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落寞
今日在洛陽的早朝結束,一眾文武百官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陪都的宮殿。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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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都這件事,現在已經沒法爭議,皇帝要搬家,他們也只能依照命令去辦事。
哪怕勸諫人數頗多,道明了其中的利害。
可一意孤行皇帝的話語,他們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哪怕遷都這件事,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國庫空虛,天災人禍不斷,此時休養生息,維護治安才是正道。
願望是美好的,但現實卻是殘酷。
長安這個災病爆發的第一地點,現在餓殍遍地,災病橫行。
慘絕人寰之相隨處可見,朝中的有些文物百官也憂愁,也焦慮,可他們說的話,在皇帝那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司隸校尉段熲(字紀明),送上拜帖之後,來到了自己老上司的府邸。
賦閒在家的皇甫規(字威明)聽說這段時間染病在床,當初沙場之上,跟隨著老將軍南征北戰,想起那段時光真的是令人懷念。
司隸校尉段熲沒有理會老上司家臣們奇怪中夾雜著厭惡的眼光。
這種眼神他早已習慣,現在明面上對他恭敬有加,可暗地裡應該還是叫他段狗吧!
心中暗自搖頭,在府邸管家的帶領下,朝著老上司皇甫規所在的房屋走去。
輕輕移步,站在老上司的床鋪前,有些感慨的凝望著老上司被病痛折磨的面容。
「老爺,段校尉來看你了!」
閉著眼的皇甫規緩緩睜開眼,一雙渾濁的眼睛,定神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弓腰站在榻前的身影。
「紀明,你來了啊!」
皇甫規剛想掙扎著起身,就被段熲趕忙虛按,讓其躺在床上休息。
「將軍,您好好休息,切莫逞強了!」
段熲著急的話語,讓皇甫規也不在掙紮起身,他也沒有多少氣力能獨自坐起來。
凝望著人到中年,現在是別人口中腌臢之徒的老下屬,幽幽嘆了一口氣。
「逞強?恐怕是你逞強吧!」
話語中說的事情,段熲怎麼聽不出來!
「將軍,朝堂之上身不由己啊!」
「權就那麼吸引你嗎?你這麼為虎作倀,不怕後人嗤笑嗎?」
「將軍,卑職無話可說!」
段熲頹廢的低下頭,對於老上司的詢問,他也找不出一個答案。
早些年上陣殺敵,每逢戰事勇戰在前,為的是保家衛國。
哪怕他做的再出色,可頭上沒人,還是一個小小的從四品中郎將。
他們段家是沒落家族,全族人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父親的話語,讓他始終不敢有一絲懈怠。
可惜現在捏著的權,卻讓他成了天下人口中的狗,哪怕是家族之人也對他有些疏遠。
明明是帶著家族往上爬,可到最後卻是他們最讓他寒心。
「紀明啊!司隸校尉能放就放了吧!那個閹人不是想讓雲小子來嗎?那小子比你圓滑,你還是早點離開,還能全身而退!」
「將軍,你也現在看不起卑職了嗎?」
「紀明,你是個好將領,可朝廷上的彎彎繞繞,不適合你,你應該是在馬背上,而不是在那個腥臭之地!」
皇甫規氣若遊絲,對於這位自己最看好的部下,到現在還在給他說著出路。
「雲小子不知怎麼得搞錢有一手,你呢?都說你靠著宦官拿了那麼多田產,可你什麼樣的人,我能不知道?除了那個府邸,還剩下多少?」
皇甫規深深吸了一口,動靜有些大,咳嗽了幾聲。
段熲趕忙上前輕撫著老將軍的胸口,幫助他順氣。
「早點從那個位子上離開,可別落得個兔死狗烹...」
老將軍的話語,讓段熲淒婉一笑,苦澀的開口言語。
「將軍,卑職現在恐怕走不了了啊!」
皇甫規聽聞此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病痛原因,也沒有太多力氣開口應答,裸露在被褥之外的蒼老手掌,輕輕拍了拍覆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背。
沒過多久,病情緣故下疲倦的再次睡了過去。
站在床前的段熲矗立良久,輕輕抽出手,後退幾步。
很是正式的作揖行禮,輕輕轉身離開了堂屋。
沒有在官家客套挽留的禮節下逗留,轉身除了府邸大門,坐會了自己的馬車。
「回府吧!」
馬鞭脆鳴,車輪也攆在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這座府邸大門。
坐在馬車內的段熲,閉著眼有些自嘲的帶起笑容。
「離開,現在離開哪有那麼容易?」
單手扶著膝蓋,睜開眼目視西邊的眼神,似乎能看到很遠。
「你小子可真是滑頭,死活也不來長安嗎?哎...」
司隸校尉的職位,現在被他段熲擔任,可官職任免卻是皇宮裡說了算。
皇宮裡宦官相爭,殃及池魚。
他自己的這個官位也成了他們爭鬥的籌碼。
原本以為任職司隸校尉的他會被再次罷免,從太尉官職上經歷了一次他,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頂替自己的人選他也見過,還接觸喝過酒。
兗州州牧王卓的至交好友,長安妙曼女子口中的如意郎君。
威嚇西域的雜號將軍,還是維護地區安慰的西域都護。
只不過讓他沒有預料到的事,那位竟然沒想著前來長安。
甚至為了不讓他心生間隙,還派遣【西珍坊】的人,給他送了好些禮物,還帶了他的親筆信。
信件的內容還說全然沒有來京的打算,年末來京述職,還會提著烈酒前來拜見。
請教一下從軍作戰,探討一下軍卒訓練。
「西域都護雲光....」
端坐在馬車裡司隸校尉段熲輕聲默念了一聲。
身為司隸校尉,名義上統領皇帝所在司州大小事務。
對於【西珍坊】頻繁接觸不同的人,他豈能不知,還有玉門關前收攏各個府郡的流民。
動作雖然細微,可要是追查,怎麼會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他段熲不知道雲光在做什麼,每年為皇帝送上供奉,獻上異域美女。
鞏固好和大宦官濮文溫的關係。
甚至還和長安里有名有姓,處理國事的百官也不往節日祭典送去問候。
當然他也沒有例外,說是同為行伍之人還更加親切幾分。
做人,做事,他都無話可說。
對於【西珍坊】的小動作,他也只是睜一眼閉一隻眼。
畢竟也只是四處打聽消息,也沒做其他危害王朝的事。
「或許你做這個位子,能比我做的好吧!」
馬車裡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還有那止不住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