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無妄之災


  夜深人靜之際,玉門城裡這座酒樓里的一些女子被某些話說的徹夜難眠。思兔閱讀

  可不顧一切拋棄所有,喬莊打扮成難民,出關前往西域,卻沒有多少大毅力,大勇氣之人做出。

  更何況這些人還是在這個時代天生處於弱勢的女子。

  玉門關前的難民,多是走投無路之人,才會聽信一些生機渺茫的小道消息,前來西域撞撞運氣。

  他們本來一無所有,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丟棄掉這條爛命罷了。

  可這些女子不同,她們也算知曉些書籍禮儀,顧慮太多,下定不了決心,卻碰一個渺茫的機會。

  除了等待,也只剩下受夠暗無天日的生活之後,拼命搏一波了。

  但現在的她們的生活,不說很差,只要取悅好恩客,日子終歸比那些被逼無奈走投無路之人好上太多。

  也許當西域內部真正的消息傳來,她們才會毅然決然的拋棄一切,來到西域做個光明正大站在太陽下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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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現在消息封閉嚴格,也都是一些不靠譜的口口相傳罷了。

  至於被討論中心的雲光,則睡得很是香甜,沒有被中原的所見所聞影響分毫。

  對於這些還在被壓迫,連命都無法捏在自己手中的普通人遭遇,雲光早就變得寵辱不驚。

  有些事不是憤怒,悲哀就能解決。

  沒有惻隱之心不代表是個鐵石心腸之人。

  雲光很清楚的知道,不推翻這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專權王朝,不頂替掉儒學治國這一套,這種不公之事不會斷絕。

  依法治國在這個時代是很艱難的事情,是同天下掌握話語權的那些豪族世家,地主老財你死我活的局面。

  雙方互相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做這件事很艱難,可最起碼依法治國的理念已經在西域生根發芽,茁壯生長起來。

  只需要天下在亂一些,就是法制輝耀世間的時刻。

  ......

