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國宴請柬的故事(三)


  烏壘城下屬鎮子陷入了夜晚的安靜,除了照常巡夜的人,基本上沒有尋常百姓在外活動。

  只不過鎮子中一處小房屋內,卻顯得有些不尋常。

  「他媽的,劉三水那小子可真是囂張。」

  「誰說不是呢,今天就被俺爹逮住訓了一頓,真窩心!!」

  「平常蔫吧三棒子打不出屁的傢伙,沒想到噁心人起來一點也不含糊。」

  .......

  年輕力壯的一群小年輕,圍聚在一起,埋汰著今天各家各戶光宗耀祖的劉三水。

  誇讚在這裡銷聲匿跡,更多的反而是敵視和辱罵。

  「他奶奶,還真讓這小子騎在咋們頭上拉屎撒尿了,必須想個法子治治他。」

  今日下午被自家老爹連罵帶打來了一頓的虎頭,肥碩的大手一拍,震得周圍的人嚇了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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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出言附和了起來。

  「虎頭哥,你說怎麼辦。」

  「這次不好好治治那小子,還真讓別人以為咱們不如他。」

  虎頭低沉著聲音,絲毫不見下午躲藏在母親身後默不作聲,認打認罰的模樣。

  「今晚剛好,那小子應該在家沾沾自喜呢,咱們翻牆進去,好好請他吃一頓!!」

  一群下午在家因為別家青年受了委屈的小青年,頓時將矛頭指向了造成一切開端的矛頭。

  心底都覺得是劉三水才讓他們在自家父母嘴裡一文不值。

  可絲毫也沒想到,他們平日裡的所作所為只是旁人眼中混吃等死的地痞流氓。

  初來乍到此地,心底里還覺得此地是混亂不堪的中原。

  「狗子,你不去嗎?」

  一眾小青年起身離去之時,轉身招呼著一隻在裡屋蹲在牆角,默不作聲的男子。

  被人問話的年輕男子,有些唯唯諾諾的蜷縮著身子,諂笑著搖頭。

  「虎頭哥,俺就不去了,宵禁了,要是被官家抓到,會挨罰的!」

  「怕什麼?法不責眾不知道嗎?這麼多人呢!」

  神情唯唯諾諾的年輕男子還是倔強的搖著頭。

  似乎害怕他的舉動引來這群今夜聚在他家的同伴找麻煩,低垂著眼眸始終不敢正眼去看。

  「好了,田原哥,他不去就不去,平日裡也不指望他什麼。」

  「走吧,趕緊干正事走,幹完回來咱們好好喝一頓。」

  「狗子,聽見沒,回來要是沒酒,你知道後果的。」

  身形消瘦舉止懼怕的年輕男子,臉上一陣糾結,但還是點了點頭。

  要是惹得這些同伴不開心,當場把他打一頓,那才叫慘。

  至於這大晚上哪裡去弄酒,那也只能稍後在想辦法了。

  這處小院中的年輕男子,目送著十幾個同伴離開,幽幽的嘆了口氣。

  要說他們是同伴,不如說為了避免自己孤身一人受欺負,只好加入他們找個靠山。

  可沒想到欺負自己最恨的,反而是這些人。

  想起當時劉三水給他忠告,說離這些人遠點,真的是後悔莫及。

  可惜一切緣由起於他自己,也賴不到別人手上。

  只希望今晚劉三水可別被這幫子打出個好歹來。

  話說結伴而行的人,輕手輕腳的趕到了距離不遠的劉三水家。

  望著圍牆大門有些惆悵。

  這麼安靜夜晚敲門,肯定會迎來周圍鄰里的注意。

  「奶奶的,這咋辦啊!」

  一行人圍在院牆下,小聲嘀咕著合計了起來。

  「別磨蹭了,在磨蹭會天都亮了,來踩著我的肩膀上,進去之後把門從裡面打開。」

  虎頭拍了拍自己肩膀,靠在牆壁上半蹲下來。

  他這個體格,在下面墊人肯定沒有問題。

  有人做踏腳石,眾人也不再一籌莫展,立刻行動了起來。

  只不過院牆有些高,爬上圍牆跳下去的人,腳步不穩,拍在了院內地磚,哀嚎一聲。

  夜深人靜之時的一聲哀嚎,嚇的是這些小年輕就找著隱蔽的角落。

  發現周圍沒什麼動靜,這才探頭探腦的走進已經一瘸一拐打開院門的劉三水家中。

  「咦?這小子去哪裡了?」

  眾人推開了院內的房門,找尋了一圈,都沒發現劉三水的身影。

  還在疑惑之時,門外放風的人猛然傳來一聲低呼。

  「巡夜的來了,你們動靜小點啊!!」

  撂下這句話,轉身合上了劉三水家的院門。

  院內的人屏息凝神,靜靜等待著巡夜的人離去。

  此刻這座小鎮中今晚的巡夜三人組,牽著一條吐著舌頭的大型犬,漫不經心的行走在安靜的村鎮道路上。

  自從通過官家的考核,成為本地巡夜之人半年多,他們也熟悉了自己的工作。

  這份工作當時還覺得特別辛苦,可現在看來除了當值那晚上熬人之外,很是清閒。

