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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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看著秦青,手指微微顫抖了起來。思兔閱讀
「啪、啪、啪、啪……」緩慢的鼓掌聲響起,靜默的人群細碎的聲音響起,摩西分海般飛速讓開一條道。
秦青扭頭,便看到蔣非似笑非笑地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曹森等一票人,而且各個從樣貌到氣勢到氣質都頗為不凡,看起來聲勢浩大,氣場逼人,讓圍觀者都屏住了呼吸。
田星縮在舒嘉和懷中,震驚地看著這一票人,在她腦子裡,自由學院的每個人都已經被打上了loser的標籤,現在她才會反應過來,就算沒有超能力,這群人也是天生的人生贏家,社會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甚至會比很多的超能力者都要過得好……
她的目光變得炙熱貪婪起來,也許她可以降低一些要求,想必這些人中,一定有一些會很願意有一個擁有超能力的女朋友的。
「大少。」石岩深吸了一口氣,露出平常的笑容看著走到面前來的蔣非,然後又看向曹森和他弟弟,「阿淼,阿森。」
曹森只是陰戾地看了他一眼,垂眸的時候飛速瞄了秦青一眼,並不說話。他弟弟石淼同樣如此。
石岩習以為常,實際上他們這些家族的每一代在確認出誰擁有超能力後就會開始分成兩派,擁有超能力的石岩和曹森的兄長曹川站隊同樣擁有超能力的蔣帆,沒有超能力的他的弟弟石淼和曹森則站隊同樣沒有超能力的蔣非,每一代都是如此。
雙方不會針鋒相對,但也相對冷淡疏離,至少在還尚幼稚心裡容易鬧彆扭的青少年時代會這樣。
不需要他們去選擇,也無法選擇,自然而然就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去了。
蔣非抬了抬下巴,看著石岩說:「這是第二次了吧?」他指的是那三個來找麻煩的少年。
「回去後我一定好好懲戒他們。」
「那可一定要嚴厲點,否則再有第三次,我會懷疑超能學院的學生會無能,連幾隻螻蟻都管不住,居然需要我們自由學院的學生會長幫忙管教。」
石岩垂下眼瞼,「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沒有再看秦青,石岩轉身,看向那群被定住的人,瞳孔微微一縮,那些人身上的「凝固咒語」瞬間解開,撲通摔倒了一大片,因為剛才的情況和對話他們都聽到了,所以也不覺得驚訝,也沒有再撲上去揍那人。
那個被圍毆的人的同夥連忙上前,把抱著頭卻依然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不已的少年拖出來,連滾帶爬地往超能學院裡跑,大概再也不敢靠近自由學院了。
見石岩等人要走了,面對自由學院那麼大一伙人,田星幾人也不敢在這裡久留,匆匆告別後跟著回去了。
「欸……」李曉如見這情形分明就是舒嘉和和田星分手沒分成,當下又急又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舒嘉和一眼,又看向秦青,習慣性地依賴她,「會長,你看看,這……」
「這種事我不管。」秦青打斷李曉如的話,「你最好也別管太多。」
她讓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為了讓自己有一片舒服自在能好好學習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清靜之地的,不是為了幫誰誰誰解決私人煩惱的,什麼事都要面面俱到地去管去照顧的話,跟個保姆傭人有什麼區別?當會長的意義何在?再說這種事,本來就是剪不斷理還亂,一插手就是沒完沒了,指不定還遭人怨恨。
實際上也輪不到外人來管。
李曉如怔了怔,看著人群散去,秦青和蔣非等人走遠,她回頭看著舒嘉和和夏砂,眉頭糾結地擰了起來。
秦青很自然地跟蔣非並排走,蔣非說:「你膽子有夠大的,什麼話都敢說。」
他們剛過來就在外面聽到秦青威脅石岩的話,倒不是秦青說話大聲,而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場靜到連呼吸聲都沒有,他們自然就清晰地聽到了。
「趁你還沒畢業,過過嘴癮。」
「呵,我看你有你的這張嘴就足夠了。」
察覺到蔣非這話帶刺,秦青瞥了他一眼,問:「什麼意思?」
蔣非停下腳步,鷹般銳利的眼眸扼著她,說:「你是故意的吧?」
「?」
蔣非還沒說,更後面一點的寧若夏就忍不住出聲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總是故意說些曖昧不清讓人誤會的撩撥人的話,之前蔣非才出現,你就說出像是告白一樣的話,就是想勾引他好讓你在自由學院站穩腳跟,現在你如意了,因為蔣非明年夏天就要畢業,又開始勾搭石岩,就是為之後的日子盤算是吧?!」
