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緩緩聚集的憤怒


  皇宮之中,此時多了些走動頻繁的宮女。思兔閱讀

  依照受到指令的不確定提示,中常侍濮文溫則是特別被關照的對象。

  多番走動和打點,總算有在皇宮中擔任宮女的密衛青雀接近了中常侍手底下的小宦官。

  宮中身份等級森嚴,這些宮女能接觸的也不是能圍繞在中常侍身邊的義子。

  而是跟隨在這些義子身旁辦事的宦官。

  黃昏時分,這位宮女早早來到為皇宮做事宦官以及宮女提供飯食的廚房。

  等待許久,總算見到了這次想要接觸的人。

  提著竹篾飯簍的宮女,快步悶頭就朝來人走去。

  本章節來源於🆂🆃🅾5️⃣ 5️⃣.🅲🅾🅼

  一個『不小心』就撞在了此事來廚房位置的小宦官身側。

  哎吆一聲,就是打翻撒了一地的糕點。

  「你是誰家人舍人啊,怎麼走路不長眼睛。」

  「小黃門贖罪,奴婢有些著急,衝撞了您,還望您贖罪。」

  這位小宦官也只是宮中不入流的角色,要想往上爬,那可還需要好長一段時日。

  現在被眼前這個打扮,應該是服侍皇帝女子身旁的貼身宮女這般稱呼,心中頓時充滿了莫名的自豪。

  「這位小黃門,奴婢莽撞,污了您的衣物,如若不棄,就讓奴婢給您清洗一番吧。」

  此前被衝撞一番,還有些莫名怒氣的小宦官,也沒了太多怒氣。

  進了皇宮服侍的人,都是些苦命人,況且貿然樹敵,也會在宮中遭遇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了,下次可別在這麼莽撞了。」

  這位小宦官姿態十足,可算體驗了一把高高在上上的感覺。

  「小黃門,奴婢實在過意不去,就當您賞臉,讓奴婢幫您這個小忙。」

  裝作宮女的密衛青雀,這幾年宮中生活可不是白待。

  小宦官最後還是鬆口,答應了這位青雀打扮的宮女訴求。

  抱著重新裝好新的糕點竹皿,帶著從那位小宦官手中拿來的衣物,再次回到了平日裡居住的地方。

  進入居室之後,除開一同進宮的同伴,也沒了其他旁人。

  她們的關係也沒在外面逢場作戲那般嚴肅。

  「已經接觸到中常侍濮文溫手底下做事的人了,在培養段時間感情,應該能從他嘴裡掏出點東西。」

  吃著剛才領導的糕點,這位對著身旁的三位同伴開口言語。

  「那就好,待會把衣物給他洗了,你在送去,越快越好。」

  「嗯。」

  ......

  皇宮之中,每天都在發生各種明爭暗鬥,也沒有人在意這點小浪花。

  潛伏密衛行動的這一刻,西域這塊地方的民族主義也越發高漲。

  挑動這根絲線的雲光,時刻讓人在關注這件事的動向。

  書房之中,密衛都統甲一,此刻站在雲光身前匯報著這段時間盯梢的情況。

  「主公,工學院還有文學院的學子這段時間來往密切,而且還出現了法學院學子的身影。」

  「他們談論的事情是不是我想的事情?」

  雲光背身靠在椅子上,痴痴的張望著一副被翻了個面的畫架。

  這上面描繪的景色,還是那年銀杏樹下的三人合影。

  可惜雲光始終沒有足夠的膽氣,再次將畫冊反回來。

  只要想起那張燦爛的笑臉,雲光的心就會一陣陣絞痛。

  可身處在這裡,閒暇之時,眼神思緒大部分都在那張畫框之上。

  密衛都統甲一目不斜視,一五一十的稟報著自己監視的職責。

  「主公,他們都在談論您還和韃靼貿易羊皮,同他們有往來的事。」

  「哦...那有沒有其他動靜。」

  「他們...他們...」

  「有什麼就說,別吞吞吐吐。」

  「主公,他們說想聯名上書,萬人請願,讓您不在同韃靼有貿易往來,關停蒙赫海爾汗的易所,順帶要發兵解救被韃靼劫掠奴役的中原同胞。」

  密衛都統甲一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介白身聯合一起,就想干擾指定的國策。

  雖說這件事也事出有因,可也是撬動權利的謀反之舉。

  「除開那些學子,有沒有其他人呢?」

  雲光倒是沒有半點意外,他和母親普及教育,啟迪明智這麼多年,要還真的培養出一些沉默不語,冷眼旁觀的學子,那才叫失敗。

  這件他有意而為之的事情,就是要這些血氣方剛,沒有被家庭瑣事纏身的年輕人上頭抗爭。

  假若風平浪靜,那這些學法,跟隨在自己身旁力求世間公道的法家學子,還不如回家種地。

  只不過只有這些血氣方剛的學子還不夠,還需要更多的人參加進來。

  「大街小巷也有不少百姓,都開始抵制購買用韃靼羊皮製造的物件。」

  「規模大不大?」

  「才剛有點苗頭。」

  「還是不夠...」

  雲光低聲呢喃一番,幽幽嘆口氣。

  哪怕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教育,傳輸了這麼多年遇到不公就要抗爭的理念,可還是沒法做到太大成效。

