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長安城下
長安城牆下,此刻聚滿了達官顯貴。
如今秦軍已經兵臨城下,如此迫在眉睫的時刻,誰也沒有閒功夫在躲在府邸中欣賞鶯歌燕舞。
「走,吾等去城牆看看,這虎狼秦軍到底有何駭人之處,能讓天下人如此膽怯。」
身為南陽太守的袁紹,滿不在乎的開口。
出言想領著在場的東炎官員上城樓一觀。
只不過話音剛落,在場竟然無人幫腔。
「哼,諸位都是鼠膽小輩嗎?連上個城牆都不敢?」
在場的人神色複雜的望著趾高氣昂的袁紹,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評論。
仔細想想眼前大言不慚的這位,還真的沒有見識過那位秦王。
依稀記得靈帝在位之時,在場的諸位官員,如今還沒嶄露頭角。
基本上都是貓在角落裡當個小透明,哪怕在朝中派系已經提早站隊,可也是其中若有如無的角色。
可那個時節,這位秦王就已經是實戰軍功派系將領中的中流砥柱。
同離世多年的張煥,段紀明關係密切,還是鎮守一方邊疆的猛將。
仔細回想,現在蔑視眾人的袁紹,好像還和黨人有牽連,還在四處躲藏避難吧。
城牆下的氣氛有些僵硬,好在司徒王允站出來解了圍。
「諸位,我等隨袁太守上城牆一觀吧,倘若秦王真的是想拿回奸相屍骸,那必然不想大動干戈,攻打長安。」
這幾日自從秦軍進兵長安,司徒王允也根本睡不安穩。
思前想後一直想了很多,也將心思帶入了秦王的想法中,微微琢磨出一些苗頭。
假若這位秦王靠著迎回奸相屍骸的名頭,要挾皇帝,號令諸侯。
那天下人豈能有服氣之輩?
恐怕來到長安屁股都沒坐熱,就有中原聯軍興兵征討。
如果真的要挾持皇帝,至少進兵長安的名頭也不能安插個迎回故友屍骸的口號啊!
再不濟也要打出朝局混亂,復興東炎王室的名號吧。
畢竟這位秦王現在也是東炎的異姓王啊!
越琢磨司徒王允越覺得這位秦王真的像做出這番事情的人。
早些年雖然沒有深入同這位帶兵前來的秦王交流過,但認識這位秦王的人,都說他是為重情重義,重視信諾的人。
世人都知曉,秦王雲光雖然沒在中原又什麼太多作惡之事,反而還是蕩平草原蠻夷的大英豪。
只是他同奸相王卓的關係,眾人順其自然的也將他帶入了惡徒的一派。
但真的要說出秦王為非作歹了些什麼事,還真的講不出個所以然。
不單單是天下人,哪怕是朝廷的官員,豪強世家,也很難理解秦王和已經身死王卓的關係。
別人都避之不及,撇清關係之時,唯獨秦王逆流而上,與天下人作對。
司徒王允想不通,迎回屍骨到底是為了什麼。
像王允這般的人,一輩子在東炎官場上打交道,除了利益也就只剩利益。
他秦王雲光雖然同王卓也是因為利益牽絆聯繫在了一起。
可年歲流逝中,雙方儘量在避免利益糾纏。
此前洛陽皇都的事,也只是日益驕縱的王卓,被權勢蒙蔽了雙眼,忘卻了倆人之間的關係順序。
後來也盡力彌補,這才有回暖的跡象。
秦王雲光帶兵前來,也真的是想迎回相識二十幾年的故友屍骸。
雖然在東炎朝廷,乃至天下百姓口中,他是罪無可恕的佞臣,奸相。
可也為此付出了全族被屠的下場,只留下一位還不滿十六的小姑娘,倖存流逝。
雙方身為朋友,秦王雲光也沒立場為做下滔天大惡的王卓洗白。
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不管是生前罵名,還是死後污名,既然作惡多端就要有心理準備。
但二人身為朋友,為其收斂一下全族的屍骨,也是雲光能做的最後的事情了。
此時的長安西城城門下,眾人在袁紹的帶領下,登上了城牆。
順其自然也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秦軍,以及為首的那位器宇軒昂的秦王。
沒過多時,自秦**陣中一位騎著戰馬的傳令兵站在了城門不遠處。
對著城頭上站立的眾人大聲呼喊起來。
「我家秦王問爾等,只是迎回故友屍骸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
城頭上的眾人微微一愣,隨後面面相視後哄然大笑。
「告訴你家秦王,閣下帶領善戰兵卒,跋山涉水趕赴長安,只是為了迎回屍骨,這話三歲小孩恐怕都不會信吧!!」
「假若你家秦王敢答應,不帶兵入長安,我等倒是相信,迎回屍骨一說。」
很快秦軍的傳令兵抽身折返,來到了秦王雲光身邊,將剛才的話一五一十的匯報給陣前的秦王。
秦王雲光還沒有發話,跟隨在身邊的將領,立刻義憤填膺呼喊起來。
「秦王殿下,萬萬不可如此,此乃請君入甕之策。」
「將軍,此事切不可答應城牆上的爾等鬼話,不可生出險境啊!」
「將軍,莫更這些傢伙糾纏,號令進軍,搶了屍骨回關就行!」
.......
