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事成


  屋內除了濮文溫和葉帆,再也沒有其他人。思兔閱讀sto55.com

  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一手捏著茶蓋,翹起小拇指,不急不緩的在茶杯內的水面輕輕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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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帆進門行過揖禮,衝著濮文溫問過好之後,安靜的站立在原地。

  上座的濮文溫沒有開口讓葉帆在一旁坐下,這般不留情面的做法很容易讓人感到尷尬!

  可是葉帆不在意,不卑不亢宛若一株楊樹筆直的站著。

  濮文溫品著茶水的間隙,一直再用餘光觀察著低眉垂目的葉帆。

  真是一個有禮節,懂禮儀的漂亮小伙兒啊!

  可惜嘴上長得鬍子真的讓人厭煩!

  濮文溫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輕描淡寫的聲音從上方傳了出來。

  「不知道你這次來我家所謂何事啊!」

  上座的濮文溫總算開口,讓葉帆徹底送了口氣,只要能開口就行,就怕那些半句話都不說的人精!

  「鄙人聽聞濮畫室高遷,帶了些薄禮特來恭賀!」

  葉帆的話有些勢利,可是現在他出現在濮家的意圖是個明眼人都能知道。

  這年頭同毫不相關的人進行拜訪送禮,而起還是攀附一個宮中的閹人,想要幹什麼,恐怕瞎子都能看出來!

  豪族世家想要攀附上,還需要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進行引薦,但是葉帆的商人身份除開特殊情況他們根本看不上。

  可是宦官不同,除開極個別宦官能有一份正直的思想。

  這些被人割去煩惱根的閹人,或多或少都在某些方面有些心裡變態,求財求權,或者求些其他東西。

  況且深宮中的宦官要沒要點眼力見,被人捏死都是輕而易舉。

  眼下葉帆的選擇完全正確,更何況現在還是宦官當權,當然要選擇對公子有利的局面!

  「你這人倒是實誠,帶了點什麼啊?」

  濮畫室換了個坐姿,一隻手拽著頭上的耷拉下的細發繞在手指尖不斷旋轉。

  「都是西域那邊的特產,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說著謙虛話的葉帆從袖子中掏了掏,將一個小冊子拿了出來。

  雙手舉過頭頂,恭敬的獻了上去。

  濮文溫沒有應答,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伸出兩根手指夾著冊子,漫不經心的翻開看了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好傢夥,三頁的冊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上面各種禮品被清楚的一筆一划寫著表明在了上面。

  什麼于闐血玉,精絕雕刻,車師烈酒,可謂是種類繁多,每一個都可以說的上在長安都是稀有玩意。

  這般份額的財物讓抿了一口茶的濮文溫,險些咳出了聲。

  當即調整自己有些驚奇的的神情。

  擦拭嘴角水跡之餘,還能抽出空來偷偷望著葉帆。

  沒看出來啊!這還是個隱藏的財神爺啊!

  自己一年的俸祿也就六百石,到手吃吃喝喝,送禮交往一年到頭落在自己手裡剩不了多少。

  自己家裡人搬到長安,吃喝拉撒也需要幫襯一二,畢竟那位大哥現在可指望不上。

  除了在自己歸家沖他討些錢財,出去賭一圈在灰溜溜的回來,根本就是一事無成。

  現在葉帆帶給自己的東西可足足是他俸祿的五倍啊!

  這是完完全全裝進自己腰包的東西啊!

  可是這般大的一筆財富,活在宮裡的濮文溫沒有輕易開口,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要讓他幫什麼事。

  堂下站立的葉帆既然能花這麼多都沒有心疼,那麼應該還能在榨一些出來。

  畢竟誰會嫌棄自己拿的錢多呢?

  濮文溫整理好衣衫,輕輕咳嗽了幾聲,再次恢復進門時的模樣。

  「不知道你花這麼大價錢想要得個什麼呢?」

  「濮畫室,鄙人的家主所求不多,想在日後求個玉門關守將的差職!」

  葉帆的話出口,濮文溫頓時豁然開朗,原來又是一個買官的傢伙,我還以為啥呢!

  自己的畫室職位在宮中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人要是開口要在長安討個官職營生恐怕有些難度。

  現在卻開口只要一個涼州的玉門關守將。

  一個小小的武職,這件事簡單啊!

