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將她的一切鐫刻心底(4000字)


  見兒子一幅不想多說的模樣,溫母只得起身離開。思兔閱讀sto55.com

  回到房間,一想起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話,溫母就心如刀割。

  淺笑的死難道真的有她有責任嗎?

  可她也是無辜的啊,她哪裡知道會發生這種意外啊。

  溫母越想越傷心,忍不住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想了一遍。

  想到最後,她覺得這事要怪就怪溫晴,要不是溫晴無緣無故的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溫妤死了,她也不會被溫海罵,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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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母立刻拿起手機打給溫晴。

  林淺笑出事的消息並沒有刻意隱瞞外界。

  而且,事發之時的粥鋪里有不少的目擊者,想瞞也瞞不住。

  從昨天下半夜,網絡上有關「開心夫婦」遭遇槍擊,江太太為救丈夫身亡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就連一些主流媒體平台都設立了專題報導,討論人次多達好幾千萬。

  接到溫母的電話,溫晴還以為是因為林淺笑的事,滿懷同情的說道:「大嫂,淺笑的事我聽說了,你節哀。」

  溫母本來就心懷怨懣,聽到溫晴的話,一下子就被勾起了怒火:「你少假惺惺的!溫晴,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一番劈頭蓋臉的責問都把溫晴搞懵了,「大嫂,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是溫晴啊。」

  「沒找錯,就是你!」溫母義憤填膺的罵道:「你昨天早上為什麼要打電話跟我說溫妤的事,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爸罵,不會找子銘傾訴,淺笑也不會死!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溫晴,你就是殺人兇手!」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溫晴不是泥人。

  莫名其妙的被指著鼻子罵一通,溫晴也是火冒三丈:「大嫂,大晚上的你發什麼神經?你女兒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要怪也怪你自己是非不明,錯把魚目當珍珠,養出溫妤這麼個惡毒的女人,害了全家!

  俗話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能養出溫妤這種心機深沉又惡毒的女兒,你這個當媽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溫晴,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以為自己又是個什麼好玩意?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

  姑嫂倆在電話里吵了個昏天暗地。

  經過這一次,姑嫂倆算是徹底撕破了臉,從此老死不相往來,這是後話。

  ……

  江郅在水晶冰棺前守了整整兩天兩夜,期間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個人瘦得都快脫了相,所有人都十分的擔心。

  「唉,這樣下去不行,要想個辦法讓先生休息啊。」

  聽到許叔的話,寧雨皺眉想了片刻,去靈堂外給時遇打電話。

  這兩天,溫子銘和高晨等人都在忙著穩定江氏公司內部,他和時遇則一直陪在江郅身邊,幫忙布置靈堂和安排喪葬禮儀。

  昨晚時遇幫忙守了一夜,早上他過來接班才回家休息。

  接到寧雨的電話,時遇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睡意頓時全消,「出什麼事了?我馬上過來。」

  「沒出事。」寧雨連忙解釋道:「是江總,一直不肯休息,繼續這樣下去,他身體肯定吃不消。」

  時遇嘆了口氣,「阿郅從小就偏執,一旦下定了決心,誰都勸不住。要是嵐姨和弟妹還在還好,偏偏……」

  「時先生,要不您帶點鎮定劑過來,給江總打一針,讓他先睡上一覺。」

  「也好。」

  考慮到江郅肯定會反抗,跟時遇商量好後,寧雨又立刻給高晨和溫子銘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時遇、時彥、高晨和溫子銘四個人差不多同時到達靈堂。

  寧雨、高晨和溫子銘負責壓制江郅,時遇則幫助時彥進行鎮定劑的注射。

  畢竟時彥是專家級別的心外科主任醫師,有他親自給江郅注射鎮定劑,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等大家準備好,許叔上前勸說江郅,「先生,您休息一下吧,夫人和太太泉下有知,看到您這樣折磨自己,心裡該多難受啊。」

  江郅置若罔聞,通紅的雙眸一瞬不瞬的望著冰棺里女孩恬靜安然的臉龐,仿佛一尊石像。

  許叔長長嘆口氣,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悄悄朝江郅靠近的時遇等人,繼續說道:「墓址和下葬的日期,還等著先生您來決斷……」