「是呢,而且貌似對其他較為平凡的男同學,秦青會長並不會這樣,是在撒大網捕魚,捕到一條是一條嗎?」墨蘭也出聲。她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著機會說這些話的。
秦青聞言,眉頭微皺,露出思考的表情,一會兒後,反問:「那又怎樣?」
「什麼?你……」
「這當然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以前都是這樣做的,找全校最厲害別人最不敢招惹長得又合口味的男孩子做男朋友,有什麼麻煩讓他幫我處理就可以了。實際上如果不是蔣非出現得太晚,你們這群腦殘又把我逼急了,我才懶得當什麼會長,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有個又帥又厲害的男朋友多好?」
秦青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那樣平靜到顯得冷漠的語氣,面無表情理所當然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她說出來的話。
一群人瞠目結舌,寧若夏和墨蘭張著嘴巴都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我現在既然已經自己當上會長了,就不需要交男朋友了,如果我說的話確實讓你們感到很有曖昧感的話……大概是我以前留下的後遺症,別放在心上,那不是真的,是你們的錯覺,如果有不理解的,直接問我就可以了,沒必要在心裡憋著,然後想太多。」
這麼說完,秦青突然想到了什麼,向來表情甚少好像難以有什麼東西能討得她的歡喜,牽動她的喜怒的,精緻又冷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懊惱又自責的表情,她對蔣非說:「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看著秦青的背影,蔣非似乎終於消化了秦青說的那番話,難以置信地呵了兩聲,雖然他早就從秦青口中聽到過關於那些語焉不詳曖昧不清的話的解釋,但是此時此刻聽她這麼說還是莫名的感覺很火大,而且,什麼叫如果他出現得早一點?
如果他出現得早一點,就不是無意識的撩撥,而是真正的勾引?而且還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要拿他當擋箭牌?這、這女人是瘋了吧?以前留下的後遺症?勾搭前男友勾搭得太頻繁太熱切留下的後遺症嗎?
……這他媽是瘋了吧?!
「真是無恥!」寧若夏也消化完畢,興奮激動地跑到蔣非面前,「你看!我就說她是個有心機的女人,絕對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冰清玉潔,被我說中了吧,她根本就是個賤啊——」話還沒說完,寧若夏就猛然被蔣非推開,蔣非正在氣頭上,沒有控制力道,寧若夏一下子往邊上踉蹌了幾步,摔在了草地上。
蔣非頭都沒回一下。
寧若夏難以置信地看著蔣非的背影,感受著四周射來的注視,仿佛聽到了無數的嘲笑,表情難看至極心裡的恨意幾乎爆棚,很好,很好,秦青!
秦青快步往教師辦公樓跑去,提到這個話題,秦青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男朋友,在過來龍魂學園當天就想著要打個電話給他,結果之後一系列事情發生,她忙得團團轉,一直都沒想起這茬兒。
黎萍雲還沒有下班,見秦青又回來,說要打電話。
「你去天台吧。」
於是秦青就去了教師教學樓頂樓,推開天台的門,就看到一個佇立在天台的電話亭,電話亭頂端有根避雷針一樣的東西,但顯然不是避雷針,因為那根針高聳入雲,肉眼看不到頂。
這是自由學院中唯一一個能夠聯通外界的通訊工具,但是也是單向的,也就是裡面的人能打出去,外面的人打不進來。
秦青打開門進去,把自己的學生磁卡插進插口,話筒夾在脖子上開始打電話。
先給外界的母親打了一個,耐心地回答了她緊張的關心後,立刻迎來了一頓臭罵,因為她不僅忘記給男朋友打電話,連母親那邊也忘了,好在秦寧在超能學院有每個月都給她打一個,所以母親倒也沒有太過擔憂。
「對不起媽媽,因為潛意識裡知道寧寧會給你打電話,所以我才會忘記的。」
這是真的。秦青和大部分年輕人一樣都不愛跟家長煲電話粥,她一個人和教師去別的城市參加學科競賽的時候,從來沒有忘記給母親打電話,但是一旦秦寧跟她在同一個地方,她幾乎不會想起要打電話報平安,秦寧則從小到大都記得牢牢的,給家長打電話默認是她的任務。
絮絮叨叨了快一個小時,通話才終於結束,如果是別人,秦青早就掛斷了電話,但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母親,她也只好多點耐心了。