  畢竟西域一直在收納從中原而來的難民,那些人被壓迫許久,對於官有種天生的恐懼。

  老一輩遭受苦難的人,遇到這種事,根本不會詢問,誰也不想因為這事,被官家詢問關照。

  好在還有新生代的出現,以及教育理念的普及,還能達成雲光的訴求。

  這些可愛又樸實普通人,能有安定的生活場所,有一技之長或者兩三畝餬口耕地,可是尤為珍惜。

  再要是能靠自己的勞動讓全家吃飽飯,沒人想著去做坑蒙拐騙,甚至拿著農具造反的事情。

  可這個吃人的世道,總是會逼得他們退無可退之後,才會不顧一起,拋棄所有,對著吃人者發出最後的怒吼。

  儒家文化實行這麼些年,有些地方的確有可去之處,禮義廉恥忠孝悌,這些都是最好的教育。

  可儒家的一些理念,讓中原的百姓實在太過溫順恭良了。

  溫良是一種美好的品質,可雲光卻希望他們別再遇到不公之事時,逆來順受。

  「繼續盯著就行...」

  「主公,可假若這樣在放任他們下去,或許會有衝突發生...」

  密衛都統甲一不明白雲光的用意,但處理了很多次見不得光事件的密衛都統,很清楚這麼放任下去會有怎麼樣的發展。

  憤怒情緒主導下的人群,最後終會演變成流血衝突事件。

  秦候國現如今各地安穩,可不能因為這件事變得和中原一個樣。

  「不用,看著就行,稍微注意點那些用韃靼羊皮製物的工坊,變得鬧出人命。」

  雲光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密衛都統甲一沒了在開口提醒的意圖。

  恭敬的抬手抱拳,沉聲應答。

  「喏!」

  腳步聲漸漸遠去,雲光才幽幽嘆息一聲。

  只有雲光一人的書房中,此刻只有書本翻頁的聲音。

  ......

  西域境內這段時間一眾學子討論漠北韃靼的事情,可是在大街小巷瀰漫不止。

  秦侯國的行政體系得到了雲光的實現提醒,選擇對這件事充耳不聞,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

  不少心思聰慧的人,已經在這件事上嗅出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車師城,葉府。

  擔任秦大商令的葉帆,此刻圍在懷抱出生沒多久幼女的髮妻常鈺身邊,逗弄著這個粉粉嫩嫩的可人兒。

  家中長子葉煦到了入學年紀,今日這個時間點還在學堂。

  院落里一家三口顯得很是溫馨。

  今日不用當值的秦大商令葉帆,也在逗弄著牙口都沒張開的小女兒的嘴角,哪怕手掌上占了她的口水都沒半點嫌棄。

  耳邊傳來的腳步,還有僱傭進家裡,打點府中上下的侍從對著葉帆輕聲提醒。

  「葉商令,門外來了好多想要見見您的人。」

  「知道誰嗎?」

  葉帆頭也沒抬,很是隨意的開口詢問一句。

  「有幾個是您手下的官員,還有一些好像是羊皮紡織廠的掌柜。」

  懷抱女兒的常鈺,拿著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自己夫君。

  「去吧,應該是主公示意的事情,讓他們有些焦頭爛額了。」

  葉帆倒是完全不在意,對著身旁的僱傭侍從開口傳話。

  「就說我身體不適,感染風寒,不便見客!」

  得到葉帆回答的侍從轉身離去,只留下常鈺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自家夫婿。

  伸手輕輕將捏著女兒粉嫩臉頰的手掌拍開,開口言語。

  「你這人,那些也算是手底下的官員,就這麼放任不管?以後還怎麼服眾?」

  葉帆不在去逗弄女兒的小臉,抓著小巧肥胖的手掌把玩起來。

  「服眾?你這是要你夫君同主公搶位...」

  話還沒說完,就被常鈺一把捂住了自己夫君的嘴巴。

  「你這渾人,這話是能亂說的嗎?」

  「你都知道這話不能亂說,還讓我出去替他們出頭?」

  常鈺一回味,剛才自己說話卻是沒有經過腦袋。

  「上次戰事慘烈,民眾頹靡許久,主公需要一個能重新激起鬥志的目標,至於這次現在沒法日入斗金的傢伙,沒錢掙就沒錢掙,反正靠著韃靼羊皮生意,賺的可不少了。」

  察覺到女兒反手攥住自己的手指,葉帆情不自禁的嘴角露出淡淡笑容。

  「況且那些傢伙有了錢可不安分,我還打算找主公在想辦法約束約束呢。就像我給他們說的,先是官,其次才是商,可這些傢伙似乎又有點忘乎所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