  許叔的話還沒說話,已經走到江郅身後的寧雨忽然緊緊抱住江郅的身體。

  江郅身體僵了僵,隨即神情瞬間變得格外憤怒,「鬆開!」

  「江總!你需要休息,我也是為了你好!」

  「鬆開我,別碰我,滾開!!」

  寧雨吃力的朝身後的人喊道:「快來幫忙,我一個人頂不住!」

  不等寧雨把話說話,高晨和溫子銘已經上前將江郅按在地上。

  時遇則幫忙掀開江郅右手的衣袖,時彥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針劑,快准穩的把冰冷的藥劑推入男人手腕的靜脈中。

  江郅一開始還奮力掙扎,漸漸的,力道和動作開始變得遲鈍。

  兩分鐘後,江郅軟綿綿的趴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幾人手忙腳亂的把他抬到車上,送回了江家別墅。

  時遇特意找來家庭醫生,給江郅掛葡萄糖和營養液。

  一般來說,一針鎮定劑足夠睡7、8個小時,但江郅跟普通人不一樣,為了避免他提前醒來,時遇讓醫生在葡萄糖點滴中加了一些安眠成份的藥物。

  以江郅此時的狀態,睡眠非常重要,不論是身體還是情緒,都需要大量的睡眠來進行緩解和放鬆。

  大概是身體撐到了極限,再加上安眠藥物的作用,江郅這一睡就睡了整整近20小時,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見到他醒,一直守在房間裡的時遇終於鬆了口氣。

  江郅要再不醒,他都打算把送去醫院檢查檢查了,之前他一直擔心是不是安眠藥的劑量太大了,才導致江郅一直昏睡不醒。

  」阿郅,你睡了一天一夜,喝點水吧。」

  江郅靜靜躺在床上,雙眸直直望著天花板。

  一天一夜的睡眠讓他的身體恢復了不少,眼睛的顏色基本上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黑白,隻眼底還輕微有些血絲。

  見江郅不說話也不理會自己,時遇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坐在床邊,安撫的拍拍江郅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弟妹的事,我也有責任,你打我罵我都行,有情緒你發泄出來,不要悶在心裡。」

  江郅嘴唇微動,嗓音嘶啞,「我恨我活著。」

  時遇一哽,還沒想好該怎麼勸說,床上的江郅一下子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嚇得時遇連忙拉住他:「你想幹什麼?」

  江郅冰冷空洞的黑眸落到他臉上,「洗澡,換衣服。」

  時遇遲疑的鬆開手。

  見江郅果然進了浴室,時遇微不可察的鬆口氣,馬上下樓讓許叔準備早飯。

  十分鐘後,江郅穿著白色浴袍,一身濕冷的從浴室出來。

  見他頭髮也洗過了,臉上的胡茬被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恢復了以往冷漠矜貴的模樣,時遇心裡卻反而覺得不安。

  這情緒前後轉變得也太快了,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時遇心裡想法亂七八糟的,嘴裡下意識說著關心的話,「這幾天降溫了,你多穿點,先吹乾頭髮把衣服換了,我讓許叔準備了早飯。」

  江郅默不作聲的朝衣帽間走,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過了一會,聽到衣帽間裡傳出嗡嗡的風筒聲,時遇心裡七上八下的。

  總覺得江郅的反應太反常了,該不會想殉情吧?

  五分鐘後。

  江郅一身黑的從衣帽間出來,從頭到腳不僅外套是黑色,就連襯衫、領帶和鞋子都是黑的,一張完美的臉冷白如霜,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陰沉。

  時遇收起繁雜的心思,走上前,「走吧,先下樓吃早飯。」

  江郅一言不發的往臥室外走,時遇跟在後面,絞盡腦汁的尋找話題:「你臥室的沙發也太軟了,昨晚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江郅腳下一頓,轉頭陰沉的盯著他,「誰讓你睡沙發了?」

  時遇聽得心底微暖,「沒事,許叔給我準備了客房,是我自己要睡沙發的,這不是為了照顧你嘛。」

  江郅臉色卻更冷了,「以後少進我房間,別碰我的東西。」

  時遇:「……」

  原來不是關心他,是嫌棄他弄髒了沙發?