輸入男朋友的號碼,聽著嘟嘟嘟的聲音,秦青竟然難得的有些緊張了起來,她挺愧疚的,想到對方毫無預警地聽到自己突然轉學的消息,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可能會露出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神情,她就覺得愧疚不已。
她覺得,就算要分手,也應該跟對方面對面地清清楚楚地說才可以。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後才被接起:「餵?」
是男朋友的手機,接起電話的卻是一道柔軟甜美的聲音。
秦青頓了頓,出聲:「你好,我找這個手機的主人,我叫秦青。」
「……是那個秦青嗎?」女孩的聲音有些戒備了起來。
「沒關係,我只是說幾句話而已,也得給個交代,省得他一直想著我不是嗎?」
「你少自戀!」女生立即生氣地反駁,那頭靜了一會兒,秦青可以想像到女孩糾結的表情,她耐心地等著,然後聽到那道熟悉的嗓音,「誰打來的?」
女生支支吾吾,他突然猜到了什麼,表情一變,立即衝過來一把搶過了手機。
秦青聽到那頭的呼吸加重,似乎好一會兒才忍住了情緒,說:「……秦青嗎?」
「喲。」秦青跟他打招呼,靠著電話亭牆壁,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交新女朋友了?聲音聽起來是個很可愛的姑娘,聽到我的名字也沒有立刻掛掉電話,想必性格也很不錯,但也有點傻,這年頭這麼傻的女孩也是少見了,好好珍惜吧。」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應聲:「嗯。」
「另外,雖然有些遲了,但是對不起,關於不告而別這件事。」
「不用道歉,這只是把分手的時間提前了而已,」那頭的聲音聽起來雲淡風輕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得了多遠,你的內心堅定毫不動搖,要去上最好的學校,未來的目標是進入全球聯盟科研中心,造宇宙方舟參與人類移民外星的項目,你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你的夢想,而這些對我這種成績爛到谷底智商也高不到哪裡去的普通人來說,本來就是天方夜譚遙不可及的事情。說實話跟你在一起開心是開心,但是從來沒有實感,壓力還大到讓我喘不過氣來,你突然轉學不知所蹤我是傷心了一段時間,但是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你還是要跟你同一個世界的人在一起比較好。」
沉默過後。
「好的,那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再見。」
「再見。」
秦青掛上電話,站在原地沒有動。
電話里傳來了忙音,在那個連坐磁懸浮列車都需要長達五六個小時的遙遠小城中,漆黑冰冷的夜幕下,只穿著單薄t恤的少年握著黑了屏的手機,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將臉埋進膝頭,從壓抑的抽泣到痛哭……
他的身後,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被發問的黎萍雲,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成原來那張嚴肅得不近人情的面孔了,語氣平淡地說:「自由學院的規矩是什麼樣的,學生比教師更清楚。」
平時把他們視為空氣,現在被打了才喊院長,以為自己是學生就可以對教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誰沒個脾氣?
更何況黎萍雲此時產生了一種久違了的感覺,她感覺血液在燃燒,心海澎湃,她看著秦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挺拔驕傲的身影,這個少女的模樣還是三個月前的那樣,五官精緻漂亮,但因為沒有什麼表情、氣質冰冷而顯得不好相處,頗有一種高嶺之花的傲氣之感,如果不是她的衣著打扮彰顯她的家境底蘊都只是平民水平,還以為她是個千金大小姐。
可此時,她才終於看到她的身姿挺拔如青竹,漂亮的黑眸是沉靜而堅毅的,並沒有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特有的浮躁、不穩定和憤怒,只是因為過於專注自己才顯得對別人那麼淡漠,如同一顆反射著冷光的黑色寶石,此時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
黎萍雲聯想到了軍人。於是她體內的軍人的血性也燃燒了起來,天知道她多想把這些無法無天的學生抽一頓,抽到他們不敢再囂張為止!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紀律!什麼叫尊重!什麼才是真正的有尊嚴!
黎萍雲心裡在尖叫,抽!抽醒這群小王八蛋!不要停!
