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暗
離開母親的居所，雲光有些神情低落。思兔閱讀sto55.com
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思考母親紙上的那些措施是否正確。
可是這個年紀他根本無法找到正確的答案。
他只是想要幫助別人，幫助受苦受難的人，讓他們能安居樂業，讓他們沒有行將木就的神色。
可是代價一定要這麼大嗎？
雲光的心頭泛起了陣陣疑惑。
「喂，出來說句話，心情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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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光坐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依靠在上面，呼喚著心底的另一個他。
只不過平常都搭話的『他』此時沒了動靜。
「喂喂餵...在不在，吱個聲啊！」
「吱...」
心底傳出的聲音，讓雲光額頭布滿了黑線。
從沒想到這個暴虐的『他』還會有這麼一面。
「跟我鬧是不？」
「這不是回應你嗎？怎麼叫鬧了？」
另一個『雲光』百無聊賴的聲音緩緩傳出，要是站在雲光面前，保不齊還能有個白眼。
「你說，真的就沒別的辦法嗎？」
「娘親說過，想要迎來真正的一統，想要讓後世平靜安寧，那麼黎明前黑暗裡的血與火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可是代價太大了吧！」
「代價大，你看看那些這次從遊牧韃靼哪裡待會來的中原人！」
雲光聽從心底的聲音，抻直身子，眺望著來往勞作，忙碌異常的人群。
「看到了嗎？你看到哪個有不帶傷的嗎？或者說，你能找到完好的人嗎？」
心底的聲音再次緩緩傳來，猶如魔鬼的低語。
「你應該知道他們的來歷，都是被遊牧劫掠過去的東炎人，想過以前他們的生活嗎？老老實實種著地，不知道何時就被人衝進來燒殺搶掠，那當時的他們又錯嗎？」
心底的聲音緩緩淡去，似乎不願意在訴說，也許說這些已經夠了！
雲光望著那些還在有序領著能讓他們開始勞作工具的東炎人，望著因為身體殘缺，也想靠自己在後城幫工，存活下來的東炎人。
嗤笑一聲自己多愁善感，將有些孺弱的念頭藏在了心底。
雲光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替這些人原諒那些遊牧韃靼，帶給他們的傷害。
他只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擅長的事情，守住這片能讓他們安居樂業的土地。
自怨自艾感嘆一番，雲光調整心情，打算去看一看新兵招收，還有民兵日常訓練的事宜做的如何，沒注意到一個脆生生的少女來到了他的身邊。
「雲哥哥，這個東西怎麼玩啊！」
嬌滴滴，軟糯的聲音，讓雲光第一時間知道來到自己身邊的是誰。
不過讓他好奇的是，一項感官敏銳的他，竟然沒察覺出走到自己身邊的這個少女，鄒菱。
鄒菱，年紀和他相仿，比自己小三個月，是那位拿著千里鏡時常瞄天空老先生鄒察的重孫女，也是這段時日一直出現在母親身邊的姑娘。
性格乖巧，只不過在自己面前總是有些放不開。
鄒菱抱著後城土法炮製彈性十足的蹴鞠，歡快的追逐著皮球。
身為精絕王室子弟，時常要保持禮儀，可沒法徹底釋放自己的天性！
來到車師後城這裡，沒了那些長輩們的時常叮嚀，寵愛她的祖爺爺也樂於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對她管束也不是太嚴格。
這讓鄒菱徹底解放了身為孩子喜愛玩鬧的天性。
不過站在某人身邊，就總是想要淑女一些。
雲光面對鄒菱伸出手，目光坦誠的邀請著。
「來，我教你玩！」
..............
後城的學堂正式開始招生，這年頭讀書識字可是一些富家子弟才有的權利。
尋常百姓要是能認得兩個大字，那都已經是頂了天的存在。
為此，學堂剛開始，就已經趕來了大批的人。
讀書識字在這些窮苦人家眼裡是來之不易的機會，況且現在生活還算溫飽，一日兩餐也能填飽肚子。
更何況，讀書識字之後，就是有學問的人，混口飯吃更加容易些。
讓車師這裡生活的人，奇怪的事，後城的學館收任何費用，那還可以理解成徐夫人心善。
那麼招收女孩子，就讓人捉摸不透了，相夫教子，耕田務農，刺繡製衣仿佛這些才是她們應該接觸的東西。
徐端靜也無法給他們過多解釋，要是傳進車師輔國侯的耳朵里，那別說學館了，他們母子二人恐怕能留在這裡都不行。
後城學館的興起，成了這段時間每個人討論的源泉。
一家車師城內看店的少年，泛著薄薄幾頁的書本，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
望著自家老爹抿著小酒，就這小菜美滋滋的享受，而母親則忙前忙後的伺候著。
「爹，我不想看店了！」
「小兔崽子胡說什麼？不看店你幹啥啊！吃啥啊！反了天了！」
抿著小酒的男人頭也不回的懟著自家兒子。
趴在櫃檯上的年輕人癟了癟嘴，顯然對自家老爹口中的話嗤之以鼻。
「什麼叫我胡說啊！我想去讀書都還不行了？」
自家兒子的這話，讓這個男人回頭凝望，眼睛上下一打量，似乎在確認著兒子今天異常的表現。
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是懶懶散散，就算讓他和那些貴族子侄搞好關係也只是矇混過關，現在竟然說要去讀書？
這難不成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爹，你這個是什麼眼神啊！我本來就喜歡讀書啊！家中僅有的幾本都被我翻爛了，難不成你不知道！」
自家兒子的話，這個男人也沒有反駁。
兒子是喜歡讀書，可是車師城中僅有書籍的地方，就是那個侯府了！
他們家祖上也算是車師城裡小官，要不然能在城中開著酒樓安穩到現在這個節骨眼嗎？
思前想後，這個男人也想通了不少事。
要是這個孩子讀書讀的不錯，到時候能在車師拖關係做個小官，到時候酒樓的生意不就更加好做了嗎？
想到這裡，男人開口清了清嗓子。
「李詠啊！你想讀書，爹不攔著你，不過既然你想做，那就要做好，可別讀書讀到一般，就打算半途而廢啊！」
趴在櫃檯上的李詠，猛地一下抬起頭，眼神放光的看著自家老爹，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一般。
來不及多想，只是重重的點著頭。
「嗯，爹，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