  「三水那小子可真給咱們鎮子爭氣,隔壁鎮子聽說咱們有人去國宴,那眼睛紅的跟兔兒爺一樣。」

  打著燈籠,穿著秦侯國官府下發衣服的巡夜之人,說道興起只是,情不自禁的擺著手。

  「你小子悠著點,手裡還有傢伙呢!三水那小子爭光,搞得好像你也能去國宴一樣。」

  「水根叔,我是去不了,不過白繡應該是能去,俺家小妹可是和白繡感情最好了,這次去國宴指不定捎帶些東西,有我妹一份,有我妹一份,俺這個當哥的總不至於也站在一邊空著手吧。」

  「你小子,想的到挺美。」

  年輕力壯的男子輕聲朗笑著,迎來身旁馬水根另一位年輕男子的鄙視。

  「東子,你要是這麼羨慕劉三水,那你也努努力,說不定你也能去國宴了。」

  望著平日裡是他好哥們,也是一起工作同僚的揶揄,羨慕劉三水的年輕男人沒有絲毫眼熱。

  「我?三水那人啥外號你不知道?拼命三郎啊!要不是現在秦侯國不徵兵,恐怕現在都是軍中屯長了,俺什麼能耐自個清楚,比不了,比不了。」

  年輕男子顯然對自己有著很是清晰的認識。

  同樣的機會,擺在不同人的面前,總是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他這輩子在中原流離太久,現在的生活很安逸,也希望這樣的生活能一直保持下去。

  巡夜三人聊著天,打法著夜晚的寂寞。

  畢竟已經做巡夜快半年了,也沒見誰在大晚上鬧過事。

  頂多是聽見已經婚嫁的小夫妻在自家爭吵,被他們撞見,好好勸解一番,免得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

  要是實在勸不過來,那就乾脆往官府一捅,反正民事司的人,經常處理的是這種問題。

  初來到秦侯國,也對這個國度的官府讓他們有些暈頭轉向。

  像往常只要有矛盾的雙方,最後要去找說理的地方,無一例外都是去找本地的父母官。

  方便是方便,可縣太爺可不會每時每刻都辦案,而且辦案要是沒塞好處,那可指不定就偏袒了對方。

  現在在秦侯國,新搬遷來的人,可是記了好多個官府的名號。

  不過記熟之後,遭遇不公找個說理的地方,竟然比以前輕鬆了不少。

  而且那些辦案的官員,別說收禮了,就是連一籃子雞蛋,硬塞都要急眼。

  後來他們才知道,不光是他們這些百姓可以監督辦事的官員有沒有受賄貪污,而且再官府內部,還有專門盯著核查貪污的一個府衙。

  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要是遇見了貪污腐敗的事,都能去這個府衙反應。

  這也才讓他們漸漸收起了,為官員送禮辦事小心思。

  巡夜三人組,牽著說是從軍隊腿部受傷,但還能幫助他們夜晚巡邏的軍犬,說說笑笑的走在鎮子小路上。

  「黑虎,怎麼不走了?」

  沒法在軍隊服役的軍犬,吐著舌頭站在了劉三水的家門前。

  在它的嗅覺和記憶中,它路過了此地很多次,可從來沒有嗅見如此繁多的味道。

  「汪汪汪...」

  半蹲在門前,衝著劉三水的大門就大聲嚎叫三聲。

  這樣的叫聲,讓巡夜三人組也警戒了起來。

  當時接手這條軍犬之時,還有軍部下屬御犬署的官專門來給他們做過講解。

  現在『黑虎』這個叫聲,顯然是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問題。

  「這不是劉三水家嗎?」

  年輕人疑惑驚呼一聲,打量著他有些熟悉的大門周邊景物。

  「東子,上去敲門,看看什麼情況!!二栓,上弦!!」

  中年男人馬水根,輕輕撇頭,示意身旁的年輕人上前,同時示意另一邊的年輕人,端起一直做了好長時間燒火棍的弓弩。

  「三水,你在家嗎?在家嗎!!」

  東子大大咧咧的拍著院門,渾厚的聲音打破了此地的安靜。

  可惜敲了好幾下,喚了三聲,卻沒有從裡面聽到任何動靜。

  正當東子疑惑後退之時,手裡打著的燈籠,發現了院牆外有些凌亂的腳步。

  抬起燈籠,還在白色院牆皮上,看到了幾個碩大的腳印。

  瞳孔微微收縮,立刻快速擺手,示意著身後抽出刀劍,戒備的中年男人馬水根。

  在東子的示意下,馬水根也看到了院牆上的腳印。

  這一下也頓時不淡定了起來。

  巡夜時間比兩個小年輕時間長一些的馬水根,沒有打草驚蛇。

  畢竟院牆外的腳步很是凌亂,顯然是很多雙腳印踩出來的痕跡。

  打了幾個手勢,按兵不動的後退,離開了劉三水的家門。

  不過也沒走多遠,只是有個兩三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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