黎萍雲心潮澎湃,面上卻還能保持原樣,一副自由學院的事不歸教師管的樣子,只是讓其他教師去叫校醫院的人過來,把傷患抬走。
於是秦青便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裡,總裁有點兒無聊了,低頭把腦袋伸到秦青的肩上去,一雙又大又亮仿佛還有些水潤的大眼睛瞅著她,秦青便面無表情地伸手撫摸著它的頭,好像剛剛連射兩人,叫人皮肉開花,鮮血直流的人不是她一樣。
自由學院雖然沒有真正一個學校該有的模樣,校園暴力也隨處可見,但是到底也是有眼睛盯著,還真沒有人敢拿著刀子去砍人殺人,而且也是不被允許的,像秦青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讓人血液迸濺,還站在那裡一副不把這些當回事的冷靜模樣,讓人感到咽喉乾澀,心頭生怵,生不起勇氣出聲。
下面寧若夏慘痛的嚎叫聲漸漸小了,她急促地呼吸著,唇瓣疼得劇烈顫抖,看著□□她大腿的箭竟是那麼粗的後,瞳孔更是一陣顫動,感覺更痛,心裡也更恨了,在整個自由學院的眼皮子底下,在墨蘭那個賤人面前,她被這樣對待,丟盡了顏面……
「還有沒有人管了?還有沒有人管了?!」寧若夏夾著疼痛的吼聲響起,她的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一些學生會成員,見他們都被鎮住,不敢輕舉妄動,氣得受傷的大腿更是咕嚕咕嚕直冒血,有些瘋狂地推著她身邊的人,「去,去叫蔣非!把蔣非給我叫過來!蔣非!蔣非!」
早在寧若夏喊起來之前,就有人預感到有不得了的狀況發生地去找蔣非了。
「蔣非!蔣非!」墨蘭按著蔣非的獨棟別墅門鈴,好一會兒,門上的可視對講機里才傳出一道略顯緩慢還帶有睡意的聲音。
「說事。」相當不悅的語氣。
「出事了,有個瘋子,你快出來!」
「……嗯?」
蔣非睡眼惺忪,穿著寬鬆的棉褲,趿著一雙人字拖,在墨蘭的催促下,慢吞吞地走到操場的時候,就看到本該整整齊齊擺成方塊形的座椅早就東倒西歪,年紀大小不一的學生們也是零零散散分成了多個團體,其中的一個團體中正是寧若夏,她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抬到擔架上,匆匆忙忙地從蔣非身邊經過。
看到蔣非,寧若夏喜極而泣,哪還有先前的刁蠻,委屈又可憐地喊著:「蔣非,你一定要讓那個賤人好看!」
蔣非的眼睛卻落在寧若夏插著一支箭的大腿上,腦袋跟著轉了一小圈才收回來,一邊打著一個大大的哈欠,一邊扭頭看向台上,驀地就對上一雙沉靜烏黑如寶石的眼眸,腳步一頓,打到一半的哈欠也頓住,原本還惺忪的雙眼微微一睜,整個人清醒了起來。
「蔣非!」
「是蔣非!」
「蔣非來了!」
「看她再囂張!媽的!」
於此同時,那些學生們終於看到蔣非了,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的安靜氛圍被打破,一些人就跟跟老師告狀的小學生一樣,衝到蔣非面前,義憤填膺地指著秦青,控訴她做的一切不可理喻的事,「這女人就是個瘋子,神經病!家裡一窮二白,三個月前才入學,竟然妄想當會長,一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還用箭射了曹森和寧若夏,簡直是目中無人!」
話說著,眼裡明顯有著等著蔣非收拾秦青的幸災樂禍和期待。
秦青看著蔣非,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可其實她的心跳速度已經有些加快了,那個人明明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隔著這樣的距離,卻給她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好像看到一隻剛睡醒的雄獅,慢慢地踱步而來。她握緊了弓和箭,做好了當獵人的準備,雖然……對方明顯也是獵手。
黎萍雲倒是比秦青還要緊張,臉色都微微變了變,講真的,說是一年一次的會長競選,但其實就算今天秦青成功當了會長,只要蔣非出聲否定了她,她做的一切就都白做了,什麼院長什麼會長什麼規則,在蔣非面前就是個屁,他才是自由學院真正的規則制定者,發號施令的王。
這時,蔣非走過來了。
他走到了台下不遠處,看著秦青,說:「想當自由學院的規則制定者?」
「嗯。」
「那,來玩個遊戲吧。」
「不玩。」
他的瞳孔隨著箭頭的靠近而放大,然後瞬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衝力撞上了自己的大腿,因為衝擊力度太大,自己被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撲通一下子,一屁股坐在了台子中間的那把華麗靠椅上,緊接著,劇烈的疼痛從大腿處衝上大腦,每一個神經末梢都痛得仿佛蜷縮了起來。
時間仿佛停滯了兩秒,然後驟然流動起來,一群原本望著秦青的人們猛然扭頭,便看到了被射中倒地的曹森,頓時一雙雙眼睛瞪大,有人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有人猛然起身脫口而出幾聲「臥槽」。
