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娛親
備忘錄上浮出:也好。思兔sto55.com
這會兒是孟英哲、岑麗珠夫婦遭遇最大打擊的時候。
而孟越的存在,或許能作為一針強心劑,讓兩位長輩振奮精神。
此外,孟家夫婦親眼看到了貼滿一張床板的黃符,對於孟越「招惹」的人,他們應該已經有一定心理預期。這種時候,再告訴兩位長輩:你們兒子雖然身體躺在那裡,但早已靈魂出竅,這會兒就在旁邊站著。還能寫字、能溝通。
哦,還能吃飯,對口味挑挑揀揀。
除了看不到人,和活著沒什麼兩樣。
這話當然是要打折扣聽的,可譜擺在那裡,應澤又沒有變魔術騙人。
他當初能直接相信孟越存在,孟家夫婦同樣對兒子掛念頗深。孟越說點自己小時候的事,他們聽見、看到,應該會很快打消疑慮、接受現狀。
沒準兒兩位長輩一下子就能解開心結,不用整日愁苦。
應澤看著備忘錄,想了片刻,又打字:我想把那些符給小叔看看,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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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答應:好。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自己和應澤終究是太不了解「另一個世界」了。
想到這裡,孟越不由側頭,去看應澤。
應澤不知道好友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他仍然在打字。救護車裡有護士在,不好直接講話。
應澤:還有,昨晚你說的樹林、標記,還得咱們自己去找一趟。工廠在南郊,你昨天說沒有進市區。那樹林應該也在南郊。
如此一來,孟越還是要離開父母。
所以應澤問:這些要告訴叔叔阿姨嗎?
他挺擔心的。
如果貼了一整個病房黃符的人能在醫院布置這麼多,那對孟家夫婦,他難道就沒什麼手段?
雖然這樣,可總不能再把孟越放到醫院,好歹等警方出一個調查結果再說。
想這些的時候,應澤眉尖輕輕擰起。
旁邊護士只能看到擔架上的孟越,和坐在一邊的應澤。平日工作忙碌,眼下偷得浮生半日閒,護士胡亂想:應先生說是青年企業家,但長得和娛樂圈明星一樣好看。
她想這些的時候,孟越抬頭,看了她一眼。
因應澤始終看著手機,護士的眼神沒有多少掩飾。
她不知道有另一雙眼睛在看自己。
而孟越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應澤的手機。
片刻後,浮出:先別說這麼多吧。
這種事,爸媽知道了,也幫不上忙,反受其憂。
應澤打字:好。
孟越嘆口氣,想:應澤哪裡都很好。
講義氣、夠仗義,被牽扯到這麼大一團是非中,還要自我反思,覺得是不是他牽連了自己。
可應澤又有什麼錯呢。
他只是一個普通生意人,二十出頭,大學畢業就被拉進嘉誠。應叔叔倒好,把公司和廠子丟給兒子就不管了,直接到國外療養院長住。
當然,這同樣不是應叔叔的錯。早兩年,應澤爸爸應松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聯想到應澤小叔的情況,孟越之前擔心過,覺得是不是應澤家裡有什麼遺傳病。應澤現在看起來
健健康康,不代表以後不會出問題。
可這話題就太私密了。之前應澤不提,孟越也不好說。
更別說這會兒,他知道應澤喜歡自己,只想儘快解決眼下的事,再認真地、負責地與應澤拉開距離。
從昨晚情況看,應澤已經被這股神秘力量捲入其中。所以至少現在,他不能直接和應澤斷聯。
救護車開的不算快,但孟越家畢竟離醫院不遠,五分鐘就開進小區、到了單元樓下。
小區平時不讓進車,但救護車例外。保安打電話問過上級,就開門放行。
見了救護車,有人好奇地探頭。不久後,看見醫護人員連同家屬抬著一個人,從車上下來。
孟越看著自己身體被抬進家裡。事出匆忙,但孟英哲一直在打掃兒子的房間,時常開窗透氣,屋內整潔乾淨。
身體躺在床上,好像只是尋常睡著。看著這一幕,孟家夫婦心頭苦澀。
應澤出面,送走救護車,又讓小張下班。車鑰匙他自己拿在手中。
等關上門,孟家夫婦收拾好心情。他們看出了,小澤有話要說。
應澤表現得很鄭重,先讓兩位長輩坐在沙發上,然後去取藥。
他還是擔心待會兒的消息太驚人,把叔叔阿姨嚇出問題。
