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義釋單雄信
「綁了!」
楊英此時將單雄信狠狠的往地上一摔,殷虎、薛豹二人催馬到了近前,取出繩索,將單雄信捆綁了起來。思兔sto55.com
「陛下,您身手竟然如此了得。」裴行儼在一旁還滿臉驚訝,他這是第一次見到楊英出手。
「嘿嘿,裴將軍您不知道,就連秦將軍都不是陛下對手呢。」秦三此時上前,笑呵呵的對裴行儼解釋,同時拍了個不聲不響的龍屁。
「陛下威武!」殷虎、薛豹二人在一旁也跟著拱手讚嘆。方才那一手卻是漂亮,就算他們二人也不能如此輕易的活擒單雄信。
「哈哈,此不過雕蟲小技爾。」楊英十分滿意的收起銀裝鐧,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看上去仿佛渾不在意,實則心中興奮莫名。
雖然以前在武陽郡的時候,也曾和叛軍進行廝殺,可那終究是躲在人群里撿便宜,像今日這般面對面與敵將衝鋒還是第一次。
尤其眼前這個人不是無名之輩,單雄信在後世演義小說里,也是有些名號的,能夠將其生擒,足夠自己樂呵一段時間了。
「昏君,要殺便殺,要剮便剮,單某若是皺上半點眉頭便不是英雄好漢!」單雄信心中七分驚訝,三分不服氣。
一個臭名在外的昏君,方才那一擊力道不小,讓他十分驚訝。可還有一絲不服氣,若是棗陽槊在手,未必不能擒下這個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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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再滿口胡言,咱家先割了你的舌頭!」秦三在一旁頓時暴怒。這傢伙被俘也沒點做俘虜的覺悟,竟然張口昏君閉口昏君的,簡直找死。
「哈哈,罷了。」楊英擺了擺手,示意秦三退在一旁,然後才下馬來到被捆著的單雄信近前,上下打量。
只見這單雄信和後世演義中描述的並不太相符,其頭髮微微泛黃,並不是傳聞中的紅色,與其說是赤發靈官,還不如喚作金髮靈官更貼切一些。
「單雄信,爾口口聲聲喊朕昏君,不知你心中的明君是何等樣子呢?朕自問自登基以來,雖不敢比肩堯舜,也還算小有作為吧?
朕不顧世家門閥反對,開科舉制度,可謂給了貧民進入仕途一個機會;開鑿永濟渠,既疏通南北交易,更是北方乾旱得以緩解。
至於朕這幾年四處用兵,還不是震懾番邦宵小之徒?若非如此,番邦入侵,百姓流離失所,豈不是更有禍端?……」
楊英雙目緊緊盯著單雄信,緩緩開口,仿佛要道儘自己所受的一切委屈。似乎是在和單雄信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單雄信和其他瓦崗戰將不同,更加注重義氣二字,可謂是義薄雲天。這等人物殺了遠不如收為己用更為妥當。
若是能夠讓其歸心,以後通過綠林人士,便能更好的瓦解叛軍的反抗情緒,也能夠使自己對門閥下手的時候,有一個堅實的「盟友」。
而且他和那些門閥士族造反不同,只是為了心中一口氣,為了更好的活著,並不是要推翻大隋,然後自己做皇帝。
「這,……」單雄信忽然一愣。他今日是第一次見到大隋皇帝,竟然發現其與傳聞之中相差甚遠。
若是按照傳聞的那樣,自己方才如此無禮怒喝,其必定會惱羞成怒,將自己立刻斬殺當場。
可現在這皇帝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像是朋友一般的傾心而談。這讓他有些狐疑不定,氣勢上便也弱了幾分。
「這,可,可那尋常百姓根本連衣食生存都不能保障,這科舉制度又有何用?還不是為了搜羅有用之人為朝廷效力?
士族門閥有先天優勢,不事生產,能安然修文;而百姓之家除了生存之外,並無餘糧繳納私塾費用,這科舉制度與百姓何干?」
楊英見單雄信並非不說話,更不再以「昏君」相稱,心中暗喜,索性在路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像這等問題,說起來楊英也沒有辦法去解決。不要說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到了大唐,能夠科舉踏入仕途的百分之八十也是來自於士族門閥。
尋常人家根本上不起私塾,甚至連字都不識的幾個,又怎麼能夠通過科舉改變自身呢?
