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旅館
旅館老闆一看到相隨玉他們過來,腿兒就有些打顫。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兩日,相隨玉抓了不少人進去,連一個理由都不給,搞得這交易小鎮人心惶惶的,生怕什麼時候就輪到自己。
他強顏歡笑,「相老闆,你這是要找誰?」
他暗自在心裡祈禱,可千萬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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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隨玉掃了余桑桑一眼,「她男朋友是不是還在店裡?」
「在的,在的。」旅館老闆對在這旅館裡住了好幾個月的余桑桑以及她男友印象很深刻,兩個人沒實力,膽子也不大。如果不是有足夠的物資,能夠住在旅館,在外頭早就被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旅館老闆招來了一個店員,「我讓小元帶你們過去。」
說起來,那男人的膽子是真的小,自從相隨玉全城戒嚴後,那男人就躲在房間裡,再也沒下樓過。
余桑桑:「不用,我帶他們過去就好。」
「好。」
那店員應得飛快,他實在不願意跟相隨玉走一塊兒。
相隨玉這兩天脾氣陰晴不定的,抓了不少人進去。
他離相隨玉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那些人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店員生怕一個惹他不高興,小命就不保了。
余桑桑領著相隨玉等人上了三樓,她敲了敲門,沒有人過來開門。
她出聲道:「路超然,是我。」
她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依舊沒等到他來開門。
莫文道:「妹子,你這一出聲,他這心就更虛了,躲著你呢,哪還會過來開門。」
余桑桑咬了咬唇,「我去找老闆拿鑰匙。」
「不用這麼麻煩,」相隨玉沒什麼耐心地道,「你讓開。」
余桑桑連忙往旁邊退了退。
相隨玉一腳踹到了門上,門在他的腳下,就好像紙一樣脆弱,輕飄飄地往後倒去。
門一打開,濃重的血腥氣就撲滅而來。
幾人感覺不太妙,往裡看了一眼,就看到余桑桑口中的男友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被割了喉嚨,那血把花色的被子染成了紅色。
余桑桑看了一眼,就嚇得驚聲尖叫了起來,察覺到相隨玉那不耐煩的視線,她立馬捂住了嘴巴,看著那臉色一片灰白,身體僵直的男友,心情複雜。
這個人怎麼就死了,她還想問問他,她被綁架究竟跟他有沒有關係,究竟有沒有愛過她……
她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他。
伴隨著他的死亡,她永遠得不到他的答案了。
畢竟互相陪伴了那麼多年,其中的感情不是三兩句就能說清。
無關愛恨,余桑桑捂著嘴巴哭泣了起來。
相隨玉摸了摸那床單,血液已經完全凝固,死了至少有一天了。
「那幫人果然還在交易小鎮,」相隨玉的手下道,「老大,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查查這幾天,這個男人跟誰有過接觸。」
「你去查!」相隨玉吩咐著,「其餘人,跟我去那個叫莜莜的住所。」
「莜莜姐?她是個好人,跟這件事沒關係的。」
如果莜莜姐都能是壞人,余桑桑不知道自己還能相信誰了。
關於莜莜的事,是秦意意跟相隨玉提的,秦意意對莜莜的印象很不錯,莜莜長得很討喜,又無害,讓人生出莫名的親切感。
那一次擺攤,是莜莜站出來救了余桑桑,看起來是個很古道熱腸的姑娘。
只是,莜莜後面對余桑桑太熱情了,熱情的有些過了。
用力過猛的「多管閒事」,是會出問題的。
莜莜如果真有這麼傻白甜,這樣行事惹到的人不會少,遲早是會出事的。
但她沒有,在交易小鎮活得順順噹噹的。
在見到相隨玉之前,秦意意跟莫文說了說她對莜莜的懷疑,莫文跟她抱有同樣的想法,莜莜這個人絕對是有問題的。
他這幾個月去了不少地方,見過像莜莜那樣古道熱腸的人,要麼是有實力,要麼是有靠山,比如那個叫做喬雨的女人。還沒見過沒有靠山又沒有實力的女人,這樣不斷替人出頭後還能一直好好活著。
