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楊浩思做夢了,他夢見兩個人複合的時候,不記得是第幾次,那時孟夏邇脾氣更壞一些,愛咬人,楊浩思就罵他屬狗的,總給自己添一身傷痕。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們分手快,複合也快,在朋友面前孟夏邇會哄幾句,等逮回來免不了一頓艹。像是為了報復他在外面說自己死了,兇狠又不留情面,問他:「我死沒死,你說我死沒死?」之後又抱住他,兩個人耳鬢廝磨,孟咬著耳朵罵他「小混蛋」,給他揉揉後腰。
最後一切恢復原樣,他們分手前的問題沒有解決過,只是因為愛回來,然後恨越積越多,一團亂麻繩,剪刀剪開最快。剪不斷理還亂,剩些疙瘩擠在心裡,單手解不開。
孟夏邇也做夢了,他夢見的是過節的時候,不記得是什麼節,因為楊浩思什麼節都想過,實在是儀式感過剩。不鬧的時候,他喜歡楊浩思這種精緻,動不動就會給他驚喜,先哄自己出去買菜,回家開門就穿著這樣那樣的衣服撲進懷裡,大喊「surprise」。
儘管這些驚喜偶爾會翻車,比如做得一團糟的油炸雞米花,不小心點燃了床單的蠟燭……最後點了外賣,其實吃什麼不重要,對他來說「吃」小楊就很頂飽了。
他們各自有一間臥室,都是雙人床。孟夏邇有時候直播到深夜,回被窩一撈就能摸到已經睡得暖哄哄的小楊。又或者是楊浩思在外面喝多了,帶著一身酒氣鑽進他懷裡,用微涼的鼻尖蹭他的脖子,說些醉話。
楊浩思愛聽的膩歪人的情話他永遠不會說,楊浩思想聽他叫自己「思思」「老婆」「寶貝」,拋去一切葷話稱呼,孟夏邇最甜蜜的話只有「小混蛋」。所以楊浩思喊他「夏邇」「老公」「哥哥」,還要喊他「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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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的時候叫「死人」,愛的時候也叫「死人」。
孟夏邇把他折騰到後半夜,要他改口:「我怎麼死的?我死了你守寡啊?」楊浩思一滴汗被睫毛攔住,仰著脖子吻他說:「死人,讓我愛死的,你個死人……」
醒來孟夏邇把床單換下來,楊浩思坐在沙發上梳狗毛,揶揄他:「多大了還尿床啊?還是做春夢呀?」
他把床單泡盆里:「大波美女,你夢裡沒有吧?」
「切。」一個白眼他就知道這個小東西又咒自己陽痿。
現在兩個人可以坐一張沙發了,各坐一邊,麻醬趴中間。昨晚都做了夢,抽不出精力吵架,坐一起吃外賣倒顯得有點和平溫馨。
房子隔音不怎麼樣,關著窗戶都聽到樓下老頭老太太們放那種很喜慶的歌曲。楊浩思找個話頭,問他:「你幾號走?」
「走哪兒去?」
「回家,過年。」楊浩思點了越南河粉,叼著送的茴香小油條假裝不在意,「鑰匙留給我。」
孟夏邇怎麼回得去,他想想他爸新練的九節鞭,覺得腿疼,這年肯定回不去,還要編個謊話來誆楊浩思。「……訂了三亞全家游,我腿沒好,他倆自己去了。」編完以後,他覺得自己很聰明,這個理由天衣無縫。
他不問楊浩思,因為知道他跟家裡關係不好,過年沒回去過。
「哦,你……腿什麼時候好?」
「差不多了,明天讓六眼兒陪我去醫院,照個片子拆下石膏。」孟夏邇這腿得有一個半月了,傷的不重,他體格好,現在不拄拐的時候也能單腳跳。
「你這傷成這樣,你媽也放心的下你?怎麼下個樓還能把腿摔折了……」楊浩思對孟媽媽印象深刻,因為他媽實在寵他,而且特別能嘮叨,之前有來過家裡,可把他倆一通教育。
「遛麻醬沒注意,它先往下躥的,我沒拉住就摔了。」欺負狗不會講話,孟夏邇光明正大的甩鍋。
楊浩思一臉疑惑:「你這麼大個子拉不住一隻博美?」
「嗯,不興我柔弱?」
「……隨你吧,腳抬上去,我喊掃地機器人了。」楊浩思看對方有點笨拙的把腿搬上沙發,心裡說不上來滋味,說男朋友,孟夏邇算他半個大兒子,不心疼是假的。這時候門鈴響了,他也不想讓傷患再動,「我去開門了啊?」
「去吧。」孟夏邇躺到沙發上用遙控器換台,他倒無所謂鄰居誰誤會兩個人的關係,又不是什麼認識的……
「阿姨?」楊浩思開門,「您怎麼來了?」
孟夏邇騰地坐起來,已經被迎進來換了鞋的阿姨不是自己親媽還能是誰?
