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甜美的毒藥
馬匹腳力十足,一行人跨過蒼茫草原,朝著漠北右部韃靼王帳進發。思兔sto55.com
漸漸宛若天空雲朵的羊群映入眼帘,在外馳騁的羊群,夾雜著縱馬狂奔的草原男兒,看上去好一副安靜祥和的畫面。
可隨著越發走進,這副安靜祥和的畫面漸漸支離破碎。
跟隨在雲光身邊的都是服役超過五年之久的悍卒。
他們見識過各種慘絕人寰,血肉橫飛的景象。
只是還是被眼前的場景,激的攥緊了手中的韁繩。
寒風瑟瑟之中,身著片縷的人,被凍得渾身紫青的中原人,神色麻木的在不遠處搬運著柴火,草垛。
跟隨在羊群身後撿拾著畜生的糞便,畢竟這也是草原冬日提供燃燒的草料。
偶爾有三兩位癱倒在冰冷的地面,換來的卻是不是焦急的上前查看。
而是一道狠辣的皮鞭,清脆的抽動聲,將血肉打的皮開肉綻。
可倒在地上的人也只能下意識的抽動一番,想要掙紮起身,在此刻都是難如登天的事情。
這支遠道而來的騎兵,引得不少神色麻木,眼神僵硬的中原人投去了目光。
帶看到闊別已久的中原文字,上面書寫著西域都護字眼的旗幟,眼神中迸發的光芒,讓這群跟隨在雲光身後的騎兵都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那種眼神代表著什麼,可現在的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雲光等人的到來,讓被當做奴僕,當做兩腳羊的中原人短暫的停下了手裡忙活的事情,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毫不客氣的皮鞭,還有高聲的韃靼咒罵話語。
越往裡走,眼前的景象就越刷新所有人的認知。
一個個木頭囚牢之中,中原男女老幼如同牲畜一般,被圈養其中,烏黑褶皺的面容下,都是這個操蛋世道帶來的苦難。
雲光眼神漠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歲憤怒不已,可他不能有絲毫表現。
這樣的場景可不只是在漠北韃靼隨處可見,中原內地,這種情況尤為更甚。
漠北韃靼還將這些人當做他們的財富,而中原內地則完全沒有把這些普通人看做是人。
這個時代,強者從來沒有低頭看向弱者,只是將這些圍聚在一起的弱者當做他們的工具,當做能讓他們步步高升的踏腳石。
可這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是,有人想要把他們當做人來對待,只是實力弱小還有錯誤道路,延緩著公平日子的到來。
但首先,雲光要替秦侯國找回她的魂,找回屬於她的榮耀。
要不然士氣全無的秦軍,可面對不了舉世皆敵的場面。
眾人一路穿行,很快在帶領之人的幫助下,來到了右賢王所在的王帳。
占地巨大的穹廬,此刻門帘大開,高舉上位的右賢王正對著正在翻身下馬的雲光。
昂首闊步,身材高大的雲光,在彎腰俯身邁步走進王帳的一瞬間,將門帘外的光線擋了個一乾二淨。
還好此地燈火通明,無傷大雅。
「哈哈哈,雲都護遠道而來,本王可是尤為欣喜啊!」
端居於上的右賢王達勃涵溶郎笑著站起身,邁步離開了王帳的主位,朝著雲光跨步而來。
「右賢王相邀,雲光怎麼拒絕此等美意?」
「哈哈哈,甚好,甚好,本王還以為雲都護嫌棄我草原苦寒,不願來赴宴呢!」
「蒼茫草原讓我留戀往返,怎會嫌棄?」
「好好好,來,請坐!」
右賢王達勃涵溶的中原話雖然生硬,可同雲光交流還是沒有任何阻礙。
雙方互相寒暄一番,隨後雲光被右賢王達勃涵溶領著坐在了主位左側。
跟隨雲光前來的不少將官,安排在王帳些許,剩下的則安排到附近穹廬之中。
這次相邀,雖然是右賢王達勃涵溶提出的建議,但云光也有著自己的打算,可不只是簡簡單單來赴宴。
王帳內隨著眾人落座,極富草原風采的音律還有舞蹈很快在王帳中央上演。
推杯換盞之際,雲光也發自內心的誇讚著草原特有的音律。
對於文化之事,雲光可沒有帶著有色眼鏡,悠長蔓延的呼麥聲,可是最能代表草原的遼闊。
「右賢王所言不虛啊!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不知雲都護何出此言?」
「上次右賢王前來,說要我傾聽一番草原音律,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啊!」
「哈哈哈,雲都護喜歡就好,本王還怕雲都護不喜歡我草原的音律呢!」
「怎會如此,現在我閉上眼,都能感受到蒼茫草原的遼闊呢!」
右賢王達勃涵溶聽聞此話,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
順帶還直接從面前火架上翻烤的火堆上,切下一大塊羊腿肉,遞在了雲光餐盤面前。
「雲都護,這音律你大為讚賞,那可不能拉下著我草原這般特色美食啊!」
接受了右賢王達勃涵溶好意的雲光,也對著面前的羊肉大快朵頤。
這種羊肉肥而不膩,翻烤的火候恰到好處,在撒上從他們國內貿易而去的香料。
放在口中那可是回味無窮。
這次被對方相邀聚會,雲光也將剛才一路上眼見的壞風景暫時拋之腦後。
畢竟身處人家大本營,有些事他也只能站在一旁看一看。
宴會熱鬧非凡,只不過跟隨雲光前來的不少兵卒,也都是強顏歡笑應酬著這番場景。
性格直爽的軍人,看到那副路過的悽慘景象,還能坐在這裡沒有發飆,也都是雲光叮囑後的場景。
一番招待之後,雙方也進入了正題。
右賢王達勃涵溶這次相邀雲光,也不單單是為了回請雲光,畢竟雙方又不是什麼情同手足的親家。
要不是有貿易之事還在牽連彼此,恐怕兵強馬壯,劫掠成性的右部韃靼當即會撕破臉皮。
「雲都護,這次相邀前來,還有個不情之請!」
飽腹之後的雲光,絲毫不意外,這些草原人,最是務實。
要是沒有別的打算,可不會發出信函,相邀被他們看做是兩腳羊的人。
哪怕這些兩腳羊是自己的生意夥伴。
對於同族,韃靼內部都信奉弱肉強食理念,更何況是外人呢?