相隨玉是知道那個莜莜的,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幫了不少人,所以她遇到事,也有人願意為她出頭。
那樣熱情的幫助余桑桑,確實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情,他沒有懷疑到她的頭上。
但這男人死了,相隨玉是知道他的,這是一個膽小又窩囊的男人,從不主動跟人搭話,就怕招惹了什麼麻煩。
除了余桑桑外,他幾乎不跟任何人接觸,但莜莜似乎跟他有不少接觸,那他只能懷疑到她頭上了。
是與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莫文:「我們要不要跟著去?」
「你想去就去。」
「我去了也不幫不上什麼忙,就不往相老闆跟前湊了。」
余桑桑在這個時候出聲,她小聲道,「我想去。」
如果他們誤會了莜莜姐,她想跟她道歉,連累了她。如果真的是莜莜害了自己,她想問問莜莜姐,莜莜許了男友什麼好處,讓他出賣自己。
她想要有個答案。
為這段漫長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相隨玉沒說好也沒說好,邁著大長腿往門外走去。
余桑桑看向秦意意,拜託道:「意意,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這會兒誰都不敢信,除了秦意意。
「好。」秦意意應得乾脆。
這一路上,她都能聞到相隨玉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她擔心相隨玉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莜莜抓起來拷打一番。她真的有問題,一切還說得過去。如果她什麼問題都沒有,被這樣對待,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了。
情況若不對,秦意意就會出手阻止,不能真的害了人家。
秦湛瞥了眼余桑桑那隻抓著秦意意的手,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看這幅場景越刺眼。
他出聲,「你要不要換身衣服再走?」
余桑桑的衣服依舊是那一身,渾身沾滿了血跡,還有一些泥點子,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剛剛她一直在車裡,後來又去了相隨玉的住所,沒有合適的空間換衣服。
這會兒在旅館,倒是可以換個衣服了。
少年看著冷,實際上還是蠻貼心的,注意到了她這一情況。
她的空間裡就有乾淨的衣服,她道:「我去換個衣服,馬上回來。」
秦湛點點頭,「好,我們等你回來。」
而相隨玉那邊,自然不會等她,早就風風火火的下了樓。
余桑桑很快就換好了衣服,順帶洗了把臉,她跑了過來,「我們快走吧。」
她習慣性地去牽秦意意的左手,就看到秦湛往那個方向靠了靠。
「大力,你護好余姐姐。」
秦湛難得給熊大力指派任務,熊大力積極的接下,把余桑桑護在了身側。
只是這樣一來,余桑桑就牽不到秦意意的手了。
相比於熊大力,余桑桑更希望能跟秦意意待在一塊兒,她讓她更有安全感。
熊大力那麼熱情,余桑桑不好拒絕,只好就這麼隨他去了。
……
由於余桑桑耽擱了一些時間,幾人趕到莜莜的住所時,相隨玉已經闖入了院子。
「你們找莜莜啊,莜莜她昨天晚上出去之後,就沒回來過。」
「她去哪裡了,我哪知道啊。」
「你們找莜莜什麼事,等她回來了我轉告她,這樣也不耽擱事。」那大嬸的聲音從院子裡飄了出來。
秦意意等人來的時間剛剛好,就比相隨玉慢了一兩分鐘,沒有錯過什麼。
「老大,」幾個前去搜莜莜屋子的人跑了出來,對著相隨玉匯報導,「老大,裡面沒有人。」
相隨玉看著那不斷替莜莜說著好話的大嬸,說:「把這院子都給我仔仔細細的搜一遍,一個地方都別放過。」
大嬸要去攔,「我房子裡沒藏人,你們別亂翻……」
相隨玉淡淡地瞥了大嬸一眼,眼神輕飄飄的,壓迫感卻十足,一下子就讓那大嬸不敢輕舉妄動了。
不一會兒,相隨玉的手下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老大,沒有發現她。」
早在看到余桑桑的男友的屍體時,相隨玉就預料到了。
如果莜莜真的有問題,絕對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她很謹慎,若不是余桑桑逃了出來,他是不會把目光投向了余桑桑那男友,她還是提早就把那個窩囊的男人給殺了,自然不會輕易被他給抓住。
