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崩潰後的相殘


  一場賭局輸的一乾二淨的濮初七,最終還是前往了洛陽,打算找自己胞弟濮文溫商議解決辦法。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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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平常賭博輸掉,他濮初七仗著自己胞弟濮文溫的權勢,可沒幾個人敢上門催債。

  但這次上門催債的人,也不是能讓自己胞弟濮文溫一句話打發的人。

  除開一些世家子弟,還有東炎的皇族之人。

  哪怕是個沒權沒兵的王爺,也不是能隨意糊弄打發走的存在。

  衝著自己髮妻暴打發泄一番的濮初七,暗自合計一番,典當掉不少財物,還有一筆很大的缺口。

  這幾日催債人上門催債又急,濮初七沒了其他法子,腦海中只剩自己胞弟濮文溫能幫助自己度過難關。

  自從父母將自己第一個孩子強硬過繼給胞弟,隨著倆老人離去,他和自己胞弟濮文溫之間也只剩書信往來。

  誰讓自己每次前往弟弟所在府邸前去探望,都被自己弟弟那種蔑視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

  洛陽繁花似錦,可濮初七一點觀賞遊玩的心思都沒有。

  焦急的等候在客棧,等待著自己胞弟濮文溫身邊做事的人給他通知。

  等了好幾天,總算有宦官領著他來到了自己胞弟在洛陽的府邸。

  「濮大人,您先在這裡等會吧,乾爹收拾收拾,馬上就來。」

  「哎...哎...」

  濮初七沒有在意這位宦官輕蔑的眼神,點頭哈腰的送別帶自己來胞弟府上的宦官,隨後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

  自己做的爛事,依然被自己胞弟知曉,要不然來到洛陽,可不會讓他連兄弟的府邸都不讓進,還讓自己找個客棧暫時落腳。

  要是這次度過難關,以後肯定不在賭博。

  濮初七還在自己心中暗自發誓,門外就傳來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

  望著好長時間沒有見過面的胞弟,濮初七有些窘迫的低著頭不敢正眼對視。

  這麼些年,自己弟弟雖然比他小個五歲,可算算年歲,也是上了四十的人。

  不同於他的年老皺紋漫布,自己這位弟弟保養的可要比女人更加精緻。

  歲月仿佛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烙印。

  進門的濮文溫正眼都沒看自己胞兄一下,徑直走向了主位。

  自己胞兄的事他當然在多日前就已經知曉,還是從朝廷現任廷尉口中得知。

  當時為了安撫興師問罪上門的廷尉,濮文溫可是花了很大氣力。

  撩著擺放好衣擺,濮文溫端坐主位上,翹起二郎腿,端起精緻茶杯。

  「坐吧...站著幹什麼?」

  「哎...哎...」

  濮初七聽聞自己弟弟開口,也沒敢抬頭,只是弓著腰彎曲兩下,隨後很是端正的坐在一旁的位置上。

  中常侍濮文溫捏著茶蓋,輕刮著茶杯水面,微微側眼,瞥了如此模樣的胞兄,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己這位哥哥,可真的是讓他最為無奈的存在。

  依照自己的權勢,為自己哥哥尋個縣丞,郡守,完全不成問題。

  可他倒好,每次給他安排的營生,做上沒幾天,就說搞不懂,沒能力做。

  搞不懂那就學啊,沒能力那就鍛鍊啊!

  可自己這位胞兄倒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到最後連曬網都懶得曬。

  濮文溫沒有辦法,只能給自己胞兄找個閒職,混著朝廷俸祿。

  當然也為了自己在朝廷的地位,自己這位哥哥也不是沒有出力,還起碼幫他籠絡了一下朝廷九卿之一的廷尉。

  可他倒好,對廷尉女兒暴打一頓,讓她前幾日帶著孩兒回了本家。

  還惹得廷尉上門找自己興師問罪,斥責暴打妻兒的胞兄。

  夫妻有點小摩擦也是情有可原,可這位胞兄,下手每個輕重,把人家女兒都快打成豬頭,這還如何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花費了好些口舌,才將當今廷尉的火氣削了下去,可對於自己這般不長進的胞兄,濮文溫不打算在留些許情面。

