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黃巾起義
光和七年(公元184)新年伊始,中原的皇帝將國號改為中平,寓意自今年始往中原大地平治久安。思兔閱讀520官網
然平治久安卻不是一個年號就可以消除各地小股叛亂,不徹頭徹尾進行一番革新,這個年號也只是好聽一些罷了。
洛陽城北的貧民區,太平道已經開始在暗中活絡。
自從他們的教首大賢良師張角召集了各方渠帥之後,中原如今勢力還算巨大的宗教集團,有了一個令天下人瞠目結舌的目標。
這群窮苦人,身無一物的貧賤破落戶,打算真正開始一次有計劃,有預謀的抗爭起義。
只不過如此龐大的隊伍之中,難免會有一些心生異心的投機分子。
早些年加入太平道,只為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們不想著能為和他一樣的貧苦人改變什麼。
他們只想著能借著這顆大樹,不斷往上爬,也成為一個欺壓他人的人上人。
早些年加入太平道,身為大賢良師張角弟子的唐周,此刻站在洛陽官府的府衙之下。
身為一地渠帥,麾下教徒眾多,每年每人上供的俸祿雖少,可量變引起質變,從中抽拿些許供他享樂,也沒有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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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夜晚自從知曉自己師父張角的計劃,唐周心中很是激動。
他雖為太平道一方渠帥,可在當官的眼裡,還是一個小雜碎。
對於那些趾高氣揚,每次騎著高頭大馬路過他們的貴族,唐周可很是羨慕。
但現在的他有了個機會,有了個能成為他們的機會。
至於事後會死多少人,唐周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
有著寬敞房屋,占著千畝良田,在娶幾房小妾,每日拿錢逛著花樓,順道去博番坊玩上一圈。
在聽著別人口中,一聲聲『唐老爺』,這日子可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現如今自己的師父給了他這個機會,這可真是不知道從何感激。
以後他必會將師父張角牌位供奉祠堂之內,日日燒香跪拜。
想到這裡,唐周對著洛陽官府的登聞鼓敲打下去。
「青天大老爺,小人有大事稟報!!」
一陣陣沉悶的鼓聲,讓人心肝直顫。
唐周被人領了進去,可沒過多久,一匹快馬從這座府衙狂奔而出,朝著皇宮奔跑而去。
沒過多久,洛陽城中連夜開始搜捕抓人,皇宮之內也在唐周的供詞中排查內應。
中平元年的第一個月,絲毫沒有看到任何和平的氣息,反而是各種瀰漫的血色。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皇帝命令三公,以及司隸校尉,將洛陽張角安插的棋子連根拔起。
數千人當街斬首,負責洛陽起事的馬元義在拷打之後,車裂而死。
遠赴其他地區協助教眾起事的張角,眼見事機泄露,星夜通知三十六方渠帥,立即起事。
這群頭纏黃巾,手持農具的泥腿子,鄉巴佬,當即開始在所屬的每個村鎮,每座城池進行抗爭起義。
規模之大,數量之多,讓各個郡縣的官員狼狽逃竄。
旬月之間,天下各處紛紛響應,中原大地一時間戰火瀰漫。
起事後的三月份,張角站在攻打下來的城池中,眺望著城內鑽進各種成衣店,米鋪,肉店爭相哄搶的黃巾教徒,臉上沒有半點神色。
凝望許久,轉頭看向了西方。
起事之前,他就已經收到了來信。
那晚促膝長談,雙方雖然理念不同,可都有著同一個目標。
當初他還想說服那位加入他的陣營,共謀大事,可想起這次看起來成功的起事,張角心中卻格外惋惜。
隊伍龐大,人心渙散,要不是天下苦朝廷久已,這次起事恐怕在開始前就會胎死腹中。
想起告密的背叛者,張角對雲光的話漸漸有了認同。
身為自己的親傳弟子,他最為信任的人之一,卻在開始前就背叛了所有人。
這就是那位告誡自己的人心隔肚皮。
起事之後的這段時間,他們本來是為了抗爭朝廷的不公待遇,要將高高在上的他們拉下來。
可現在爭相哄搶的對象,早些年也是沉默不語,任勞任怨的普通百姓。
「唉....」
幽幽嘆息一口,張角捂著咳嗽的口角,佝僂著腰離開了城牆。
他自己時日無多,只想著這場大火能燒下去,至於現在城內打砸搶燒的事,沒有時間去理會。
三月,中原當今皇帝劉宏下令,封何進為大將軍,率領左右羽林、京兆營將士屯與洛陽都亭,增修兵械,捍衛京師。
同時在洛陽周圍幽口、太谷、廣成、伊闕、旋門、孟津、小平津等關口設置都尉,率兵捍衛京師洛陽。
闊別已久的皇宮會議,多日未上朝的皇帝劉宏罕見的召集了文武百官。
平日裡這種場合都是由宦官代勞。
「各位愛卿,如今黃巾泛濫,叛亂不止,可有人率軍平叛否?」
皇帝劉宏的聲音迴蕩在這片大殿之上,可台下的戰力的官員,那個敢出聲應答。
要說從泥腿子身上刮血肉,他們在行,可現在泥腿子直接撂挑子不干,還拿起刀劍反抗,這群人鑽的可要比誰都快。
他們是來搞錢,不是老送命。
如今黃巾反叛人數已過五十萬餘,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壯大。
用不了多久,真的就會有百萬之眾,現在站出去說平叛,那只能是嫌命活的太長。
台下無人言語,這讓台上的皇帝劉宏很是憤怒的大拍了一下龍椅,怒斥著台下朝廷命官。