然而秦青並沒有停下來,她抓起韁繩,騎著駿馬依然直直往前奔馳而去。
踏踏踏踏踏踏……
馬蹄聲在草地上不夠清脆,但足夠入耳,那一雙雙眼睛又看了過來,尤其是坐在過道兩邊的學生們瞪大著雙眼,仰著頭,看著駿馬氣勢如虹地從他們身邊躍過,看著騎在馬上的少女被陰影遮掩瞧不清的面孔,看到她飛揚起的黑髮,看到她隨著馬匹的起伏而起伏的弓著卻讓人感覺筆直非常的身軀,不知為何,心生震撼。
秦青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黑眸沉靜堅毅,看不到絲毫波瀾起伏,她策馬向前,跑過了座椅之間的過道,然後猛然扯緊韁繩,與她已經足夠默契的總裁後肢用力,猛然一躍,直接躍上了台子,竟一步竄到了曹森身前,眼見著要一下把曹森撞飛了,秦青再拉韁繩,緊急剎車,總裁口中發出長長的嘶鳴,駿馬的前肢高高抬起,在空中踏了好幾下。
曹森一時忘了疼痛,高大的馬匹雙蹄要踩踏在自己身上般的感覺讓他本能的心生恐懼,呼吸都停止了,他瞪大雙眼,瞳孔緊縮,仰著頭僵著身體看著騎著馬背上的女孩。
她穩穩地坐在上面,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握著一把長弓。她像剛從沙場征戰回來的將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眸漆黑沒有溫度,無波無瀾,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心臟好像都停止跳動了,曹森眼睛都忘記眨了,一動不動地瞪著秦青,覺得世界寂靜無聲,所有光影都消失,只有這近在咫尺的馬和人存在。
然而秦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兩秒,扭頭看向了邊上仰著頭瞪著她,一副嚇傻模樣的黎萍雲。
「院長。」秦青朝她點點頭。
黎萍云:……我大概是在做夢。
眾人:……我們大概都在做夢。
「你對阿森做了什麼?!」一道略顯驚恐的女聲尖銳地響起。
這道尖叫終於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所有人都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天啊!」
「我的媽!」
「臥槽!」
「殺人啦!!!」
頓時嘈雜喧鬧聲不斷,連最前排的早就被自由學院的學生們鍛鍊出一顆強大心臟的教師們,都有些淡定不能了,沒有一個人能再繼續坐在椅子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或茫然或震驚或惶恐或無措地看著台上。
秦青乾脆利落地從馬背上下來,並不多看曹森一眼,抓著韁繩,牽著總裁轉了個身,面對所有人,烏黑平靜的眼眸掃過所有人,說:「學生會競選的新規則,只要在競選當天,把候選人打趴下,就可以取代那個人成為新會長。沒錯吧?」
「那又怎樣?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平民新生而已,騎匹馬裝個逼趁人不備偷襲別人就可以讓我們信服嗎?做什麼春秋大夢!」方才最先回神,尖叫出聲的寧若夏立刻破口罵道。
很多人都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剛入學兩天就鬧失蹤的秦青,畢竟秦青不管是臉還是氣質都不是路人級別的,更何況她還莫名其妙失蹤了,有一些人心裡還是在猜測她到底躲哪兒去了的,甚至懷疑她是突然覺醒了超能力,已經轉到超能學院去了。
然而寧若夏才罵完,臉色就驟然變了變,因為秦青已經從背後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搭弓,拉弦,對準了寧若夏。
一時間現場再次寂靜無聲,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青。這人是瘋了吧?!知不知道那是寧若夏啊!
秦青依然是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說:「你這麼說,是在對我發起挑戰嗎?可以,來吧,只要讓你站不起來,我就算衛冕成功了吧。」
站在秦青旁邊的黎萍雲在震驚中明白過來了,可因為明白過來了,所以更震驚了,這個女孩……這個女孩……原來根本沒有想過要進入學生會!她是打算直接成為會長,直接成為這個學院的規則製造者!她曾經想像過如果秦青真的找到了某種方法,能夠進入對家世背景要求極高的學生會,那麼她要經過多少困難障礙才能到達能夠影響自由學院的位置,卻沒想到,她竟然想一步登天!
我的天……
寧若夏被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惱羞成怒了,她還就不信她敢射她,又出聲:「你以為我會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