至於說道士族和百姓之間的公平,哪怕到了後世,也有諸如此類的問題。
有的孩子除了學習之外便是遊玩,增長見聞;而有的孩子,下課放學之後還要幫助父母,以求能生存下去。
至於考試分數,更是存在頗大的偏差。每個區域都有自己的考核試卷和分數,可謂是同分不同命,此事楊英在後世自然也深有體會。
「單將軍,朕知道。現在朕不管說什麼,在你無法親眼所見之前,也不會相信。但你可否考慮過,就算是叛軍四起,最終將朕的大隋推翻,又當如何?」
楊英的目光自單雄信身上挪開,望向遠處。說話之間的聲音略帶幾分低沉,帶著天然的一種情緒,讓單雄信心頭一顫,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
「若是朕所料不差,最終不過是有人取代了朕的位置,依舊統治萬民吧?能夠變化的,只是朕的生死和那人的崛起,可百姓的處境絲毫都不會變。
而且那取代朕位置的人會是將軍你嗎?亦或者會是那些普通貧民嗎?都不會吧?只能還是落在其他士族之手。
那麼他們是否會為了天下百姓,而放棄自己的利益呢?他們是否就會放下身段,也去從事生產,自給自足呢?
這些都不會發生!甚至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他們會更加壓榨百姓,以使士族生活的更加愜意。
但,朕不會!當日在武陽郡,爾等十路反王,截殺於朕。朕俘虜降兵數萬,如今俱都安置在龍陽城。
只要單將軍過去略加查訪,便會知道,他們此時已經能夠安穩的生活了下去,更有機會識字,日後未必沒有通過科舉踏入仕途的機會。
朕,有心使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只是如今天下人能夠體會朕之苦衷者,寥寥無幾。單將軍若是有意為天下蒼生計,不妨放下成見。……」
楊英再次將目光收回來,看向單雄信,發現他也正看向自己。四目相對,楊英顯得十分真誠,讓單雄信心頭微動。
「陛下所言當真?」單雄信感覺今日所見所聞已經顛覆了自己原本的認知,楊廣不是昏君麼?
「朕有必要欺騙將軍嗎?那李密也罷,蕭銑、李軌、梁師都、薛舉也罷,為何也會隨百姓反叛於朕?
莫非將軍以為他們只是為了天下蒼生?哈哈,那不過是藉口而已,無非是朕對門閥士族下手,動了他們的利益而已!」
楊英聽單雄信現在稱呼自己為「陛下」,心知有門兒。他對能夠收服單雄信為己用,越發的有了幾分信心。
「這,此事……在下也略有耳聞。」單雄信微微地下頭顱,想起前段時間朝廷向門閥士族征繳「國債」之事。
尤其是李密此人,在單雄信看來不過是鼠肚雞腸之輩,心胸狹窄。和眼前這位陛下相比,實在是雲泥之別。
「殷虎,給單將軍鬆綁!」楊英察言觀色,知道單雄信已經動搖。旁邊有裴行儼在側,自己也並非毫無反擊之力,倒也不怕他忽然反擊。
「陛下,……」殷虎一愣,略加遲疑。可他見楊英臉色一沉,不敢再說什麼,只得恨恨的上前,將單雄信身上的繩索解開。
「單將軍,這艘船朕便送你了。你只要乘船順水而上,便可抵達龍陽城。有道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將軍可親自去龍陽城走訪一趟,便知朕所言不虛。若是將軍有心為天下蒼生而戰,朕隨時歡迎將軍去洛陽尋朕。」
楊英起身,將單雄信的戰馬也牽了過來,把韁繩遞交到了單雄信手上。他這一系列的操作,讓單雄信頓時有幾分懵逼。
這昏君竟然竟然不殺了自己?!他下意識的將戰馬韁繩牽了過來,然後機械的翻身上馬,撥馬就走。
前行了百餘步,單雄信才勒住戰馬,回身看時。卻見楊英等人也已經上了戰馬,奔金堤關的方向而去。
「他這是真的放自己走?」單雄信略加遲疑,然後猛然撥轉馬頭,疾追楊英。
「陛下,您為何要放了單雄信?」裴行儼實在不解,他看不出這個單雄信有什麼過人之處。
「嘿嘿,放心吧,他會回來的。」楊英笑呵呵的,仿若胸有成竹一般。「朕數五個數,他必然會追上來的,一……二……三……」
「陛下!……」單雄信催馬追了上來,口中高聲喊喝。這讓裴行儼頓時一驚,暗驚陛下竟有如此神算。
「吁,……」楊英勒住戰馬絲韁,轉過身來。原本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疑。
「嗯?單將軍為何去而復返?莫非還有何難處不成?若有難處不妨說來,朕能幫的必不推辭。」
「陛下,在下並無難處,只是有一言相告。今日夜間,瓦崗軍將於磨盤頂發兵劫營,請陛下慎之。」
單雄信到了近前,這才勒住戰馬,拱手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