「右賢王有話直說,雲光洗耳恭聽!」
「哈哈哈,這事簡單,也就是雲都護你一句話的事情!」
右賢王達勃涵溶擺弄著桌上的純金酒杯,似笑非笑的望著雲光。
隨後也沒有在買關子,直截了當的對雲光言語。
「雲都護,還是那羊皮生意!」
「哦?羊皮生意何故?是價錢不合理嗎?」
明知故問的雲光將問題接都沒接,直接拋了回去。
掌握貿易主動權的秦侯國,價錢可一直都是他們說了算。
眼見雲光不接茬,右賢王達勃涵溶燦笑幾聲,直接挑明開來。
「雲都護,如今我等貿易,只用羊皮往來是否單調些許啊!要不整頭羊都納入貿易如何?」
右賢王達勃涵溶直截了當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早些年羊皮生意的確讓他們右部韃靼占了不少光,在裡面嘗到了甜頭。
可隨著年歲推移,羊皮貿易的利潤也越來越低。
羊群數量每年成倍的在擴張,這其中需要花費的照料的人手也要跟緊。
況且羊皮這東西還不是羊毛這樣只需要修剪下來之後就能拿去販賣的產物。
一張羊皮的出現,註定有一頭羔羊被宰殺。
而其中除了羊皮能產生貿易利潤之外,其他的東西都只能自行消化。
剛開始這樣的生意在草原人看來的確是穩賺不賠,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在明白羊皮生意對他們的掣肘。
不說成倍擴張羊群每天需要供養的草料,就是宰殺之後產生的羊肉,也讓他們草原人吃的反胃不已。
天天羊肉,不見半點菜色,這誰遭得住?
為此他們還需要從雲光這邊購買大量茶葉來解膩。
茶葉的價格,註定都是居高不下,而著又極大壓低了羊皮的利潤。
賺取的到一些財富,甚至都要拿來處理無法消化的羔羊屍體,免得草原發生大規模瘟疫。
這也就導致羊群每年擴張,可獲取的財富不見增長,還在不斷下跌。
為此右賢王達勃涵溶相邀雲光,就是為了商討一番,能否在羊皮生意上鬆口一番。
似笑非笑的雲光望著直視自己的右賢王,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行。」
先前臉上還堆滿笑容的右賢王達勃涵溶,剛想拍桌子怒斥,雲光怎麼不知變通,結果被接下來的話語,將脾氣打了回去。
「不過可以同右賢王開另一樁生意。」
「哦?雲都護說來聽聽?」
「今日來到右賢王王帳路上,我可是發現了很多被圈養起來的人,不知道他們右賢王願不願意做成一門生意?」
「雲都護說的是那些中原奴隸?」
雲光沒有回話,只是平靜的點點頭。
羊皮生意,這條針對草原的國策,沒有任何鬆口的可能性。
要是真的互為貿易,為何不要羊毛,羊肉,或者整頭羊?
單單只要一張功能單一的羊皮呢?
這是一顆精心準備給草原的『鉛丹』,甜美外表下,是打算一勞永逸的狠毒。
只不過今日前來右賢王的王帳,要是不鬆口點什麼,保不齊這些惡毒狼崽子直接翻臉不認人。
原本右賢王相邀,深入潛在敵人腹地是下策之選,可為了能探明這些狼崽子的落腳點,終歸要以身犯險。
密衛雖神通廣大,潛伏技術一流,可對於草原韃靼,還是沒法滲透太多。
畢竟雙方文化和接觸地區的狹小,註定沒法進一步深入敵人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