喬雨,用身體擋住了喪屍的攻擊,隨後用短刀活生生的開出了一條路。

  離開時,他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

  看著被護得好好的喬雨,小秦湛目露遺憾。

  ……

  沒過多久,男孩看到秦意意的車子開到了門口。

  他放下了薯片,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意意,你回來啦。」男孩開門迎接。

  秦意意走了進去,「我不在的時候,這裡一切都好吧。」

  小秦湛乖乖齊齊地回答,「有幾隻很醜很醜的喪屍在門口

  走來走去,被我用高壓電嚇跑了。」

  秦意意習慣性的誇了他一句,又摸了摸男孩的頭,「阿湛真棒。」

  得了誇獎,小秦湛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商州看了有些羨慕,什麼時候他能找到喬雨。

  等他做任務回來的時候,喬雨也能這麼在門口迎接他就好了。

  男孩見商州還在車上的,問:「大哥哥不進來嗎?」

  「大哥哥還有事要做。」

  「他還會回來嗎?」

  商州答:「此行如果順利,我們就有緣再見了。」

  男孩聽起來很真心實意地祝福著,「祝大哥哥快點找到那個姐姐。」

  「會的。」商州堅定道。

  ……

  商州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距離他不過百米遠的一棟廢棄別墅里,為另外一個男人哭的稀里嘩啦,肝腸寸斷。

  喬雨醒來時正躺在顧凌的懷裡,男人正用一種她看不懂的悲傷眼神看著自己。

  「這裡是哪裡?」

  「一棟廢棄別墅,」看著她惶恐不安的模樣,顧凌打起精神安撫道,「我們安全了。」

  喬雨坐了起來,這牽動了顧凌後背的傷口,他疼得悶哼一聲。

  「你受傷了?」喬雨一臉緊張。

  「是啊,」顧凌嘆息,「不能繼續保護你了。」

  喬雨終於明白他剛才為什麼要這麼看著自己,豆大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滴,「怎麼會這樣?」

  顧凌把刀塞到了喬雨的手中,「能死在心愛的人手中,也不錯。我不想變成怪物,你就當是成全我吧。」

  喬雨後退了幾步,搖了搖頭,「我不要,我不要這麼做。」

  顧凌把刀放在了桌上,「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連同我的一份,」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臉上掃過,像是要把她深深地刻在心裡,遺憾道,「真捨不得你啊。」

  喬雨只是哭,只是哭,哭到什麼時候顧凌暈過去也不知道。

  身處末世這麼久,她一直是被保護的角色,連喪屍都沒殺過。

  那是她最心愛的人,為了救她而快要變成怪物的人。

  他還沒變成怪物,她實在不捨得動手,也不敢動手。

  於是喬雨找了一根繩子,把顧凌綁的嚴嚴實實的。

  她在心裡默默地期待,一定要有奇蹟發生,顧凌一定要好起來,不要丟下她

  一個人。

  她一個人不行的,根本活不下來的。

  ……

  半夜,秦意意所住別墅樓上的廚房水管開始漏水,發出滴答滴滴的聲音的,在黑暗裡清晰可聞,打攪地人睡不著覺。

  秦意意打著手電筒上了樓,手上拿著放在空間裡的工具箱,準備把水管修一修。

  到了樓上,她看到了隔壁的別墅亮著蠟燭。

  秦意意記得隔壁的鄰居常年在國外,根本沒人住。

  看來是有人闖入那裡,藉此來躲避喪屍了。

  ……

  這兩日陰雨連綿,秦意意就沒有再出去,在家好好地陪起了秦湛。

  兩人窩在沙發里一起看動漫,茶几上放著一堆零食,空調慢悠悠運轉著。

  空氣中瀰漫著閒適的因子,似乎跟末世前沒有差別。

  如果喪屍一直像現在那麼呆,不會進化,不會主動來搜尋他們,秦意意願意在這別墅里宅上一輩子。

  這裡有無數的動漫,小說,還有一輩子都玩不光的遊戲,零食飲料充足,簡直就是阿宅的天堂。

  還有個聽話的小孩陪伴在左右,也不怕會孤單抑鬱。

  秦意意從沒見過像秦湛那麼好帶的孩子,不爭不吵不鬧。

  被迫在家宅了那麼多天,他也從沒鬧著要出去過,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

  看看電視,拼拼圖,這一天就被他打發過去了。

  秦意意發現,秦湛的智商很高。

  為了防止他無聊,秦意意給他買了許多拼圖,從低級到高級,足夠他拼上好幾年,她預想中是這樣的。

  那些高難度拼圖,她看網上那些拼圖高手,得拼上個半個月才能拼出來。

  秦意意想,秦湛還是個小孩,給他拼最起碼得花上半年,前提還是他必須有耐心。

  結果,他花了不到三天,就把據說難度排世界前十的拼圖給拼出來了。

  又想起他之前的遭遇,秦意意有些不解,這麼好的小孩,他的父母怎麼忍心這麼對他。

  「這個好吃!」

  男孩拆開一包夾心餅乾,給了秦意意一塊。

  又給她倒了一杯茶,「配茶吃。」

  白色餅乾里,夾著厚厚的果醬和果乾,酸酸甜甜的。口感豐富,一塊兒下去就能吃個半飽。再配上茶,清清爽爽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是不是很好吃

