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長安行（二）
秦王雲光循聲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大腹便便的國相王卓。
只是一年多未見，王卓的身形就臃腫了不少，兩鬢也掛著白悠悠的髮絲。
「仲穎兄，別來無恙啊！」
秦王雲光牽著女兒總算走上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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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同面前的這位昔日好友作揖行禮。
國相王卓微微愣神，也趕忙揖禮回應。
二人都是受過加封，除開皇帝之外，完全不需要行禮問候。
哪怕此刻倆人身上都腰挎刀劍，身穿甲冑，也完全符合禮數。
二人相對行禮過罷。
國相王卓想同以前一樣抬手輕拍秦王雲光的肩膀親切打招呼。
只是手抬到一半，緩緩的放慢了下來。
秦王雲光倒很是隨意的抬手拍在國相王卓的大肚腩上。
「仲穎兄，該減減肥了。」
國相王卓微微愣神，隨後將抬起的巴掌落在雲光肩膀上。
「減什麼減，上陣殺敵這身肉可幫了大忙。」
「哈哈哈...」
「哈哈哈...」
二人毫無顧忌的對視大笑，根本不在意這裡是皇宮。
此刻皇宮主殿之內，端坐與龍椅之上的皇帝劉協。
視線清晰無比，對殿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臉上還是和煦的笑容，仿佛是個溫文爾雅的好皇帝。
可誰都看不見的衣袖中，被遮住的雙手，要將這身龍袍的衣料扯爛。
朝堂內的不少站在前排的大臣，也悄悄摸摸的轉頭回望。
此刻對於皇宮門前兩位的無禮舉動，心中憤慨不已，可也無可奈何。
大笑完畢後，國相王卓就將眼神放在了雲光的腿邊。
「沒想到你女兒都長這麼大了啊...」
還不等雲光回答，國相王卓就微微彎曲身體，笑眯眯的詢問雲夭。
「今年幾歲了呀。」
雲夭倒是不怕生。
或者說父親在身邊，她可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前些時日剛過完三歲生日。」
雲夭豎起三根小手指，脆生生的回答著。
「賢弟，你有這麼個女兒可真是好福氣。」
雲光微微輕笑，也微微側頭看向女兒。
「叫伯伯。」
「伯伯好~~~」
雲夭鬆開父親的大手。
依照著母親給她教的禮儀，問候著面前的這位胖胖的伯伯。
「哈哈哈，真乖，真乖。」
國相王卓伸出蒲團般的大手，輕輕揉著雲夭的頭頂。
二人寒暄完畢，國相王卓才記起這裡是什麼地方。
「秦王，咱們想進去面聖吧。」
皇宮主殿靠近大門口的一些官吏，這會兒都在心中低語。
這會兒記起皇帝了，早幹嘛去了！
可惜再多的不滿，都只能壓在心裡。
如今的長安可沒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邁步走進皇宮，秦王雲光也在打量這個宮廷。
少了好多熟面孔，多了好些個生面孔。
至於高台上的那位皇帝，還是和第一次見面那般謙遜乖巧。
雲夭也在觀察著一切，最讓她好奇的就是高台上唯一做著的那位小哥哥。
明明她在笑，為什麼總感覺有無窮無盡的怒氣呢？
「臣雲光拜見陛下。」
面對這位傀儡皇帝，秦王雲光禮數還是十分周到。
雲夭跟著父親的動作，也脆生生的回答。
「臣雲夭拜見陛下。」
幼小的童音，讓這個大殿多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雲夭身為郡主，這般稱呼也並無不妥。
龍椅寶座上的那位幼帝，也趕忙出聲。
「二位卿家無需多禮，舟車勞頓實在辛苦愛卿了。」
秦王雲光緩緩站直身體，目視著言語得體的這位皇帝。
「多謝陛下厚愛。」
面聖完畢，秦王雲光也牽著女兒站在了一眾大臣最前列的隊列中。
接下來就是正常流程，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東炎的皇帝職位早已名存實亡，可終究這點氣還是沒散，維護著猶如鏡花水月般的繁文縟節。
秦王雲光今日前來，朝著沒有什麼大事。
這次朝會，也可以說就是在王卓的安排下，為了迎接秦王雲光。
隨著皇帝帶著宮女離去，一聲散朝。
皇宮大殿裡的人群齊聲高呼，隨後結伴散去，就落下了帷幕。
國相王卓則親切的拉著秦王雲光的衣袖，朝著皇宮中其他宮室走去。
......
「爹爹，我想出去玩。」
雲夭此刻百無聊賴的穿行在這座繁華宮廷的立柱之間。
父親和那位被她叫做伯伯的人喝酒暢飲。
這些在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女，在雲夭駐足觀看些許後根本引不起她的興趣。
至於此刻大廳里垂首站立的男男女女，她貼上去纏著問東問西，都不敢輕易開口。
很快百無聊賴的雲夭，就恢復了她活潑的性子。
興沖沖的跑到父親和王伯伯所在的一張桌前。
小跳後，趴在父親後背撒嬌著言語。
秦王雲光還沒開口，讓自己女兒安分些。
這裡不是秦侯國，做為東炎皇宮的地方，可不是這些頑皮小丫頭亂竄的地方。
另一邊拉著雲光暢聊的國相王卓，反而搶先一步開口。
「雲夭要出去玩肯定沒問題啊！帶伯伯給你找幾個侍女和護衛，領著你好好轉轉。」
「仲穎兄，皇宮重地，怕是不妥吧！」
秦王雲光微微皺眉，輕聲開口提醒著面前的這位昔日好友。
國相王卓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開口。
「有什麼的不妥的，這裡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怕什麼，想當年領著賢弟你出遊長安，遠眺長安宮室遠景，都說要一探究竟呢，待會還想拉著賢弟你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呢。」
秦王雲光無奈的搖搖頭，被王卓的話說的啞口無言。
這裡的確是皇帝的寢宮。
可現在的確就是面前這位國相的後花園。
「別跑太遠，知道嗎？」
秦王雲光抬手，拍了拍還趴在自己後背的女兒腦袋瓜，輕聲開口提醒。
「嗯。」
另一邊國相王卓也在吩咐著候在一旁的宮中侍從。
「待會都給我眼睛放亮點，要是外甥女磕破點皮，你們就提著腦袋來見我吧！」
國相王卓的話語，讓在場的不少侍從都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口中也連連輕語，絕對會照看好秦王之女。
雲夭蹦蹦跳跳的穿過這會兒給她讓出一條道路的舞女中央，朝著殿門外的世界跑去。
待到王卓和雲光看不見雲夭的身影。
國相王卓大手一揮，朗聲言語。
「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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