  清晨第二日,休息充足的倆人,用過早食,互相道別一番,再次分離。

  王卓騎著馬一路南下,去往京師述職之後,就去往并州。

  雲光則領著十幾人再次返回玉門關外的西域,繼續去忙自己的事。

  這個年頭,有人隨波逐流,有人趨炎附勢,也有人在拼命斂財。

  可也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為這個不公世道積蓄力量。

  中平三年(公元186年),二月月初,東炎朝廷再次雪上加霜。

  江夏郡趙慈不滿朝廷待遇,帶兵謀反,殺了南陽太守,占據江夏海口險要之地,稱王稱霸。

  這一次反叛,直接切斷了中原南北兩地交流要道之一。

  要想在連通交往中原南北兩地,可需要繞很長的道路,誰讓江夏是越過長江的要道之一。

  這一下可是讓東炎朝廷有些措手不及,皇帝下令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回江夏。

  這個險要關隘若掌握在叛軍手中,不僅加大了兩地交往互通書信的時間成本,而且平日裡調度物資,也需要翻山越嶺繞很長一段路。

  這更加是一筆花銷巨大的開支,朝廷更加無力擔負。

  可江夏海口天險關隘,只有一條通路,道路也不是太過寬敞,根本無法讓軍卒大規模屯兵強攻。

  江夏的反叛,猶如一根魚刺艮在喉嚨,可是讓東炎朝廷焦頭爛額。

  趙慈兵卒可不是臨時徵召的農民,而是常年在長江上清繳海寇的精兵。

  強攻江夏海口這個險要之地,實在是下策中的下策。

  為此東炎朝廷,極力主張詔安。

  只不過詔安的下場,趙慈已經早有預料,在沒有給出足夠能讓他心安的條件之下,起兵謀反的他可沒那麼容易再次成為東炎官吏。

  再說,都已經謀反了,回去後下場,還不是一眼就能望到頭。

  這件駐關邊疆將士的反叛,讓朝廷頓時對一些主要關隘城市的將領,以及刺史,太守起了防範之心。

  朝廷下令,召見一些重要地區官吏的家眷入主洛陽,美名其曰是邊關苦寒,來繁華地區好好招待接見一番,慰問一下為朝多年出生入死官吏家屬。

  可誰都清楚,送親屬此時前往洛陽,就是被當做質子,避免這些將領和太守橫生異心。

  至於有沒有聽令,那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雲光這個西域都護,也沒有拉下。

  現在兩地貌合神離,早就對朝廷聽調不聽宣,當做了耳旁風。

  哪怕雲光做到了這個地步,朝堂之上還是有人想要替他瞞下來。

  倒不是因為同雲光關係密切,只是這件事也關乎他的身家性命。

  中常侍濮文溫,朝廷之上誰都知道,那是和西域都護雲光走的最密切的一位。

  現在雲光不聽朝廷調遣,老眼昏花的皇帝劉宏,能逮住撒氣的人也就是身邊的這位宦官了。

  事情雖然是瞞了下來,可那位中常侍濮文溫對雲光的不滿也愈發高漲。

  為此已經開始在私底下搞起了小動作。

  作為陪都的長安,可是有不少宦官留任此地。

  這座城市裡的淮安王府,卻在今日顯得有些不太平。

  「你們這些膽大包天的狗殺才,擅闖王府拉你們誅九族都不為過。」

  年與中旬的淮安王,此時怒氣沖沖的望著闖入王府的一眾人。

  聽聞淮安王的斥責,為首的一位宦官卻顯得不以為然。

  「淮安王,切莫如此動怒,我家主人只是想請您的夫人去洛陽皇都做做客,見見哪裡的山川風水。」

  「狗殺才,洛陽要去本王自會帶著妻兒前去,何必要汝等如此這般。這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裡嗎!」

  為首宦官猛然捂嘴大笑,很是輕蔑的對著淮安王言語。

  「王爺,您也不想明日裡陛下那邊來一道詔書,說您覬覦皇位,意圖謀反吧!」

  輕描淡寫的聲音,卻讓淮安王驚出一身冷汗。

  現在掌控天下的那位皇帝雖然年事已高,可多年身居皇帝寶座,身旁早就裹挾了一眾與他利益相關的團體。

  還有加上這些闖入府邸的宦官從旁協助,對於權利的把握可謂是無人能及。

  也許現在還活著的皇帝劉宏不是個治國安民的好皇帝,可玩弄權術,穩固自身地位,絕對是一頂一的人才。

  要不然天下亂成了這樣一鍋粥,可沒有人敢說所有一切都是因皇帝壓迫百姓,政令苛責導致。

  反而還是盡心盡力為其救災滅火,平亂平叛。

  現在被這個宦官這樣威脅,淮安王哪裡還能平靜的下來。

  牽扯到皇位之事,從來都不是一件小事。

  在加上這位年事已高,疑神疑鬼十分嚴重,保不齊自己會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流言蜚語,落得個革職流放。

  要真的被宦官在皇帝面前這般讒言,那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了。

  放在往年也許還能面見皇帝,開口叫冤,可現在有這些宦官在,能不能讓他離開長安,前往洛陽都是一回事呢。

  自己這些年也儘量不同文人世家走動,安心在家養花草魚蟲。

  甚至連門客都一一遣散,只留些打點府邸的傭人,就是為了在這個節骨眼保全自身。

  可不能臨了在陰溝里翻了船。

  宦官眼見淮安王僵在原地,心中樂開了花。

  長安城裡有名有號的王爺,也就能嚇唬嚇唬普通人了。

  對於他們而言,這些王爺可要比文人世家好對付不少,皇家自古以來都可都是十分忌憚這些同族親友呢。

  「王爺,那小人就帶著夫人去洛陽做客幾日了。」

  說完這番言語,宦官衝著身後的金吾衛擺擺頭,立刻就有人上前,拉住淮安王髮妻雲茜的手臂,還有兒女,朝著門外走去。

  「王爺...」

  淮安王髮妻雲茜也只能在這個時候輕輕呼喚一聲自己的夫君,期望能不被迫前往洛陽。

  這位今天來『請人』的宦官,臨了離開之際,轉頭看向了淮安王。

  「我家主人說了,要是王爺您能讓您的小舅子西域雲都護帶著家眷來洛陽,您的妻兒老小也就什麼時候能歸家。」

  還在被人拽著往外走的雲茜,心神猛然一顫。

  立刻明白了今日不是對付她和淮安王,而是自己那位只有書信往來的弟弟。

  另一旁的淮安王也漸漸眯起了眼睛,陰翳的盯著離去的眾人。

  剛才那位宦官之言,他這個閒散王爺哪裡會不知曉。

  這可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也不知道是皇帝對自己髮妻弟弟,起了疑心。

  還是今日這個明顯是濮文溫手下走狗的那個狗奴才有了殺心。

  可不管如何,他一個什麼都沒做的人,反而成了這次無妄之災的受害者。

  淮安王默默的嘆了口氣,頂著皇家的身份,有些事哪怕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也會一股腦湧上來。

  待到門外動靜停歇,淮安王陰沉著面容背手走回了居室。

  髮妻被人說是請走做客,其實是軟禁當做質子,人可是要救。

  只不過這個救人的法子,還是在那位見過幾面的小舅子身上。

  要不是今天這個事,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和自己那位手握重兵的小舅子扯上關係。

  這個節骨眼,皇帝可是對於雲光這樣將官忌憚不已,就想著如何牽制呢。

  現在他同小舅子走的近,在皇帝劉宏眼裡,哪怕也只是日常親戚走動,也都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寫完信的淮安王,心中很是哀愁,他這個王爺,還是猶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蹂躪啊!

  只能希望自己髮妻雲茜的弟弟,念及一下往日舊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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