  ?」男孩期待地看著她。

  秦意意配合地點了點頭。

  秦湛笑了笑,又遞給她一塊餅乾,「那就多吃點。」

  秦意意手邊托盤上,已經有了一堆小零食,都是男孩給她放上的。

  在她留在家裡的這段時間,男孩熱衷於給她投餵零食。

  面對小孩的好意,秦意意都是欣然接受的。

  就是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她似乎被秦湛當做小孩照顧了。

  ……

  動漫放到最緊張的地方,秦湛捧著他喝水的杯子,又抓起了一把小餅乾跳下了沙發。

  「又要去看雨了?」

  最近秦湛多了一個新愛好,那就是去看雨。

  也不在院子裡看,就在監控室里,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些小孩喜歡收集漂亮的小石頭,有些小孩喜歡收集小動物蛻下的殼,小朋友的愛好千奇百怪的,阿湛喜歡透過監控看雨時大時小的模樣,秦意意也沒覺得多奇怪。

  「恩,意意,你看著電視。等我回來,給我說說兇手到底是誰。」

  「好。」

  「意意,一定不能走開哦。」

  秦意意笑:「你看完雨快點回來,說不定還能趕上。」

  「我儘快。」

  說完,男孩頭也不回,邁著小短腿去了監控室,並輕輕地帶上了門。

  ……

  監控畫面里,有個頭髮凌亂,衣服也髒兮兮的女人在拍著門。

  嘴裡喊著,「意意,你開開門吧。」

  「顧凌快不行了,你救救他好不好。」

  「意意,以前的事是我跟顧凌對不起你。」

  「我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一次好不好?」

  又來了,秦湛有些煩。

  知道不受人待見,為什麼還要湊過來呢。

  這兩天,只要雨一小下來,喬雨就會來求著秦意意開門。

  她並不知道秦意意住在地下室,對她來求助這件事一無所知。

  知道這件事的人,則對她十分的厭惡,沒有一點救她的想法。

  男孩目光冷漠,監控里的這個人是傷害過意意的人。

  他覺得意意那麼好,知道喬雨過得不好,肯定會收留她的,還有那個還沒死的男人。

  這個家裡,有他陪著意意就夠了。

  不需要那麼多無關的人,來打擾他倆平靜的生活。

  傷害過意意的人都該死!

  他眼中有

  紅芒閃過,沒過一會兒,就有一隻喪屍從拐角處冒了出來。

  喬雨那一次吃了沒觀察四周的苦,這幾次,她都十分的警覺,一邊敲門一邊觀察著四周。

  喪屍一出現,喬雨就閃身進入了旁邊半開的別墅大門裡,又「砰」的一身,重重地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後,平息著跳得過快的心跳。

  女孩神色瘋狂,意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

  騙子,都是騙子。

  她的腳如踩在棉花上,步伐虛浮,進了房間。

  顧凌躺在床上,四肢被她綁的緊緊的,動彈不得,仍處於昏迷的狀態。

  三天過去了,顧凌並沒有像其他被咬的人一樣變成喪屍。

  但他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渾身皮膚發紅,燙的能煮熟雞蛋。

  喬雨對他這種情況手足無措,只能守著他,日夜祈禱,期望能有奇蹟發生。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後,跟還在昏迷狀態的顧凌訴起了苦。

  「顧凌,意意還是不肯開門。她怎麼能這麼狠心,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

  「我知道她在家的,前兩天晚上,我還看到她家有手電筒的光。」

  「她家門口裝著攝像頭,肯定能看到我去求救了。她太壞了,怎麼能這麼壞……」

  話說到最後,多了幾分埋怨,甚至是怨毒。

  監控畫面的另一頭,秦湛十分遺憾。

  又讓人給跑了!