  可是濮文溫卻沒有輕易應答下來,這段時間宮內可有些不太平。

  這個節骨眼收錢恐怕有禍端啊!

  但是先不妨礙他將這筆東西拿在手中。

  揉著眉心沉思片刻,濮文溫才繼續開口。

  「你家主人想要的那個職位可不好辦啊!這點恐怕...」

  「鄙人也知曉,今日就是想要結識一番宮中貴人,還望濮畫室原諒登門打擾的不敬之舉!」

  「好說,好說,你的這個情我收下了,不過職位應該還要費些口舌!」

  「不急,不急,還要感謝濮畫室沒將鄙人驅趕門外!」

  「哈哈哈,你這人說話可正中聽,等幾日吧!有門路,我在派人通知你!!」

  葉帆臉上笑嘻嘻,心裡全部都是媽賣批!

  這傢伙可真是貪啊!什麼事都沒做,就要這筆東西。

  葉帆還不能帶著這筆東西離開,畢竟東炎律可說了,賄賂宮中官員,可是死罪!

  雖然這個節骨眼,屁股低下沒有一個乾淨的人。

  還是等幾日,實在不行讓信鴿傳信,看看徐先生那邊怎麼說!

  告訴了自己落腳的地址,葉帆起身拱手開口。

  「那麼濮畫室,鄙人下次再來拜訪!」

  「可以,慢走不送!」

  ..............

  東炎,陳留城外的山路中。

  典韋背著身形稍瘦,氣若遊絲的母親低頭趕路。

  陳留城已經活不下去,那些官老爺根本沒把他們這些受災的貧苦百姓當做人。

  母親體弱,這段時間喝藥也沒有氣色。

  典韋聽人說,洛陽周邊有好些個用符水治病的道人,來往的人都說藥到病除,還不用錢財。

  他就背著母親火急火燎的往洛陽趕。

  悶頭走了一早上,臨近中午,太陽有些毒辣。

  典韋放下母親,靠在樹下的陰涼處,躲避正午的烈陽。

  「娘,你等會兒,俺去那邊摘一些瓜果!」

  典韋摸索了一下乾癟的包袱,可除了一些破爛的衣物,一些細碎的麩餅渣滓,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

  氣息微小的嚴母,此時卻一把抓住兒子的手,斷斷續續開口。

  「這不是我們家的!」

  「可是,娘,你都好多天沒吃東西了!還有俺真的好餓!」

  「偷東西會被人打的!」

  「怕啥,俺很能打!」

  「這年頭能打有什麼用,憑手藝吃飽才是本事!」

  「娘....」

  典韋聽見母親的話,眼眶紅了起來,一滴滴淚水也划過了臉頰。

  氣若遊絲的蒼老婦人,顫顫巍巍的伸手撫摸著兒子粗糙黝黑的面孔,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

  「當初,要是我讓你跟著徐夫人和十七公子去西域,恐怕也不會讓你這麼受苦吧!」

  「娘,你別說話了!喝點水,兒子肯定能帶你去洛陽,找那個什麼勞什子太平道士的!」

  沒有糧食果腹,典韋只能將水一點點餵給半眯著眼,樣貌蒼老的母親。

  此時母親已經虛弱的張不開口,顫抖雙唇做著最後的告別。

  「兒啊!是娘不好,拖累你了....」

  說話的聲音越發細小,最後消失不見,艱難抬起的手也緩緩落下。

  「娘!!!!」

  典韋感受著懷裡漸漸冰冷的母親,臉上的淚水猶如決堤的大壩,不管如何抹,都無濟於事。

  一聲聲大聲的嚎哭,惹來不少山路兩邊山林中的猛獸。

  猛獸嘶吼和人的怒吼交雜,各種紅色的痕跡甩滿了兩邊的樹葉。

  典韋咬著被自己撕開的老虎屍體,將生肉狠狠吞咽進肚子。

  只有吃飽,才有力氣繼續趕路。

  拾撿著木柴,將母親的遺體放入火中。

  看著大火一點點燒光母親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典韋捏緊的拳頭,將跪倒在地面腿腳兩邊的泥土都砸的凹陷了個深坑。

  火焰熄滅,將母親的骨灰包入那個乾癟的包袱。

  典韋朝著西邊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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