相隨玉對秦意意道:「見過莜莜嗎?」
「見過。」
「六點前,畫二十張通緝令出來。」
秦意意很不喜歡相隨玉對自己說話的態度,就好像她是他的手下一樣。
她剛要拒絕,就聽到相隨玉道:「一張二份物資。」
秦意意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可以了。
「一個小時,我給你畫一百張通緝令出來。我給你打個折,一張收你一份物資,怎麼樣?」
相隨玉懷疑地看向秦意意,「你做得到?」
就是畫速寫,也沒有這麼快的事情。
秦意意一臉自信,「沒有一點問題。」
「不用。」
「不用嗎?」秦意意還以為相隨玉會沒怎麼猶豫就答應呢。
「不用打折,你要是能做到,依舊按照二份物資算。」
「行!」
為了不浪費時間,秦意意從空間裡拿出了桌椅,還有畫畫工具,坐下就開始畫。
相隨玉的手下好奇她如何能做到六十分鐘出一百張畫,紛紛圍觀起來。
就連相隨玉都有些好奇,站在她背後沒有動,想看看她的手速有多快。
結果,她光是畫個輪廓,就畫了十分鐘。
就這速度,一個小時畫完一百張,怕是在做夢。
相隨玉的手下小聲討論起來,「她這是在說大話吧。」
「畫完這幅估計都要快一個小時了。」
「可是,這種謊言一下子就能拆穿,有什麼好撒謊的?」
「想物資想瘋了唄,下筆後才意識到了自己幾斤幾兩。」
相隨玉沒有參與討論,眉心微微擰著。
余桑桑聽了,有些替秦意意擔心起來,「意意她能畫完嗎?」
熊大力:「肯定能。」
「你見識過意意畫畫的速度?」
「見識過。」
是畫胎記男那一次,一張畫估計畫了有三四十分鐘。這並不妨礙熊大力無腦吹秦意意,在他眼裡,秦湛是最棒的,秦意意是第二棒的。
他聽不得別人那麼看不起秦意意,必須要給意意牌面。
余桑桑點點頭,見識過就好。
意意最後一定會創造奇蹟打那些的人,她很期待看到這一幕,她耐心地等待著。
等到半個小時後,秦意意才畫完了大半張臉。
「意意,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能做到?」相隨玉不太有耐心地道。
秦意意頭也不抬,「快了快了,別著急。」
相隨玉的手下道:「這是在死撐吧。」
「明顯是做不到的事,說什麼大話啊。」
「……」
話說得越來越難聽,聲音也不再壓低。
忽的,他們感覺有點冷,不是體感的那張寒冷,而是沁入骨髓,頭皮發麻的那張冷。
甚至生命,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他們遇到相隨玉暴怒地想要殺人時,才會有這種可怕的感受。
他們下意識地看了相隨玉一眼,見老大沒什麼耐心,但還是在壓抑著自己的脾氣。
這種威壓不是來自於老大。
而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把視線放在了秦意意後面的少年身上,他長得很好看,但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此時,少年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濃稠的就如被打翻的墨汁。一旦染上,就再也無法擺脫。
他們被看的後脖頸發涼,想要出口警告那少年,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否則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嘴巴張開了,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是一種天然實力的壓制,這樣的實力讓他們心驚。
他們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少年的實力有多強悍,跟他們老大比,可能都不逞多讓。
他們很識相地閉上了嘴巴,不再出言嘲諷秦意意。
那少年這才收回了目光,不約而同的,他們鬆了口氣。
風一吹,他們感到一陣涼意。一摸後背,才知道後面都是冷汗,這都是剛才被嚇出來的。
秦意意對這暗流無知無覺,花了五十分鐘,認認真真地畫好了一張畫。
她看了看,很滿意,有八分相像了。
相隨玉看到她畫完一張畫,就不再提筆,似乎沒有再畫一張的意思,出聲提醒:「還有十分鐘。」
秦意意:「足夠了。」
夠嗎?相隨玉懷疑地看著秦意意。
就看到秦意意拿出了一台小型蓄電池,複印機,一疊紙,筆記本等物,連接好設備後,就開始複印起她畫的人像。
不到十分鐘,她手裡就有了一疊人像畫。
還能這樣?!