秦王雲光沉思著傳令兵帶來的話語。
也在思考著身旁部將們的勸諫。
天下人都說他秦王覬覦皇帝寶座,此次帶兵出關,就是為了逐鹿中原。
可秦侯國的實力哪裡允許秦王雲光做這樣的事。
人口短缺,連境內一些事物都帶削弱縮減,還帶兵逐鹿中原。
哪怕秦軍驍勇善戰,依靠堅實軍備攻城拔寨奇快無比。
可打下天下來之後呢?
有道是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難不成要偌大的中原還是靠豪強世家來協助管理嗎?
那他和母親在玉門關外折騰了這麼久,就只是為了這樣嗎?
秦王雲光知曉這個答案。
他和母親想要改變這個腐朽不堪的制度,想要恢復武朝時期,天下諸事皆其自中央。
制度政令實施不依求豪強世家從中治理。
全部靠通過考核的官員參與治理。
摒棄豪強世家,王公貴族來治理地方,這條道路是可行的。
整個秦侯國如今實施的就是這條道路。
如今的秦侯國完全捨棄了貴族頭銜,沒有所謂的特權階級,可以凌駕律法之上。
現如今的跟隨雲光打下玉門關外天下的人,頭上也或多或少有著頭銜和名號。
可那只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官職體系的稱呼。
沒有人能依靠這樣的頭銜,而挑戰秦侯國境內的律法,哪怕是他秦王這個實際掌權者也不行。
眼下逐鹿中原,秦王雲光有興趣,但沒實力。
賀蘭山屠胡戰的慘烈,可要秦侯國好好休養生息一段年月。
現在既然人家已經開口,要是沒有問鼎中原,謀朝篡位的想法,就別帶身後的兵卒去長安城一敘。
秦王雲光思慮再三,覺得這件事大有可為。
若是他帶少許親衛前去長安赴會,天下間謠傳他秦王雲光覬覦中原神器的話語自然不攻而破。
再者說,他和城內的人沒有實際利益糾纏,不講道義偷襲動手,至此之後恐怕也就失去了逐鹿中原的機會。
但退一萬步講,這些人真的不顧道義,憤然出手偷襲,那也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思慮片刻之後的秦王雲光,對著身旁的傳令官言語一番。
隨後目送著傳令官再次前往城門的背影,沉默不語,靜靜等待著接下來傳回來的消息。
長安南城城門之上,等待了一段時間的東炎官員,再次迎來了回話的傳令兵。
「我家秦王說了,去長安城內赴會,他可不敢,要是在屏風後埋伏五百刀斧手,那豈不是羊入虎口?諸位也別想的太天真。」
城牆上的東炎官員沒有回話,心中只是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
正當眾人要開口言語之事,城下的傳令兵再次朗聲呼喊。
「不過我家秦王說了,他信不過城中的蠅營狗苟之徒,也不想強攻長安,將幾朝古都毀於一旦,不如取個折中的法子,就在城門四百步,你我二軍的正中央**商討如何!我家秦王說了,只要拿回故友屍骨,立刻退兵!!」
傳令兵的話語,讓城牆上的東炎官員小聲的竊竊私語。
都在說著這位傳令官口中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一直沉默不語,站在人群前列坐著看客的曹操,猛然間開口。
「既然那位秦王說了,在城下會盟,諸位何必擔心?難不成那位秦王是瘋子,還會在城下之地,兩軍陣前狠下殺手?」
「就是,怕他作甚?要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狠下殺手,天下之人必然會口誅筆伐,教他一輩子再也出不得玉門關!」
眾人七嘴八舌,很快將先前的疑慮打消的一乾二淨。
這位秦王在瘋狂,也不至於到喪心病狂說城下會盟後狠下殺手的地步。
要真的是干做出這般事情,這個天下可真的就沒秦王的立足之地了。
傳令兵帶著對方同意的話語,甩動馬韁,朝著自家軍陣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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