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盧城風雨(一)
秦王雲光有條不紊的梳理著髮妻已經夾雜著白色的髮絲。
微微抬起眼眸,看向鏡面里他再是熟悉不過的面容。
「別擔心女兒的安危,秦侯國安穩太久了,久的讓很多人忘記了踏入秦國官場的職責。
如今中原諸侯也離心離德,我秦侯國在他們那些人口中被抹黑成什麼模樣,你也應該清楚。
也是時候讓整個天下變個模樣了,讓天下人看到不一樣的世道前,可不能讓國內的蛀蟲令他們心寒。」
秦王雲光不急不緩的話語,卻在王妃鄒菱的心中掀起了萬丈波濤。
當年還在她年幼之時,已故多年的祖父和年邁的母親提前落子,就是有朝一日能讓他們陰陽家再次出現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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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和母親的計劃,也讓陰陽家有些頹敗的局面徹底反轉,如今在秦侯國他們陰陽家算不上什麼顯學,可也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傳承先輩學說。
今日自己夫君的話語,幾乎都是在明示著秦侯國未來的動向,等到這次將秦侯國內部的蛀蟲清掃的差不多,就是加入紛亂中原的那一天。
如今人力恢復過來,年輕一輩成長起來的秦侯國,甚至要比賀蘭山屠胡戰時更加強大。
當年發布『屠夷令』才能湊夠二十萬的軍團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復返,現如今秦侯國常備軍團人數都是三十萬。
發布戰爭動員令往上翻一番都不止,他們陰陽家的驚天豪賭早就得到了應有的匯報。
至於更多的東西,那也只是時間問題。
好似自說自話的秦王雲光沒有在意自己髮妻鄒菱驚詫的眼神,手上麻利的開始為髮妻盤起頭髮。
「菱兒,我也不知道我這身體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真是有些遺憾呢。」
王妃鄒菱聽聞自己夫君的這番話,下意識緊張的抬起手,撫在秦王雲光的手背之上。
「不許胡思亂想,聽醫師的治療,還能長命百歲呢,你還不是說要和我抱孫兒呢嗎?」
盤好自己髮妻頭髮的秦王雲光,淡然一笑瀟灑之極,完全沒有因為身體舊傷緣故帶來對於死亡的擔憂。
「菱兒,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吧?」
秦王雲光沒有在意自己嬌妻對他的寬慰,反而沒頭沒尾低聲呢喃開來。
此刻被自己夫君雲光梳理好青絲的王妃鄒菱,起身面對著和自己攜手走了很多年的夫君。
伏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抬起頭注視著自己夫君的雙眸,眼光閃爍沒有絲毫遲疑的開口。
「我一直都在你這邊。」
秦王雲光反手擁住自己嬌妻,靜靜貼著嬌妻鄒菱的發頂。
王妃鄒菱也心安無比的趴伏在自己相公的胸膛,躍動的心跳讓她安寧無比。
只不過在王妃鄒菱注意不到的地方,秦王雲光睜開雙眸透露出的目光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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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侯國,邊境城池盧城。
縱馬狂奔的巡察使雲夭帶著自己的人馬,也安安穩穩的踏入了這座因為商貿之事繁榮起來的城池。
遠離秦侯國行政中心車師的邊境城池裡的大小官員,也早早來到了盧城城門,等待著這位巡視地方的中央官員。
巡察使雲夭還沒有進入盧城城門,遠遠眺望就被城門的動靜下了一跳。
旌旗招展,彩旗翻飛,烏泱泱的人群也自從看到巡察使雲夭的身影后歡呼雀躍開來。
此刻也在官員的授意下,歡慶的鼓點也在盧城上空躍動開來。
只不過巡察使雲夭有些稚嫩的面龐上沒有露出半點開心的神色,反而越發凝重。
勒緊胯下馬匹韁繩,讓駿馬的速度放緩些許。
「這些人看來在本地威勢不小啊!」
巡察使雲夭同跟自己差一個身位的侍衛典勝低聲呢喃。
「的確,看來負責本地的密衛也有他們的人呢。」
典勝可是負責雲夭行程安全的人,為了避免路上有心人知曉郡主雲夭的出發抵達路線和時間。