相隨玉的手下紛紛睜大了眼睛,一臉這樣也可以的驚嘆表情。
向來不苟言笑的相隨玉,嘴角也微微抽了抽。
熊大力和余桑桑則一臉崇拜地看著秦意意,意意實在是太機智了。
秦意意把這些吃飯的傢伙都收了起來,把手裡的那疊畫遞給了相隨玉,「一共一百二十張,」她豪氣地道,「多餘的二十張,就送給你不用給錢了。」
相隨玉讓手下拿上了那些畫,神情複雜的看著秦意意,「你準備的夠齊全的。」
隨後,他讓手下把這些畫分給所有的手下,讓他們認一認人,再貼到小鎮各處。
他要在全鎮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搜索,而能提供莜莜有效行蹤的人,將會得到一大筆獎勵。
他下了決心,要把莜莜和她的同夥給揪出來。
那大嬸看著這麼聲勢浩大的樣子,問:「莜莜她,究竟是犯了什麼事兒?」
「綁架,殺人。」
那大嬸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會吧,莜莜她這麼善良,會不會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前幾日莜莜常領著余桑桑來院子,連帶著大嬸也認識余桑桑了,說,「莜莜對你這麼好,你替她說兩句話呀。」
余桑桑捲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擦傷。
實際上不嚴重,看著一道道的,還挺駭人,「他們沒有說謊,我就是受害者之一。你要是知道莜莜的消息,要告訴我們,不能再有人遇害了。」
「這……」那大嬸眨了眨眼睛,還是不敢相信,她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
很快,院子裡的人就散去了。
相隨玉是個守信的,讓秦意意去了他的倉庫臨物資。
……
秦意意他們一走,那大嬸就關上了院子大門,快步往屋裡走去。
她一進屋,就謹慎地往門外探了一眼,隨後關上了門,又拉上窗簾。
屋子很小,幾步就能走完。
大嬸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看了看衣櫃,又看了看床底,沒有看到人。
她喃喃自語道:「莜莜人呢?」剛剛明明躲進了她的屋。
一轉頭,就看到莜莜就站在背後,盯著她看。
大概是屋裡昏暗的緣故,莜莜的目光看著也有些陰惻惻的。
大嬸拍了拍胸口,「莜莜,你嚇死我了。沒事了,他們都已經走了。」
「謝謝你。」
「你這孩子,客氣什麼,你都幫過大嬸多少回了,」大嬸擺了擺手,隨後問,「你剛才躲哪裡去了,他們那麼大一群人進去的時候,我真怕他們會發現你。」
莜莜沒回答。
大嬸自顧自地往下說,「他們說你是綁架犯,怎麼可能,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你這些日子,就躲在這裡別出去,我看相老闆不是個能聽進去別人勸告的。等交易小鎮的通行寬鬆一點,你就找個機會逃出去吧。」
她說了好久的話,才發現莜莜一直沒有說話,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一抬眼,就看到莜莜還在盯著她看,面無表情。
往日那個見誰都帶三分笑的莜莜一下子就消失了,這樣的她看著十分的滲人。
那大嬸感到非常的陌生,相隨玉手下的話突然就浮現在了腦海,他說莜莜他不僅綁架,還殺人。
她心頭猛地一跳,會不會是真的?
「莜莜,」那大嬸乾笑著道,「你說句話呀。」
莜莜開口道,聲音一如既往的甜,「大嬸,你幫我最後一個忙,好不好。」
「你說。」
下一秒,大嬸的脖子一痛。
她一低頭,就看到有血從脖子裡噴射了出來,就像是噴泉一樣。
她用手去捂,怎麼捂都捂不住,她的手,她的胸前全部都是血。
而莜莜的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
即使是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都能看到它反射出來的光,刺的她眼睛痛,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
大嬸無力地靠在牆上,又漸漸滑落,坐到了地上。
她感受到體溫在降低,意識在消散,錯愕地問:「為什麼?」
「你知道的太多了。」
莜莜露出了一個和往常那樣甜美無害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發啦,晚安,明天見。感謝在2020-10-0701:18:35~2020-10-0719:25: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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