孟英哲和岑麗珠看著應澤的態度,也不由緊張。只是腦迴路沒對上,在他們想來,或許是自家臭小子的確犯了什麼事兒,而那股勢力太龐大、不可預計,小澤一知半解,卻無法抗衡。
這種想法不能說沒錯。
等應澤終於坐下,孟越就坐在他旁邊。
父母很焦灼,應澤則顯得緊張。
他鋪墊:「叔叔、阿姨,其實——」
孟越被氣氛感染,跟著屏息靜氣。
沒想到應澤快刀斬亂麻,直接說:「孟越靈魂出竅了。」
兩位長輩:「?」
兩人驚愕地看著應澤。
應澤表情沉穩,迅速拿出準備好的PAD。他在家辦公用電腦,在外用手機,但有時候覺得手機不方便,也會拿PAD看材料、回訊息。此刻打開一個軟體,上面是空白的文檔。
PAD被放到孟家夫婦面前。孟越無奈。
他這種狀態,不會心跳,身體就是飄飄渺渺的一抹煙、一片影子。昨晚凝實不少,後來追紅繩時散掉,但在開車回市區後,應澤又買了點吃的,把孟越補到日常狀態,才送他回父母家中。
他不會心跳,此刻偏偏有種莫名焦慮。
孟越看著父母,耳邊是應澤的聲音,說:「他現在就在這裡。」
隨著應澤的話,PAD上浮出一行字:爸、媽。
兩位長輩嘴唇顫抖。
岑麗珠難以置信,叫道:「阿越?」
她嗓子發顫,眼前迅速浮起水花,茫然地左右四顧。
應澤見岑阿姨這樣,低聲提醒:「阿姨,我們看不到孟越的。」
岑麗珠吸了吸鼻子。之前那麼體面的女人,這會兒在小輩面前落淚。她有點難為情,可這點難為情很快又被能與兒子溝通的欣悅衝散了。
孟英哲攬住妻子肩膀,問:「這三個月,難道……」
孟越迅速解釋:沒有。是在庭審那天,我才有意識。
字浮到這裡,孟越一頓。
他又想到自己腦海中多出的記憶。
無數種死法、無數場車禍。
之前毫無思緒,所以他把這些記憶暫時壓下。到這會兒,孟越重新記起,捫心自問:這會和病房裡那些黃符有關嗎?
他頗在意此事,之前還和應澤提過。但看到父母,孟越壓下心情,慢慢說了些自己過去的事。
和一周前的應澤一樣,這會兒,孟英哲夫婦已經相信了。
他們只是很無措,尤其是看到孟越說,他在有意識的第二天就趕過來,當時爸媽去醫院看他,應澤臨時接了個電話離開……可孟越已經去病房看父母、還和父母一起回家的時候。
PAD上顯示:原本想那會兒就告訴爸媽的,可那天爸心臟病發作。我就和應澤商量,還是要應澤慢慢說,別嚇到你們。
孟英哲夫婦老淚縱橫。
他們不會怪應澤忙碌,於是事情拖了一周。只是慶幸,又無措。知道兒子現狀,當然更想知道兒子要怎麼樣才能回到身體。
岑麗珠是黨員,孟英哲也篤信唯物主義多年。可此刻兒子的狀況擺在面前,他們都懵了。
應澤適時提出:「我和孟越商量,是不是去找小叔問問情況。可能需要拿幾張符紙,需要叔叔和警方溝通。」
這事兒其實不符合程序。但有嘉誠的納稅金額,又有孟越父母首肯,警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歸從牆皮上扒下的符紙很多,少一兩張,說得過去。
應澤沒有在孟家待多久。他很忙,因之後要和孟越去南郊找標記,天問觀還在北郊……路程上都是時間,應澤更忙了。
之前說好給胡婧放假,這會兒應澤也沒反悔。他回公司,秘書胡姐不在,但胡姐手下的人還在,一起陪著老闆苦哈哈幹活兒。
孟越留在家裡。岑麗珠擦乾眼淚,打電話給學院請假。她下午原本有課,可早上心緒起伏,這會兒狀態也不好,還是不要再出門一趟。
孟英哲買菜回來,一家人久久不坐在一起,到餐桌上,情緒過去了,反倒沒什麼好說。
孟越不欲讓父母難過,所以由他挑頭,說起那天聽老媽給自己讀作文。岑麗珠聽了,臉上終於帶點笑。孟越想:就當我彩衣娛親。
到第二天,工頭的筆錄出來了。他說,在醫院裝修後期,老闆另找了一批人,一起幹活兒。但對方動作磨蹭,花了很久,才刷好一間房的牆。
「另一批人?」
警方留意到這個說法。
工頭描述:「那都到工程後期了,說我們動作太慢,趕不上進度。新雇的人有五六個吧,之前沒見過。」都在這片地界混,工頭之間多多少少有點聯繫,但他不認識對方,「那幾天天氣不好,總陰沉沉的……哦,長什麼樣啊?記得。」
警方讓他口述,由專家畫像,再拿去給孟英哲夫婦,問他們認不認識人。
孟英哲夫婦不認識,但孟越認得。
就是前天晚上,出現在嘉誠工廠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孟越:為什麼別人能看見他Σ(⊙▽⊙"a
雖然是玄學相關文,但並沒有打算嚇人的。
看阿江嚴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