楊浩思倒沒有特別慌張,橫豎孟夏邇他媽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他只說是來做客或者短住的朋友就好。從前阿姨來孟夏邇就介紹他是室友,小楊這時候想要說出事實報復下前男友,可話到嘴邊還是給他留了面子。為了讓自己像個直男,聲音還特意往下壓了一個八度:「掃地機器人正掃地,有點吵,您小心點別撞著。」
阿姨仔細打量他:「小楊,我以為你搬走了呢。」末了少不得一句陰陽怪氣,「沒怎麼變啊,睡衣還愛穿粉色的。」
楊浩思不知道孟夏邇跟家裡出櫃了,他習慣這種話,直接忽略:「聽說他骨折了,好久不見就來看看他。」
孟媽媽瞪大眼睛,她是知道了過去兒子的室友其實是男友,為此很不滿。結果對方竟然用自己兒子骨折這事兒嘲諷她!「你什麼意思?不知道他這腿……」
「咳咳咳咳!!」孟夏邇咳嗽得驚天動地,「媽,你來幹嘛?」
孟媽媽被打斷施法,幾步走過來:「親媽來看自己兒子還不行了?這眼瞅著要過年,你爸不擔心你我不擔心啊?你年夜飯一個人吃吃得好嗎?」
楊浩思默默去廚房倒水,回來阿姨還在說。
「你看看你,一個人過家裡亂成什麼樣了?豬窩,狗窩!這要過年了,家裡一點年味兒都沒有,門口春聯都破成什麼樣了?我一路過來哪個鄰居家門上沒貼『福』?就你門口沒有!」
孟夏邇敷衍地「嗯嗯」,楊浩思給她遞杯子:「阿姨喝水。」
孟媽媽看看小楊,覺得他還算有點眼力勁兒,就接過水喝了兩口。她又看兒子打了石膏的腿,心裡難受,覺得為個生不了孩子的男人不值得,就勸:「嘟嘟,你跟你爸服個軟就回去了,大過年的你這……」
孟夏邇又狂咳嗽,孟媽媽看不懂,拍他:「你這孩子,腿沒好咋嗓子也不行了?」
楊浩思以為孟夏邇是不喜歡他媽叫他小名,還偷笑,下一秒孟媽媽就調轉矛頭指向他:「你還笑,還不是因為你!」
「啊?我……」小楊莫名其妙。
孟媽媽看他這個樣子就來氣:「嘟嘟都這樣了,你也不知道多照顧他下?中午就吃這個?這能吃嗎?」她扒拉下桌上還沒吃完的外賣,「這都是垃圾食品啊,你知道他們廚房有多髒?都用的料理包!」
阿姨站起來巡視家裡,又開始批評衛生,楊浩思小聲說:「這個挺好吃的……」孟夏邇趕緊給他眼色,讓他別說了。
「大白天的,還拉個窗簾,開燈電費不要錢啊?」孟媽媽走到陽台邊上,「年輕人多曬曬太陽,尤其你這骨折了,見陽光補鈣!」
「等等,阿姨……」楊浩思突然想起什麼,抱著河粉站起來,然而已經晚了,孟媽媽一把拉開窗簾。
陽光燦爛灑進屋子,同樣灑在陽台的動感單車以及架子上掛的情趣內衣上。紅色的旗袍飄蕩,有一絲年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