  什麼叫翻臉無情,他算是見識到了!

  呵呵。

  這狗兄弟的還有心思關心沙發,大概率是不會尋死覓活了。

  時遇放下心來,不滿的嘟嚷:「我累死累活跑前跑後的照顧你,睡一下沙發怎麼了?我還不配麼我?」

  江郅沒理會他,對迎面而來的許叔冷聲吩咐:「把我的房間鎖上,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准踏入。」

  許叔忙應:「是,先生。」

  時遇下意識拉住他,「阿郅,你至於這麼計較麼?我不就睡了一下你的沙發,又沒跟你同床共枕,你反應要這麼激烈嗎?」

  江郅冷漠的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別墅大門口走。

  許叔一步一趨的跟上,「先生,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是素湯麵條,您吃一點吧。」

  「不用了,我沒胃口。」

  時遇大喊:「不吃拉倒,餓不死你!許叔,他不吃算了,給我吃!」

  目送男人清瘦孤寂的背影,許叔悠悠嘆氣。

  飯廳里,許叔親自把熱騰騰的麵條端到時遇面前。

  見時遇還在為之前江郅的吩咐耿耿於懷,不由小聲的解釋:「先生心情不好,您別放在心上。」

  家裡有白事,許叔避諱著沒用肉,但又怕素麵不夠營養,特意用了二十多種菌菇熬製的一大鍋鮮湯,配上麵條和青菜,鮮香又美味。

  時遇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聞著菌湯麵的香味,頓時什麼也顧不上,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一碗麵很快見底,喝完最後一口湯,時遇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邊用餐巾擦嘴邊跟一邊的許叔說道:「放心吧,我跟阿郅做了十幾年的兄弟,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鬩牆。」

  許叔放下心來,」時先生吃飽了嗎?廚房還有。」

  時遇摸了摸肚子,「那就再來半碗好了。」

  轉頭吩咐傭人去煮麵後,許叔繼續留在飯廳陪時遇說著話,「先生會生氣也有我的責任,昨晚是我疏忽了。」

  時遇向來是吃人嘴軟,吃了美味的菌湯麵,心裡的那一丁點火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沖許叔擺擺手,「沒事沒事,阿郅一向就這個臭脾氣,我又不是不了解。」

  許叔嘆氣,「其實也不怪先生。」

  想著許叔到底是江家的管家,偏袒江郅也是正常,時遇不在意的接話:「我也沒怪他。」

  許叔繼續說:「先生是想起太太才會這樣。當初,太太跟先生剛結婚不久,兩人的感情還沒現在這麼好,太太有一陣子是在沙發上睡的。」

  臥槽,讓自己的新婚太太睡沙發?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時遇心裡好一大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心裡刷新了狗兄弟底線的同時,也對林淺笑的善良有了新的認知。

  爛鍋配好蓋,大概只有像林淺笑這麼傻這麼單純這麼善良的小仙女兒,才會在遭受到狗兄弟的如此對待後,還不計前嫌發自內心去喜歡他的狗兄弟。

  可惜,好人不長命。

  一時間,時遇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眨了眨眼,把淚意憋回眼眶,起身道:「我走了。」

  許叔連忙提醒:「面差不多已經煮好了,吃了再走吧。」

  「不吃了。」他現在哪還有胃口。

  走了兩步,忽然又想到什麼,「既然都煮了也別浪費。拿個保溫桶裝著,我給阿郅拎去。」

  「欸。」

  許叔立即去辦。

  江郅離開別墅後,並沒有立刻去靈堂,而是先回了公寓。

  一進公寓,看到熟悉的一切,卻唯獨少了那個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人,心臟,像是被無數的針尖細密的扎透一般,疼到麻木,悲傷到無法呼吸。

  江郅的雙眸一寸一寸在房間裡尋找有關女孩的痕跡,貪婪的呼吸空氣中殘存的女孩身上的氣息,似要要把這一切鐫刻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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