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溫馨的新年
秦府里的一個小風波就這麼不輕不重的過去了。
但有些人卻也是重新認識到和善的王妃還有這樣嚴肅的一面。
除夕緩緩到來,秦侯國上下也都張燈結彩,迎接喜慶的新年。
秦府也被點綴的紅艷喜慶,燈火通明。
畢竟年後還是三年一次,大國宴舉辦的日子,整個秦府可是頗為忙碌。
秦王同王妃的臥房,也算是倆人忙裡偷閒的好去處。
新年伊始,秦王雲光總算在大年初三的日子卸下了去各地慰勉的擔子。
舒舒服服的躺在鋪好的被窩中,接著燭火翻看著新一期的《秦今報》。
房門微微響動,讓秦王雲光將眼神從報紙上脫離了出來。
「睡了?」
王妃鄒菱有些疲憊的揉著眉心,對著自己夫君雲光開口應答。
「嗯,剛剛給皮丫頭擦了點藥,睡著了。」
秦王雲光放下手中的報紙,單手倚著下巴,望著開始卸下頭飾的嬌妻。
「沒事吧?」
「沒事,就是燙起一個泡,鹽水敷了敷,擦點燒傷藥,很快就好了。」
王妃鄒菱很是麻利的收拾掉平日裡出門在外帶著的頭飾,雙手撩著柔順的秀髮,換上清涼的睡衣,走到了二人的床鋪之前。
微微抬手撥弄了一下自己夫君的小腿,示意給她讓個地,好讓她去往床鋪的內測。
秦王雲光撩開被褥,讓嬌妻能很是順暢的躺進去。
有些不解的開口詢問。
「你說她小腦袋瓜里想的什麼?讓她別摸烙鐵,非要試探。」
王妃鄒菱沒有太過在意,微微轉身,拿起平常就放在枕邊織毛衣的物件。
側躺在自己夫君臂彎中,舒舒服服的扭動幾下,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開始擺弄手上的針線活。
「小孩子嘛,好奇,不讓她自己親身試試,總覺得大人在嚇唬她,現在有這麼一回,你給她獎勵讓她去,她怕是再也不想靠近。」
秦王雲光也有些恍然,摟了摟臂彎的嬌妻,隨手抖開報紙打算繼續看起來。
靠著針線活放鬆一天疲憊的王妃鄒菱,開口和自己夫君嘮著家常。
「話說你小時候就沒因為好奇,摸過烙鐵?」
秦王雲光微微搖頭,很是自豪的言語。
「我沒摸過。」
王妃鄒菱微微抬頭,有些詫異的挑挑眉腳。
「那你可真棒哎」
可惜王妃鄒菱誇讚還沒過一個呼吸,就被秦王雲光搞得捧腹大笑。
「我舔過」
秦王雲光幽幽低沉的聲音,讓小夫妻夜晚的氣氛歡樂不止。
王妃鄒菱沒好氣的伸出手輕拍著讓她自始至終都安心的胸膛,不停的嘟囔著他是個壞傢伙。
秦王雲光享受著嬌妻和他的玩鬧,享受著尋常人家的普通幸福。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很快天色就越發黑暗。
王妃鄒菱也輕張秀口,打了個哈欠。
只不過哈欠剛打完,還想抻個懶腰,招呼自己夫君熄燈睡覺,卻被身邊這個壞傢伙一手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討厭~~你幹什麼啊~~」
王妃鄒菱七手八腳的將秦王雲光放在被窩中的一支胳膊拍了出來。
瞪大明亮的雙眸,滿臉通紅的望著剛才搞怪的夫君。
秦王雲光倒是神色如常,抬起被拍出來的胳膊,捏著報紙的一腳翻了一頁。
「沒什麼,手指有些干,剛好翻翻頁。」
「壞人~~」
王妃鄒菱嘟起雙腮,剛想轉過頭去不理這個作怪的壞傢伙。
卻沒想到秦王雲光隨手丟下手中的報紙,快速的吹熄火燭,抱著小嬌妻鑽進被窩。
月朗星稀之間,只有斷斷續續的話語。
「小心點傷口復發」
「這又不礙事,要是你害怕我舊傷裂開,那你來?」
新年伊始的嬌羞喘息,讓原本喜慶的夜晚,蒙上了一層粉色。
新年之後,緊接著就是秦侯國的國宴。
一年一小辦,三年一大半。
這項傳統漸漸逐漸被秦侯國內的民眾都習以為常。
除開新年之外,這可是全秦侯國百姓最期盼的日子。
當然要是自家人有誰出現在國宴上,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
這幾日神清氣爽的秦王雲光,也在做最後的核查。
如此關乎秦侯國臉面之事,不可以出現半點疏忽,怠慢任何一位為秦侯國獻出熱血青春的百姓。
此時先前才加入秦侯國一年多的中原百姓,也在生活秦侯國多年的本地人口中,知曉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原本在他們的潛意識中,自己也只是這場國宴的看客。
畢竟才來到此地時日太短,根本沒法為這個嶄新,讓他們能安穩度日的國度貢獻出太多。
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事,秦侯國的官員還是從這些安居不久的中原百姓群體中,挑出些許,在這一年吃苦耐勞的突出人員。
劉三水,一個許多年在中原為地主老爺當牛做馬的典型例子。
他原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給地主老爺放羊種地一輩子,或許有看得上他的姑娘和他搭夥過日子。
娶妻生子之後,兒子也給地主老爺繼續放羊種地。
中原很亂,餓肚子的時間他也記不清有多少時日。
兵禍來臨之時,還會帶來大片大片的死人。
瘟疫,飢餓,天災,劉三水前十幾年的人生,早已對這個殘忍的世道麻木。
活的很是艱苦,也許一死了之反而是最大的解脫。
可惜站在黃河邊上,他卻沒有跳下去的勇氣。
他也不知道這麼活著還在祈求什麼,還在堅持什麼?
