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死神』


  【比歲有病時行,仍發瘡頭面及身,須臾周匝,狀如火瘡,皆戴白漿,隨決隨生,不即治,劇者多死。思兔閱讀治得差後,瘡瘢紫黑,彌歲方滅。此惡毒之氣。世人云,此瘡從西東流,遍於海中……以建武中於南陽擊虜所得,仍呼為虜瘡。】

  徐端靜記憶中不由得浮現出另一個時空關於一種疾病的記載。

  這是流傳與另一個時空,晉代醫書中最早的關於一種疾病的記載。

  這種疾病肆虐在另一個時空的華夏大地數千年,人人畏之不及。

  但它後來卻有一個聽起來卻不怎麼恐怖的名字。

  天花!!

  可這個疾病名字帶起的恐懼,也只有被肆虐折磨的人,才知曉其中的苦痛。

  新生兒中,四分之一者都會死於這種疾病。

  數千年時光,從皇帝後宮,到民間百姓,無不在與這種疾病做鬥爭。

  做出了無數種期望能解決這種疾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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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端靜翻看著發病記錄文書上的字,心中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果然她自己的猜測賭對了!

  這種傳染極強的疾病,民間都有一句不少通俗的流傳諺語。

  【幼兒出生才一半,得過天花才能算。】

  這句話,可是徐端靜聽過另一個時空里長輩口中的俗語。

  「先生,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這些聚集在徐端靜身邊的人,神色擔憂的望著已經近距離接觸過發病身亡後的徐先生。

  於心不忍的徐端靜,緩緩蓋住遮蓋小小屍首的白布。

  輕輕呼了一口氣。

  「你等去人告訴在外等候的都護,讓他依照先前塗抹奶牛血液的方法,按照步驟行事,暫緩八天後,就可安全入境,之後將那些奶牛帶進來吧!」

  「喏!!」

  跟隨在身後的密衛雖然不知曉其中門道,可還是一絲不苟的執行著命令。

  「先生,您這是有解決辦法了?」

  「嗯!」

  徐端靜環視帶著期盼眼神的眾人,也沒有故作神秘。

  「世間萬物,多為肉眼可見,然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會不會有活物出沒呢?」

  徐端靜沒有直接了當的給出答案。

  拋出一個能讓他們思考的問題,一個能在醫學上行進的新道路。

  「髮絲細小,假若世間有比髮絲細小千倍,萬倍的事物,也是這個世間運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

  「先生是說,這次的病是這些事物引起?」

  「那還需要你們研究努力,我只是對你們提出了一個問題!至於你們能不能給這個問題有個答案,這是你們的所學最專業的事!」

  徐端靜自信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對於此次事件有著滿意的解決方案,她也沒了剛進來時的憂心忡忡。

  遼闊的中原大地,向來不缺天資過人,才華橫溢的人。

  天文曆法,日月星辰,治病救人...從古至今,儒家學說下,不缺這些主流聲音中還在為時代前進做著努力貢獻的人。

  他們做的事,在儒家學說里是不務正業,是旁門左道。

  可百家學說哪一個有真正的高低貴賤之說呢?

  學問只有不同,沒有高低!

  可皇權世家,為了更好的統治百姓,或者是讓他們愚昧不堪,成為手中的提線木偶。

  儒家學說可是最好的一劑良藥。

  可他們似乎忘了,掌權者所指定的政府,要是無法對治下百姓帶去美好,帶去穩定,註定逃脫不了被毀滅的結局。

  畢竟這些皇權世家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特權階級,就是最大的踐踏他們創立規矩的攪局者。

  你們自己定下的規矩,自己都不遵守,還讓治下的百姓任勞任怨,老老實實?

  只能是痴人說夢!!!

  秦侯國在兒子的帶領下,權力都被約束在了法制之下。

  身為最高掌權者的雲光也不例外,甚至他還是其中最堅定的擁護者。

  掌握著民心,控制著軍隊,還有她為其一旁傳播文化。

  這個秦,目前而言,還沒有多少敢挑戰法制權威者的出現。

  畢竟享受了法制帶來的美好,普通人恐怕是最狂熱擁護的人群。

  徐端靜望著這些低頭思考起來的醫學領域的人士。

  對於秦侯國的未來絲毫不擔心。

  「肉眼不可查,則需要藉助器具,冶工坊現在已經能燒制透明琉璃,千里鏡的原理他們也知曉,你們會在哪裡找到對醫學鑽研有幫助的事物!」

  徐端靜望著這些已經開始思考的醫學者,笑著打斷了他們的沉思。

  眼下關於理論的方向已經傳播出去,只需要慢慢等待就行。

  畢竟她除開一些醫學常識,其他也是一竅不通,著涼發燒吃什麼藥,還要去找這些大夫。

  可她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們這些學醫者,必定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有了問題,就會出現思考。

  思考之後,必會有人提出不確定的理論。

  出現理論,就有了研究方向。

  確定了方向,接下來就是朝著答案行進就是了。

  也許中途會出現差錯,可時代的發展不就是在一次次試錯中成長起來的嗎?

  秦侯國也沒多大的本事,只是能為這些開拓者,提供一個安穩富強的環境而已。

  ......

  隔離的哈密,還沒有染病的患者,現在開始大規模接種這些取自奶牛擠奶部位的牛痘。

  八天的觀察時間過後,已經可以前去照顧事先被感染的患者。

  病痛的厲害,雖然讓他們擔憂,可是這些菩薩們說了,出了問題,他們以死謝罪。

  這句話還是徐端靜夸下的海口。

  對於這種天花的危害,她當然比誰都知曉。

  傳染性強,致死率高。

  可它的變異性,那就是幾乎為零。

  肆虐在另一個時空中原大地上數千年,還是沒有一丁點變化。

  也就足以讓徐端靜充滿了底氣。

  這些照顧染病患者的家屬,在種牛痘之後,近距離接觸,哪怕不小心染上了患者身上的濃水,也沒有絲毫得病跡象。

  這讓他們頓時對這些動西邊趕來,穿著白衣的『女菩薩』『男菩薩』們感恩戴德。

  私底下都想著要立一座座廟宇供奉起來。

  眾人皆大歡喜,這場疾病的處理方法,也讓心神崩潰的醫護者,總算沒有被壓力摧垮。

  而且還在徐先生的提問下,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

  一個個都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裡的疾病後,回到原來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二。

  冶工坊那是必須要去的地方了。

  只不過日漸消瘦的奶牛,現在卻在鬧著脾氣。

  吃草擠奶也就罷了,怎麼現在真的來抽血啊!

  你們這些人,真的是一點武德也不講啊!!

  好在平日裡偶爾能吃到的大豆,還算能安撫它們受傷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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