  「大兄,今日上門前來所謂何事啊!」

  面對著自己胞弟濮文溫的明知故問,濮初七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言語。

  眼見自己胞兄這副模樣,中常侍濮文溫是打心底里有些勞累。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這麼些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給你找的差事,你那一件辦成過,你說不習慣官場迎奉,好,我給你找輕鬆能養家的營生,可你看看現在,就差妻兒老小賭著輸進去了!」

  猛然大聲的濮文溫,嚇得濮初七一激靈,隨後面色更加通紅。

  「這麼些年了,大兄你有點長進可不可以,不說能替我分擔一二,也別讓我追著給你擦屁股,好不好?」

  中常侍濮文溫放下手中的茶碗,苦口婆心的勸告著自己大兄。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難不成要你再回以前的日子就開心了,人家廷尉女兒書香世家,下嫁與你不說你高攀,但你也爭口氣,要是多讀寫書,也不至於人家連房門都不讓你進。」

  .......

  沒有留絲毫情面的濮文溫,毫不客氣的數落著自己不成器的胞兄。

  這幾年一直幫襯自己胞兄,還有朝廷上他有些不順心的怨氣,此刻一股腦都湧向了自己阿哥。

  常言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自己這位胞兄非但沒有對他一絲一毫的幫助,還在某些地方拖他的後腿,這讓濮文溫今日總算一吐為快。

  數落起勁的濮文溫,卻沒發現自己胞兄濮初七的臉色從紅變白,在由白變青。

  一雙局促不安的手,此刻也用力捏著腿面的衣物。

  此刻的濮初七神情愈發恍惚,明明身處自己胞弟的府邸。

  卻仿佛來到了那個雨夜,耳邊也在迴蕩著葉帆說他一無是處的話語。

  自己胞弟喋喋不休的數落,成了壓垮濮初七心房的最後一根稻草。

  「閉嘴!!別叫了!!!」

  說的正起勁的濮文溫被這麼一句話,驚的愣在了原地。

  好長時間都沒有人敢這麼呵斥他,讓他閉嘴了。

  多年來身居上位的高傲,讓濮文溫非但沒有收斂,言語更加譏諷。

  「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做了錯事還不讓人說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此時的濮初七雙目通紅,大口喘著粗氣。

  隨著自己胞弟這話出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這位胞弟。

  「啊!!」

  隨後大叫一聲,朝著胞弟端坐的位置撲了上去。

  「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都是你啊!!我任勞任怨那麼些年,可誰也不記得,都只記得有個做大官的你!!明明我也為這個家任勞任怨過,為什麼誰都不記得,誰都不記得!!」

  心房崩潰的濮初七,將自己胞弟壓在身下,兇狠的掐著他的脖子。

  而此刻貴為東炎中常侍的濮文溫,只能無力的蹬踹著四肢,想要將掐著自己脖子,把自己壓在身下的胞兄踢打開來。

  可惜養尊處優的他,此刻猶如一隻雞仔。

  「為什麼都記得你的好,都只記得你的好,要是沒有你,我還是一家口中那個人人誇讚顧家的人,而不是現在別人一提起就厭惡的賭徒,都是你,要是沒有你該多好!!」

  濮初七根本沒在意被自己掐住之人的掙扎,只是憤恨的重複著一句句不明所以的話。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濮初七手下掐著脖頸的人早就沒了動靜。

  心神早已崩潰的濮初七卻沒有任何鬆手的跡象,嘴裡還在重複著此前的話語。

  直到一位端著茶盤的小宦官進門,看到房屋中央的情況,尖叫一聲,才打破了此地的情景。

  三日後,中常侍濮文溫被自己胞兄所殺的消息,震驚朝野。

  此時洛陽一家客棧等待消息的葉帆,很是落寞的坐在桌前獨自一人飲酒。

  「告訴淮安王去接夫人吧!」

  葉帆輕輕開口,就有候在旁邊的人行禮離去。

  這次事情的主謀身死,樹倒猢猻散,濮文溫手下的那些小雜魚,也沒人在敢攔著淮安王領人。

  現在他們恐怕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新的靠山了。

  葉帆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望著洛陽街景,輕聲呢喃。

  「唉...算計人心這活,可真是令人厭惡。」

  葉帆斟滿酒杯,緩緩將裡面的酒水灑在地上。

  「濮兄,一路走好,若有來世,在下...」

  隨身攜帶的天山烈酒酒勁過猛,不勝酒力的葉帆,此時已經倒在案桌上,閉眼休息,最後說的話也沒人在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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