  很快,他又露出了一個極天真的笑容。

  下次先讓它們去門口堵著,看她還能躲到哪裡去。

  他跳下了椅子,回到了沙發上。

  「這麼快看完雨了?」

  秦湛靠在她身上,蓋緊了小毯子,嘟囔道:「不好玩。」

  「想玩雨的話,就去院子裡。」

  「意意,你不懂。」

  秦意意看著身邊這小孩,說話語氣老氣橫秋的,有些好笑,「看電視吧,你來的正是時候,兇手馬上就要揭曉了。」

  ……

  山村,暴雨夜。

  年久失修的窗戶被狂風吹得拍打個不停,窗簾被雨淋了個半濕。

  神情憔悴,精神萎靡的羅心撫爬了起來,從床頭柜上摸出手電筒,準備去關窗戶。

  手電筒一打開,羅心撫就驚聲尖叫起來。

  她用手電筒照到了一個人,穿著黑色

  的雨衣,雨水還不斷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正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的房間,又看了她多久,更不知道是人還是鬼。

  羅心撫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臉色慘白,手卻很穩,慢慢地摸向了那把藏在枕頭底下的刀。

  那黑衣人上前了一步,「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女孩渾身顫抖著,「別過來,你別過來。」一副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

  「只要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就離開這裡。」

  「好,」女孩頭點的飛快,如小雞啄米,「你問吧,」又弱弱地道,「你能不能把門關上,我好冷。」

  那黑衣人轉身就去關窗戶。

  說時遲那時快,女孩突然暴起,對著那男人就是一刀。

  那男人避之不及,那刀被深深地扎進了後背。

  羅心撫咬咬牙,拔出刀還想去抹那男人的脖子。

  手卻如同遭了電擊,突然一麻,手裡的刀應聲掉到了地上。

  男人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錯愕,「你?」

  羅心撫跌坐在地上,冷笑道:「難道我要坐以待斃,任你宰割嗎?」

  「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麼。」男人苦笑。

  羅心撫頭一橫,「別廢話了,要殺要剮隨便你。」

  男人為了防止再出什麼變故,找了個繩子把羅心撫綁了起來,又給自己上了點藥,草草處理了肩膀上的傷口。

  他這才居高臨下地看向羅心撫,問:「喬雨去哪裡了?」

  羅心撫譏諷,「又是為了喬雨,不知道她給你們下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失了智一樣,心甘情願為她送命。我的男朋友是一個傻子,為她送了命。顧凌也是個傻子,聽說都被戴綠帽子了。見到喬雨,那個婊子流幾滴貓淚,就願意帶她走了。」

  男人眉頭緊皺,「好好說話。」

  「你又是喬雨的什麼人?」

  這個男人正是商州,這幾日大雨連綿,原本一天的路程,他硬是足足開了兩天才到這裡。

  陸家村住戶分散,大多數家裡都囤了糧食,家門口還有水井,暫時不愁吃喝,活下來的村民不少。

  一到陸家村,他就闖了幾戶村民家,打聽到了從北城逃回來的A大大學生住在這裡。

  他不做任何耽

  擱,直接就闖入了這一家,於是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商州沒料到看著弱不禁風的女人,心竟然這麼狠,他今個兒差點就栽到了她的手上。

  他把刀尖抵向了羅心撫,「識相些,我今天不想殺人。」

  都到這種東西地步了,那男人都沒有傷害她,羅心撫微微詫異,「只要我說出那個女人的動向,你真願意放過我。」

  「那就看你的誠意了。」

  見還有生的希望,羅心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給交代了。

  那日她的男友開著車帶他們從學校里逃了出來,在超市搜尋物資時,他們遭受到了喪屍的圍攻,男友為了救喬雨而死。

  她們的家在外地,都無處可去,她去過男友家,就決定按照原計劃來,繼續將車往男友家開去。

  路上她們又遇到了幾波喪屍,最後只剩下了她和喬雨還活著。

  羅心撫提起喬雨時一口一個殺人兇手,商州微微有些不悅,「救人是你男友自發的行為,不是喬雨逼著她救的,你沒必要叫她殺人兇手。」

  羅心撫呵了一聲,「那天我們收集好物資,都要走了。她發繩壞了,非得去超市拿發繩。我男友陪她去的,回來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我又該怪誰。」

  商州沉默了一瞬,「……她也不是故意的。」

  呵,不是故意的代價就是一條人命啊。

  羅心撫繼續往下說,那天她倆陷入絕境之時,遇到了喬雨的前男友顧凌,是顧凌救了她們。

  喬雨跟顧凌走了,羅心撫不想日夜看到這個殺死了她男友的兇手,就跟他們分開了,最後到了男友的老家。

  聽到喬雨跟顧凌走了,商州微微皺眉,「他們有說起去哪裡嗎?」

  「我聽顧凌說,他的前未婚妻末世前就在加固別墅了,還囤了不少物資,那裡肯定比別的地方要安全。我猜啊,他們十有八九往秦意意那邊去了。」

  「什麼?」

  「說起來秦意意也是個可憐人,被好姐妹搶走了未婚夫。這會兒她能派上用場了,顧凌又過去了。還真是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吶。」

  「秦意意是個什麼樣的人?」

  羅心撫奇怪他怎麼突然打聽起秦意意的事情來,還是知無不言,「她是個傻子,好友背著

  她跟未婚夫攪合在一起。她第一時間知道後,沒有去找他們撕逼,反而成全了他們。她花了很長一段才走出來,當時還自殘了呢。」

  商州的思緒在自我拉扯。

  這個女同學這麼說,那天大學裡的男同學也這麼說。

  難道,真的是喬雨做錯了?