可是對這次到訪稽查地區的官員隱瞞了行程,不過為了和城內的密衛對接消息,也讓信鴿傳遞出了郡主雲夭的行徑時間。
可那也是只有密衛才知曉的確切時間,可現在城門的陣仗,顯然已經出現有心人暴露了郡主雲夭的動身路線。
身為此次巡察使的雲夭,也對殿前司隊率典勝的話深表贊同。
不動聲色的轉頭,低聲詢問著從車師城樞密院分派給自己的密衛。
「那些先讓進去的人,不會出差錯吧?」
「巡察使放心,這次散出去的墨鴉和青雀,都是同卑職單線聯繫。」
「給此地鳳鳴軍送去信了嗎?」
「已經送去了,只要接到城中信號,立刻會前往協助。」
「那就好,人家這麼興師動眾的歡迎咱們,可不能讓這份情誼打水漂啊!到時候也進城送他們一份大禮,禮尚往來這才對嗎!哈哈哈!走...」
巡察使雲夭這下也放心不已,調整臉上的神色,一馬當先朝著盧城行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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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城之內,一眾官員帶領布置下,歡迎雲夭到來的動靜無比熱烈。
而此刻在歡迎雲夭到來熱烈之時,一小撮人也撐著盧城維持秩序的巡捕房求盜大部分人匯聚城門附近,開始了他們的行動。
作為先一步潛入盧城的他們,按照當時還在車師城的巡察使雲夭大人的吩咐,就開始當起了馬前卒。
《秦今報》上的消息,讓盧城內一些狼狽為奸的官員,也開始給他們的利益網通知消息。
在這位上面派下來的巡察使沒有離去之前,一切見不得人的事情都要停止,也要約束好那些擋他們利益網的頑固分子藉此機會發難。
只不過要想真的保住屁股下的位子,除非真的是清清白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哪怕擦屁股擦的在乾淨,也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
此時被這群提前潛入盧城密衛緩緩團團圍住的不起眼宅院,一間柴房內蹲坐著不少披頭散髮,蓬頭垢面的女孩。
「好餓啊...」
蜷縮在地的女孩捂著肚子,有氣無力的輕聲呢喃。
這幾日滴水未進的她,此刻也只能徒勞的在此緊緊蜷縮身軀,期望能用這個辦法消除此刻的飢餓。
四五歲年紀的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記得當時跟著自己爹娘去鎮子裡參加當地熱鬧的集會,熱鬧的場景讓她有些忘乎所以。
仗著身材瘦小靈敏,在人群中左沖右撞一番很快擠到了那些雜耍隊伍的前列。
當她回頭尋找自己父母,一時間沒法確認他們到底身處何方。
有些焦躁不安的她,也遇到了說帶她找爹娘的一個叔叔。
涉世不深的她對於這位『好心』的陌生叔叔沒有太多防備,順其自然就聽從了他的話語。
可惜沒有在那個『好心』叔叔帶領下找到父母的身影,反而和不少和她年紀不已的孩童都被關在了這座柴房之內。
而且那些『叔叔』們一個個凶神惡煞,有誰哭鬧都被打得皮開肉綻,還不給飯吃。
「爹娘,你們在哪裡啊...」
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此刻只想祈求父母出現在她身旁。
可惜眼下這個小願望,卻是最遙不可及的念想。
這間鋪滿雜草的柴房內,可不單單只有這麼一位小姑娘,粗略數數擁擠著十幾位。
而這間宅邸里,像這樣的空房間還有很多,只不過除了有人在裡面活動的痕跡之外,都空空如也。
這座宅邸之內,還有在此地活動的看守。
「二狗,上面說了這批貨要快點運出城。」
「媽的,就知道催,真是累死個人,晚上乘著宵禁在運,白天人多眼雜不好來。」
「好了別抱怨了,做完這一單,咱們先去隔壁小侯國的勾欄放鬆放鬆,奶奶的,這裡什麼都強,就是這個一點也不行。」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抽哪門子風,搞出個男女平等的律法,真是晦氣!」
「別發牢騷了,要不是沒他,咱們這些泥腿子哪裡能讓那些官老爺也對咱們唯唯諾諾呢!」
「嘿嘿,也是拿了錢,可就看咱們眼色了,哪像以前那些官老爺拿了東西也不敢有絲毫脾氣。」
這間宅邸內的看守,團聚在一起低聲訴說了起來,不知道說起什麼,筆畫的姿勢讓一眾人露出猥瑣的笑容。
絲毫不知道一些衣著猶如城內扛貨的人力腳夫,若有若無的靠近包圍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