「你等一個個身居高位,現如今朝廷危難在即,一個個成了閉口啞巴,養著爾等是吃閒飯的嗎!!」
皇帝的怒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跪拜下去,連連齊呼陛下息怒。
過了好半晌,朝堂才安靜下來。
此時跪倒在一眾官員末尾的一位,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距離有些遠的皇帝。
暗自咬咬牙,捏了捏拳頭,朗聲呼喊起來。
「陛下,微臣有本啟奏!!」
這一聲,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
皇帝劉宏也有些詫異的抬抬眉頭,眺望著人群末尾的官員。
心中還在暗想,果然朝廷上還是有可用之人。
「宣!!」
皇帝劉宏一聲低語,一旁垂首站立的宦官立刻尖聲呼喊起來。
郎中張鈞作揖邁步,跨過跪伏的眾人,昂首挺胸的朝著隊伍最前端邁步而行。
站在距離皇帝最近的位置,再次作揖躬身言語。
「陛下,臣有本啟奏!」
「講!」
龍椅上的皇帝劉宏,很是隨意的擺擺手,示意這位出口的大臣開口說話。
原本皇帝劉宏還以為是個請令狀,只不過接下來的事讓他也始料未及。
「陛下,黃巾聚眾起義,朝廷危局,始於宦官,宦官父兄子弟,姻親賓客任地方州郡,不思為國分憂,體恤百姓,互相狼狽為奸,侵害百姓,胡作非為,百姓之冤無處可訴,才鋌而走險,應斬十常侍之首,懸掛京師南門之處,起義黃巾自會散去。」
郎中張鈞的話語,讓朝堂之上的不少人,此刻冷汗直流,渾身顫抖不已。
現如今站在皇帝面前的這個不要命郎中說的言語,可是直接將朝堂上九成之人涵蓋了進去。
現在能站在這裡的官員,哪一位沒有同權勢滔天的宦官有過來往?
至於被直指的矛頭事端,一眾宦官紛紛跪地叩頭。
如此緊要關頭,這些玩弄了一輩子權術的宦官,已經想到了自救的法子。
「陛下,郎中張鈞所言實屬污衊,我等為陛下盡心盡力,未曾有半點疑心,假若真如張郎中所言,能使叛軍退去我等自願入獄,已讓天下安定!!」
宦官們求饒,還有反撲自救的話語,將皇帝劉宏的腦袋吵得都有些大。
一拍龍椅,憤然呵斥。
「夠了!!!」
隨著朝堂上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個個壓低的呼吸聲。
皇帝劉宏望著跪地俯首的這個郎中,心中怒氣橫生。
這句話看似在說宦官為非作歹,可不就是拐著彎在罵他嗎?
這些狗腿子能有今時今日,要是沒有他示意,怎會有如此大的威勢。
這個節骨眼,皇帝劉宏還是願意相信自己樣了這麼多年的狗,畢竟他們可要比那些人聽話多了。
「這話還不用你來告訴朕,亂民四起,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清君側嗎!!」
「陛下,臣絕無此意,此乃肺腑之言,別無他意!!」
「哼!!!朕看你是亂黨張角的同謀吧!!拉下去!!!」
皇帝劉宏大手一揮,立刻就有侍衛將跪伏在地的郎中張鈞拖了下去。
臨走之際的張鈞還在苦口婆心的勸告著皇帝。
「陛下,閹黨禍國,還望陛下早日剷除啊!!陛下!!!」
郎中張鈞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最後沒了半點聲音。
這位冒死直諫的忠臣,下場已經明了。
皇帝劉宏俯視著跪地的宦官,隨後輕輕言語一聲。
「起來吧,以後好好做事就行!」
「謝陛下!謝陛下!」
這個節骨眼,皇帝劉宏還是願意相信身邊的這些人。
倚在龍椅之上的皇帝劉宏,雖然對這些宦官沒有太大殺心,但要想讓他們去處理這次黃巾亂黨,心裡也很是清楚。
這些狗腿子用來鉗制那些人是很好的選擇,可終究沒法壓下去叛亂。
皇帝劉宏自知這群人難堪大用,當即開始召集現如今還在洛陽的一眾豪族世家做官之人。
第二日朝堂之上,除開服飾在皇帝劉宏身邊的宦官之外,官員基本上都換了一茬。
「諸位愛卿,黃巾動亂之事可有對策?」
皇帝劉宏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啟奏!」
「講!」
北地太守皇甫嵩站立台前,作揖躬身後站直開口言語。
「陛下,當務之急是先解除黨人監禁,假若黨人同黃巾聯合,朝廷必將危已!」
黨錮之禁,可是皇帝劉宏在位實行最長的政令之一。
哪怕天下大赦之際,所謂的黨人都沒法得到倖免。
現在朝中有人將這個問題指出,皇帝劉宏心中也暗自思量起來。
黨人可不同於大字不識的黃巾眾,除了不討自己歡心之外,學識才華那可是樣樣不差。
這要是被兩者聯合起來,那危害可見一斑。
「陛下,黃巾人數眾多,應下詔讓各地太守,州牧,王侯自行募兵,協防城池,免得黃巾攻破城池,獲得糧草輜重!」
台下的這群人,各抒己見,頓時將東炎王朝面臨的困局梳理了出來。
順帶還給出了解決辦法,皇帝劉宏望著台下的這些人,心中已經沒了任何慌亂。
三月月末,朝廷下發詔令,匯集天下精兵。
命北中郎將盧植率軍攻打冀州地區張角所部黃巾軍。
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俊,騎都尉曹操率兵攻打潁川黃巾軍。
同時下令接觸黨錮之禁,恢復黨人身份,徵召為官。
又讓各地自發組織軍隊,防止肆虐黃巾奪城,進一步擴大勢力。
一道道政令,緩緩對倉促起義的黃巾軍構成一張絞殺的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