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壓力
西域,且末侯國。思兔閱讀sto55.com
這一年不知道為何各自小宗教之間的摩擦愈發嚴重。
上午時分小規模械鬥剛剛結束,下午就有因為摩擦,重新拿起了棍棒菜刀。
信奉各種小宗教的信徒們,在他們首領的帶領下,為了所謂的神諭,用自己的鮮血為他們的神擴大著影響。
這段時日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之人,成了敵對宗教口中的邪祟之人。
運氣好的,被自己居住宗教的人保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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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差的,被人拖著來到了敵對宗教的地盤,進行著所謂的除魔火刑。
平心靜氣坐下下來談已經成了奢望。
各自信奉的宗教死了那麼多信徒,哪怕那些首領想要停戰好好商談一番。
恐怕他們宗教的信徒都不會答應,一股無形的力量現在在推著他們硬著頭皮在前進。
隨著火併越發嚴重,傷亡愈發慘重,信徒中有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一處平日裡對方雜物的倉庫,現在是白狐教集中打架鬥毆傷員的地方。
上了年紀的老人,抱著已經被包紮好傷口的兒子,嘴裡是忍不住的嘆息。
「爹,你嘆息個啥?不就是被打瞎一個眼睛嗎?我還廢了對方一條腿呢!」
男子睜著僅剩的一隻眼睛,嘴裡很是滿不在乎。
只不過完好無損的手,卻還時不時的輕輕撫摸被包紮遮蓋的眼睛。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唉聲嘆氣。
過了半晌時光,老者才幽幽的疑惑開口。
「你說咱們爺倆,為了那個白狐神,這樣做值得嗎?」
傷了一隻眼睛的男人頓時捏緊拳頭,對著空氣狠狠一揮,很是堅定的言語。
「怎麼不值得?白狐神可是一直注視著我們呢?」
老者望了一眼神情有些狂熱的兒子,面容漸漸悲戚了起來。
「那你給爹說說,那個白狐神是給咱們家一粒米了?還是一滴水了?那個白狐神能是讓你健健康康,完好無損了?」
老者的語速很快,這讓剛才還神情狂熱的男子表情漸漸僵硬了下來。
平常要是有人敢這般言語,他肯定二話不說,大喊抓住異教徒。
可面前的這位老者,是養他長大的父親。
男子不知道如何反駁,負氣轉身,不在去看著自己皺紋爬滿了面容的老爹。
老者望著閉著眼睛裝作假寐的兒子,只是無奈的搖搖頭。
「娃兒你先緩著,爹先去地里忙活了,麥子還沒種呢!雖然也一年到頭拿不了幾個東西!」
上了年紀的老人,顫顫巍巍的起身,佝僂著身子,轉身朝著倉庫的門口走去。
養傷的壯年男子轉頭起身,想要開口呼喊,只不過嘴裡像是有千斤巨石,怎麼也開不了口。
待到視線中佝僂的身影消失,才頹廢的再次躺了回去。
僅剩的一隻眼睛微微閃動,也不知道在盤算的著什麼。
「這邊有人不行了!抬走埋了吧!」
男子沉浸心神思考之時,倉庫里的忙碌的人,招呼著同伴,將傷重不治,已經沒了呼吸的死人搬離出去。
負責搬運屍體的人,倆人各自一邊,將這具緩緩變得僵硬的屍體朝著門外搬去。
找到一片林立的小山包前,很是熟絡的放在地上,隨後找來一張草蓆,往裡面一裹,放進事先挖好的墓坑中。
祭拜,填土,動作一氣呵成,顯然這件事已經做了不少。
沒過多久,一個嶄新的小山包再次林立了起來,不知道名字,連個碑文都沒有,就插著一根竹棍,上面掛著一條白色布條。
這會兒忙活的倆人才有功夫停歇下來閒聊少許。
「這是今天埋的三個了吧!」
「嗯,第三個了,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一個還有兩三個要咱倆動手,傷成那樣,活不過今晚了!」
「這幾天死的人有點多啊!」
「打出真火了唄?現在可真的是你死我活了!」
「鳥巢那邊你知道有沒有什麼新的指示?」
「沒有,還是以前的命令!」
「哎...又是潛伏等待啊!這一天天埋人埋的我心裡有些崩潰啊!特別是那些**歲的小娃娃!主公為什麼不帶兵直接把這裡平了啊!我感覺一千人就夠打這些烏合之眾了!」
其中一位潛伏在宗教中,負責埋人善後的密衛,有些頹廢的蹲在地上。
盯著林立的小山包,口中的全是埋怨的話語。
「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別出什麼么蛾子。記住!你是影子!!」
「我他媽當然知道自己是影子!!還用你說!可是你看看這些,裡面埋的都是無辜之人啊!」
蹲在地上的密衛猛然回首咆哮開口,發泄著胸中的怒氣。
還不等他繼續開口言語,一個碩大的拳頭,直接錘在了他的面容。
沒過多久,同為密衛的倆人糾纏扭打在了一起。
半刻鐘之後,現在扭打僵持的倆人猛然鬆開手,仰面平躺在土地上。
根本不在意周圍的塵土,只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現在好點了沒!」
率先動手的密衛輕揉著嘴角的紅腫,含糊不清的開口言語。
「踏馬的,這個操蛋的世道!」
率先挨揍的另一位密衛很是豪放咒罵一句。
將鼻尖下的鼻血一把抹去,隨後觸動愈傷,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你的話我不會給都統稟報!」
「謝了...」
倆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愈發平緩的呼吸聲。
良久之後,其中一位密衛才輕輕開口。
「我沒有埋怨主公,只是見不得那些,從蝶花屋出來,我自詡見過了很多黑暗,可這些,這些...」
說道最後這位密衛抬起胳膊,遮住雙眸,只留下粗重的呼吸。
另一位側頭,注意到了划過鬢角的淚珠。
「你這傢伙,以後同黑暗為伍的事情還多著呢!堅守住本心就好!」
無聲哭泣的密衛,抽泣著開口言語。
「老子沒哭,只是風大眯了眼睛,還有我不是孩子了,用不著你拍著安慰我!」
「哈哈哈...」
欲拒還迎的語氣,讓嘴角有傷的密衛大笑起來,扯到傷口之時,又很快捂著嘴角哀嚎起來。
苦笑不得的模樣,在倆個大男人之間瀰漫開來。
這段時間心中壓抑了太多東西,今天總算用這種方式發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