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


  那個人

  好友這次選的地方是帝國一家尤其高檔的會員制酒吧,每周都會請到帝國有名的歌手來——並非錄音,而是真人演唱會,也會有觀眾互動——但因為能來這裡的都是貴族,對那些歌手也未有狂熱的態度,幾乎討的就是一個懷舊的互動式氛圍罷了。思兔閱讀

  商嶼和這位好友的關係很鐵,知道好友一直算是個花花公子,專門選這個地方,選這個日子,估計就是對這次的歌手起了什麼心思。

  好友果然穿得尤其得體,他腹誹著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表面卻不露聲色,任憑好友將他一把拉到角落。

  「你板著個死人臉幹嗎?」好友一眼看清他在想什麼,故作發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這次不一樣,你可能也認識。」

  商嶼撫平自己被拉皺的衣袖,簡單道:「沒興趣,我只想喝點東西。」

  「他以前追求過你,是個omega……」好友露出促狹的笑容,「不管你對他有沒有意思,我也想看看成為大歌手的他和之前的他有什麼區別罷了,萬一好看,我也想泡一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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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嶼想著,哪有萬一,即使路過看到今日歌手的海報他也沒有任何印象,好友不過也就是找個理由罷了。

  兩人點了酒,在全大理石的吧檯旁坐下,除他們二人之外,還有幾個富人打扮的人在周邊坐著安靜聊天品酒,沒多久,那個歌手準時上台。

  他在好友的鼓勵下終於抬頭瞥了眼,對方畫了細緻眼妝,但五官於他而言依舊陌生。平權運動讓所有性別在公開場合都需佩戴抑制劑,他看下來只覺得心境平平,絲毫不起波瀾。

  「你不是就對omega感興趣嗎?怎麼到現在都沒找到特別心儀的人啊。」好友見他反應淡淡,不由地喪氣地推了一把他。

  說到心儀的omega,商嶼腦海划過公司開會時一雙永遠凝視他的深情溫柔笑眼。他表面不顯,只是低頭品了口酒。

  好友無奈道:「哈,你不會真的要和……那個人共度餘生了吧。」

  商嶼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波瀾。

  他剛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好友便適時地住了口:「行,我不說那個人了,省得讓你心情不好……來,喝酒吧。」

  商嶼一飲而盡,台上的歌手也剛好結束了一首歌,他在那片刻的安靜中對好友淡淡道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間。」

  他在洗手間裡洗手出門時,發覺有個人站在門口,看著似乎是在等他。

  是今日的那位歌手。

  商嶼挑了下眉,淡道:「有事?」

  小歌手紅了臉:「……真沒想到會看到您。」

  對了,好友說他之前也在帝國高中。

  他直言道:「抱歉,我對你沒印象了。」便欲結束對話,回吧檯——畢竟這一類的對話他已接觸太多。

  「請等一下!」小歌手急了,竟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見商嶼頓了頓,不悅地轉身後才瑟縮地收回了手,「我、我……有話要說。」

  他和小歌手走到了一個沒人的安靜的地方,方才抬了下巴:「有話快說。」

  「……」

  小歌手臉紅了,不知是害羞還是緊張,支支吾吾不肯做聲。

  商嶼又要不耐煩,小歌手仿佛預料到了什麼,終於輕輕道了一句:「商學長……抱歉。」

  見商嶼仿佛在等待的模樣,他咬了咬嘴唇,繼續道:「我知道您對我沒印象了……我在高中時很喜歡您,喜歡到我現在覺得都有點誇張和過分的地步。」

  商嶼挑眉,有這回事?

  記憶里,高中唯一一個讓他到現在都還有印象的追求者,便只有……那個人了。

  「也許您不記得了,但我真的覺得我很過分,良心都過不去的那種……可惜一直沒見到您本人,今天終於有機會能碰到您,還是想讓您能原諒我……也許。」

  小歌手講話已經前言不搭後語,商嶼最厭煩講話不利索的,不由地失去耐性,剛想告辭,小歌手又補充了一句:「我、我在參加您的畢業舞會時,給您下了……藥,我知道您喜歡的是omega,結果沒想到……那個、那個人搶過了您,害得您現在都不得不和他一直……」

  「……」

  商嶼未料到居然得到的是這樣的重磅消息,不由地呆愣在原地。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商嶼只喜歡柔軟漂亮的omega,小歌手也不例外,真心地覺得要不是那個人從中搗亂,他和商嶼會快樂和平地在一起。

  他由衷覺得,是他害了喜歡的人一生。

  若回到當初,他會勇敢地抗拒那個人的alpha信息素,堅持留下商嶼。

  畢竟現在看起來,十年了,商嶼還能因責任與那個人在一起,他當然也可以。

  最近聽說他們二人的關係越發淡了,他便覺得自己年輕好看,還在歌手界有了名氣,是時候讓商嶼知道本來的伴侶怎麼都應該會是一個omega。

  或者說,僅是坦白,也能讓商嶼對他有點印象。

  卻沒想到,商嶼真正地冷笑了起來,讓他不寒而慄。

  「原來是你。」他低聲道。

  小歌手被趕出酒吧時,還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便有經紀人通知他,上面公司說要單方解約,甚至願意付賠償金,社交媒體上在同一時間鋪天蓋地將他從小到大的醜聞曝光,甚至他家族低谷時用omega身份去引誘一個貴族alpha從而獲得資源的證據——一些正在倡導平權平等的帝國,尤其是帝國omega人群,無法接受的斑斑劣跡。被他拯救的家族不堪忍受如此負面信息,要和他斷絕關係,並將此意願如同保證般發上了社交媒體。

  他大腦發昏,一切明明應該按照他想的方向發展,為什麼商嶼居然會如此發怒?

  不是都說,商嶼想離開那個人很久了嗎?若早知道他本應負責的另有其人,他不是應該更為高興嗎?

  商嶼幾乎是鐵青著臉處理完一切,才回到了原來的吧檯上。

  「……哈,你做了什麼?」好友驚訝道,只不過短短半小時時間,酒吧老闆便出來道歉,說歌手出了嚴重負面消息,已被要求離開酒吧,會願意給所有人免單以表歉意。

  商嶼沉默片刻,坐下慢慢飲了口酒,突然難得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還記得……那個人叫什麼嗎?」

  好友不知道商嶼在打什麼啞謎,卻也知此時氣氛微妙,便認真思考了一下,還真的沒有任何線索。

  那個人,除了那個人,還有誰。

  「他叫什麼,還真的不記得了。」好友想了想,便打住了思考,輕鬆笑道,「不過他都跟家族脫離了,叫什麼也不重要……我記得你要給那個人去結去腺體,到時候你們更沒什麼關係了。哈,也只有那個人會這麼瘋了,當初還給你下藥。」

  是了。

  商嶼微微側頭去看好友無所謂的神情,不止是這個好友,幾乎他周圍的所有人,包括公司下屬,家人,那個人的家族,甚至……全帝國。

  都對那個人是這樣的態度。

  無謂,不屑,甚至漠不關心。

  他也到剛剛才發現,原來最早讓他氣憤和厭惡那個人,並讓他身邊所有人受他態度影響……的起因,便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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