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犯顏直諫的魏徵


  「李世民、李玄霸兄弟二人要攻打河間郡,直逼樂壽縣。思兔閱讀��…」

  楊英看著手中的急奏密報,心中著實為單雄信和竇建德捏了一把汗,暗自焦慮。

  

  竇建德雖然是叛賊,但現在還不能被滅掉,那是阻擋李淵南下的第一道防線。尤其竇建德後方的宇文述還沒有徹底解決,這個時候更不能讓他出事。

  可自己能怎麼辦呢?不要說竇建德是叛賊,而涿郡太守李淵名義上還是自己的臣子,自己不可能幫助叛賊抵擋臣子。

  就算是自己派遣朝廷大軍,可哪一個能夠擋得住李玄霸呢?那傢伙就連宇文成都和裴行儼都不是對手,派誰去還不都是送死?

  正在他愁眉不展的時候,太監牟五從外面邁著小碎步,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上前跪倒,然後稟告。

  「陛下,驍果軍百夫長殷虎、薛豹二人,自江都郡押送瓦崗山叛賊魏徵來至宜陵鎮,現在院外請求面君交旨,請陛下定奪。」

  在楊英旨意下達的那一刻開始,這些小太監便都得了指示,不敢提東陵鎮,已經將此地稱呼改為了宜陵鎮。

  「哦?魏徵來了?速速將其帶來,朕要看看這魏徵到底是何等人物。」楊英將那密報放到桌旁,心中急著見一下這位魏玄成。

  「遵旨!」牟五答應一聲,急忙出去傳旨。不大一會兒功夫,殷虎、薛豹二人一左一右,陪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邁步而入。

  「吾皇萬歲,末將見過陛下。」

  「反叛賊子魏徵帶到,末將特來交旨。」

  殷虎、薛豹各自跪倒叩首,楊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只是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魏徵。

  「罪民魏玄成叩見吾皇萬歲!」魏徵一路上早就在心中有了不少盤算,今日見到楊英,倒也沒有廢話,直接上前三拜九叩,大禮參拜。

  尤其方才來到宜陵鎮之後,外面因為宜妃病故,太監宮女都在忙碌著批白掛孝,百姓有得到消息議論紛紛的,這一切都被他看到了眼裡。

  若說只有少數太監宮女如此感念陛下與宜妃的恩德,那絕對有可能是陛下做個樣子給自己看的。

  可現在是幾乎整個宜陵鎮的人都在自發的行事,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懷和演戲是不一樣的,魏徵自然可以分辨。

  尤其火化一名妃子,豈能是臨時起意做給自己看的?故而魏徵越發的相信,眼前的這位天子並非傳言之中的暴君,反而是一位仁君。

  至於為何會出現那些傳言,為何會讓百姓苦不堪言,那只能是這位陛下用人不當,亦或者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淡了。

  「魏徵,你也平身吧。」楊英打量了半晌,終於開口。「殷虎、薛豹,你們二人先行退下吧。」

  「遵旨!」殷虎、薛豹將人已經送到,聽到陛下吩咐,便施禮之後小心的退出,正堂之中只剩下了楊英、秦三和魏徵三人。

  「朕自登基以來,殫精竭慮,為天下倉生計。修運河,以通南北貨物之往來,更解北方乾旱之困苦;

  東征西討,平定蠻夷番邦,使國內不受外族欺侮;立科舉制度,給予天下窮苦出身之人一條步入仕途,參與政事之路。

  可這天下百姓卻受一些自私自利之人引誘,竟然日日想著如何害朕性命,奪取朕的大好江山,不惜以亂天下。

  朕久聞魏玄成乃飽學之士,素有謀智。不知為何你也要加入那瓦崗叛賊,不惜性命行那反叛之舉?朕百思不得其解啊,還請玄成為朕解惑。」

  楊英說話聲音不大,可句句如同重錘一般的落到了魏徵耳中。魏徵臉色略微有了幾分變化,似乎在斟酌言辭,而後才小心的回話。

  「啟稟陛下,罪民以為天下之民亂,皆因生存之道被堵死而已。陛下雖為天下蒼生計,做出諸多舉措,然則過於激進,有些欲速則不達。

  陛下修運河,討番邦皆是大耗錢財之舉也。天下百姓為此走死流亡者不計其數,是故順必死,反或有一線生機,才使天下紛亂四起也。

  罪民曾聞古人云明德慎罰,惟刑之恤。治大國之根本在於德、禮、誠、信四字,而絕非嚴刑峻法立威於民也。

  陛下行事並非行仁由義,而是以武力懾之,以兵伐之,以刑戮之,自然天下百姓惶惶不可終日,為人所用也。

  陛下雖給了百姓一個科舉之路,然則並未施以教化興文之舉,故而雖陛下有心,可百姓不得其法,焉能一蹴而就也?……」

  這魏徵越說越是激動,他此時越發的相信,陛下之所以會使得天下反王四起,並非是君王不正,而是步子邁得太大,扯到淡根了。

  而楊英開始還靜靜的聽著,後來便感覺眼前直亮。而且心中都未魏徵捏著一把汗,這傢伙是什麼情況?

  自己都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了麼?你現在可只是一個普通白丁,而且還有罪在身,是反叛之人啊。

  怎麼敢說著說著就指責起皇帝來了?你哪來的勇氣和膽量呢?這傢伙就沒有為自己的生死和處境考慮一下?

  看來歷史記載還是相對客官的,這傢伙確實是個敢於犯顏直諫的主。任何一個皇帝,將他留在身邊,要麼會成為千古名君,要麼就忍不住會殺了他。

  「魏玄成,朕且問你。如今這天下大亂初平,甚至一些地方依舊有反王作祟。想要偃革興文、教化於民談何容易?

  朕自立龍陽城以來,也曾令蕭瑀以龍陽城為標的,處置降兵教化百姓。更令虞世南為禮部尚書,統學堂之事,育萬民之文,可收效甚微啊。」

  楊英發現自己再不插話,耳朵還不知道要磨多久。與其聽他在那裡分說道理,反不如聽聽他有什麼實質的建議。

  「陛下,罪民以為久安之民驕佚,驕佚則難教;經亂之民愁苦,愁苦則易化。正如飢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一般。

  如今天下之民剛經歷了戰亂、旱災、蝗災甚至瘟疫之苦,更加思念安定之年也。若是陛下此時施教化於萬民,必可建功,天下可安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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