  可他認識的喬雨是善良單純的,怎麼會做出這樣不光彩的事。

  外面一個驚雷,讓他從一團亂麻的思緒中解脫出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喬雨。

  轉而一想,喬雨身邊都有顧凌了,他還有去找她的必要嗎?想到那天喬雨跟顧凌的不歡而散,顧凌對她心有芥蒂,未必會對她好。如果他在的話,喬雨未必會願意跟顧凌走。

  那麼輕易就跟前男友走了,商州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他告訴自己,喬雨是一個弱女子,遇到危險依附強者並沒有錯,心中那種不適感才稍稍沖淡了些。

  他收回了刀,轉身下了樓。

  羅心撫微訝,這還真放他走了。

  看著男人肩膀傷口滲出的血跡,她在心裡腹誹,人倒是個好人,就是眼睛瞎。

  ……

  雨下了一周,漸漸小了下來。

  秦意意在地下室的家中也宅了一周,骨頭都懶散了不少。

  她上了樓,去了院子正中的小亭子裡,撿起了荒廢了一周的刀法。

  小秦湛就在旁邊坐著,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她舞刀。

  每每她練完一套刀法,他就很給面子的鼓掌叫好,小手拍的紅紅的。

  好像她是在練什麼絕世好刀法,弄得她怪不好意思。

  ……

  隨著雨勢的變小。

  顧凌身上的高燒也漸漸消退了下來。

  如往常一樣,喬雨用毛巾沾了些水,用來潤他乾燥的嘴唇。

  就見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喬雨驚得將手裡的毛巾扔到了地上。

  隨後,她就見他睫毛微顫,一副要醒來的跡象。

  喬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凌,唯恐錯過什麼。

  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擔心她的呼吸會打擾到他的甦醒。

  過了一分鐘,或許還要久,顧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見到喬雨那張淚眼婆娑的臉,一怔,猶恐在夢中,「這是在哪裡?我怎麼還活著?」

  喉嚨嘶啞,就像是有

  磨砂紙在裡面摩擦,火辣辣的疼。

  喬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臉,聲音在顫抖,「顧凌,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伏在他胸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連日來的焦灼,不安,擔心,都通過這場哭泣,一一發泄了出來。

  男人背後還有傷未痊癒,被她這麼一壓,男人疼得悶哼一聲,額上滲出了汗。

  他沒有說什麼,安安靜靜地等她發泄。

  等到喬雨發泄完自己的情緒,顧凌說,「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醒過來了嗎?」

  喬雨抬起頭看他,一雙眼睛就如水洗過一樣,明亮的過分,就這麼關切又歡喜的看著他,似乎滿心滿眼都是他。

  顧凌在裡面看到了自己,他心神一震,幾乎說不出來。

  劫後餘生,看到有個姑娘為他歡喜為他憂,為他醒來而喜極而泣,那一刻心是滿的,滿腔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手上是女孩滴落的淚,一滴滴,幾乎要把他給灼傷。

  顧凌之前對她的芥蒂,不滿通通隨風消散了。

  這都末世了,還有什麼不能放下的?

  被喪屍咬傷後,她都不曾放棄過他,他又怎麼能放棄她?

  「喬雨,鬆開我,我想抱抱你。」顧凌扯著嘶啞的喉嚨道。

  喬雨這才反應過來,她還用繩綁著他。

  當時她擔心顧凌會喪屍化,花了些力氣將他綁的緊緊的,還打了死結,讓他輕易掙脫不開。

  這會兒她有些解不開。

  顧凌說:「喬雨,你讓開,我來試試。」

  喬雨剛想說,他是燒糊塗了嗎?他的手和腳都被自己給綁住了。

  而後看到他躍躍欲試的眼神,沒有再說什麼,只往旁邊坐了坐。

  奇蹟就在下一刻發生了。

  只見顧凌微微動了動手指,一小撮火苗就從他手指冒了出來。

  喬雨驚得捂住了嘴巴。

  她仔細看了看顧凌的手,並沒有看到打火機等物。

  也就是說,是顧凌憑空創造出了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喬雨看著滿腹疑問看向顧凌,顧凌引導著那一簇小火苗燒斷了繩子,四肢久久不動,十分的僵硬與酸痛,他掙扎著要坐起來,沒成功。

  她見了,連忙去扶了他一把。

  「謝謝,」顧凌活動著快要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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