中原生活的他一無所有,一間棲身的破瓦房還都是那些地主老爺發『善心』租給他。
想來本本分分,踏踏實實,想著勤勞致富的他,每逢新年,連二兩豬下水都要合計一番咬牙解饞。
也許人生祈求之事,就是他下定決心拋棄當佃奴的那一刻開始發生變化的時候吧。
自從跟著秦軍,離開了那個他長大的故鄉,踏上這片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土地。
一切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一場冒險。
好在這場冒險,他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這個國度,對他關照也不算特殊,只是分給了他四畝田地。
住所有些緊湊,剛到秦侯國的時候還和很多人住的大通鋪。
入冬之前,他分到了一間三個瓦房的小屋子。
屋子建成沒多久,還有些潮濕,住不得人。
劉三水有些迫不及待的和大通鋪的人一起去官家分發的房子轉悠看看。
紅磚搭建的瓦房,裡面不知道用什麼刷成了白色。
這裡人們叫做玻璃的玩意,讓整個屋子變得亮堂。
小小院子中還有一塊花圃,只不過上面蓋著一層細沙,要想在裡面種點東西,可是要好好清理一番。
屋子有些潮濕,人走進去在裡面待得時間久一點,冷氣就從腳底板往腦門上直竄。
家徒四壁來說這個分到他手上,還沒入住的房屋都有些誇讚。
可是對於劉三水來說,眼前的一幕,讓他直接癱軟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根本不在意他的哭聲會不會迎來門外好奇者的窺視。
這不是悲傷,也不是懊悔。
他只是在哭泣人生十幾年找尋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不就是有個三間瓦房,幾畝薄田,在他受冤的時候有官家替他主持公道。
而假若保他這個小家的官家,被惡狼欺辱,若是需要他也會義無反顧的挺身上前。
可惜中原沒有給他這些,帶給他的只有飢餓,折磨與苦難。
劉三水有時候都好奇,為什麼人有時候活的還不如畜生?
望著空空如也瓦房的那一刻,他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是人活的不如畜生,而是有的某些人想讓人活的不如畜生。
大哭一場的劉三水,抹乾眼淚,站在秋季的藍天下朗笑。
向來吃苦耐勞的劉三水,在秦侯國如魚得水。
靠著年青有一把子力氣,短短半年時間內,就從土改司手中簽署了二十畝的土地承包合約。
要是沒有荒廢耕種二十年,這些地最後就會完全轉入他的名下。
農忙結束之後,日子清閒了不少,可劉三水也沒歇著。
積極主動進了當地的建築隊,隨著工頭在農閒的日子裡掙著對他來說價值不菲的錢財。
其實劉三水很想參軍,每次看到那支騎著戰馬,每天在一些來往主路上巡邏的兵卒很是嚮往。
他也想加入他們,成為將他這個將他看做人家國守護者的一份子。
可惜,秦侯國招女兵,卻沒怎麼傳出招男兵的消息。
這讓劉三水有些失望,好在城鎮牆上的標語,讓他也不是太過惋惜。
上面都說了,為國爭光各行各業都可以。
這些新加入的中原百姓,也同秦侯國建立之初那般,成了最死忠的支持者。
短短一年下來,手腳麻利的劉三水,很快將他的小家點綴的充滿了生活氣。
也許過不了多久,那個小家可真的就跟他在中原幻想多年一樣,充滿了歡聲笑語。
還想著來年找個合適日子找個媒人給與他互有好感的姑娘說媒,沒想到一個更大的喜事就砸在了他頭上。
今日上門村鎮的官員給他傳話,讓他現在一直還是腦袋放空的狀態。
「三水,三水,你聽沒聽到?」
身為秦侯國戶部下屬村鎮掌固(從八品)的官員,輕輕伸手在劉三水面前搖晃。
將這個走神的青年妄圖從發呆中呼喚回來。
回過神來的劉三水,此刻也被本地掌固帶來的消息下了一跳。
「錢掌固,你可別拿小人消遣,那般地方是我這般白身去的地?」
「你小子,還小人小人,忘了這是哪裡了?都快娶媳婦了以後注意點。」
「錢掌固,我這人一急容易滿嘴胡言,您多多擔待。」
「好了,知道你無心之過了,剛才給你說的你記下沒,這份請帖你可千萬要收好,只得最多帶三人親屬前往,切不可轉贈販賣他人,要是你敢這麼做,巡捕房來抓人可別喊冤。」
秦侯國官員也理解面前這位從中原來不久的男人習慣。
這些從中原安居再次的人,或多或少,還帶著以前的毛病,十幾年都那樣稱呼過來了,改可是需要時間。
劉三水望著大紅封面,鎏金邊沿的請柬,那感覺就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在他眼前。
國宴他當然清楚,特別是這幾天,差不多所有人都在說國宴道聽途說的消息,也知曉國宴是為何而辦。
那可是對秦侯國有貢獻的人才能參加。
他劉三水哪裡為這個讓他安居,抬頭做人的國度做了什麼貢獻啊!!
何德何能可以拿著眼前的請帖,前去他從來不敢想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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