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論如何給綁架犯普法
墨丹砂早該知道,一旦離開白冽的庇護範圍,那些圍繞著她的麻煩便會接踵而至,失去一切,包括自由。思兔閱讀
可當手腕被麻繩牢牢捆上,陰暗的屋子被合攏最後一扇窗,徹底見不到半分光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無語得想罵娘。
「好的不學學人家綁架是吧?我求求你們都去讀點法律吧!」
若不是月然陰了她一手,她也不至於連他都打不過。
月然依舊微微笑著,站在門前望著她:「無論阿姐說話多麼難聽,但為了雀姨九泉之下能安息瞑目,一定會乖乖聽話不是麼?」
他這話,踩的是墨丹砂的死穴。
她的母親是京城人,原本也是名門貴族的名媛,因為心善好心收留了當時被墨家驅逐流落在外的父親,所以才導致最後被強制擄走被迫遠離家鄉,最終含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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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死後,她也不得葬入陵墓,而是在那所謂的神聖地里僅僅擁有著一塊寒酸的小山丘,與她同父異母的墨宛青是個瘋子,絲毫不在意親情。
他曾經耐心在煦煦春日裡抱著可愛的妹妹,教會年幼的墨丹砂念字,也會在最後一口白糖糕餵進她嘴裡時溫聲警告她。
「如果砂兒以後也想離開這裡、不聽哥哥的話,我會把你最喜歡的母親的墳冢撬開,讓她可憐的屍骨跟砂兒最害怕的狼群待在一起。」
墨丹砂知道,他能說出口的便會做到。
想到這裡,墨丹砂咬著後槽牙說不出任何話,披散的墨發凌亂的散在臉側,遮住她晦暗不明的眸,就像是一隻被捕獸夾禁錮住的野狐狸。
「你們最好是能逼死我,不然別給我能反制的機會。」
「阿姐這麼好,我們怎麼會捨得讓你死掉呢?」
月然說著,按亮掌心那屬於墨丹砂的手機,手機屏幕上清楚的顯示著來自白冽的十幾個未接電話,以及關切的簡訊。
他深怕她在路上出事。
「阿姐很在意這個人嗎?不行,阿姐要留在雪山下永遠跟我待在一起,阿姐以前不是最喜歡陪我一起餵馬兒的嗎?」
少年眸底湧起寒意,纖細的指節收緊,將那看似堅硬的手機屏幕也捏得咯吱咯吱作響,他抬袖,最後猛地砸進屋子地板上——
清脆一聲,屏幕四分五裂徹底熄滅。
「明天晚上就會有車來接,阿姐還是留著些力氣多吃幾口飯吧,不然到時候青哥哥看了要心疼的。」
門徹底被合攏,隨著月然離去,漆黑的屋子透不見一絲光亮,就像是一座鐵製的囚籠,寒意徹骨。
墨丹砂側過身去看地上那已經被摔得屏幕碎裂的手機,唇畔忽而勾起些許弧度,儘管被繩子束縛的手腕已經因為掙扎而摩擦至滲出血跡來,她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痛意。
有時她也會覺得,要是能一了百了的死去就好了。
她活著,是因為墨家給了她一口氣,她寧願不要這口氣也要報復他們,讓他們付出代價。
恍惚間,本該報廢的手機屏幕又亮起,碎裂如蛛網般的屏幕顯示著新的簡訊。
【白冽】:你若是不回消息,我便不知你是否安好,哪怕是你不想回來了,也報個平安好麼?
高高在上的白前輩,語氣有些低微。
墨丹砂鼻尖一酸,雙膝跪俯在地上緩慢朝著手機的方向移動,捆背在身後的指節微微觸碰到手機殼,卻因為強忍著劇痛而不得不停下動作。
恰巧這時,屏幕上顯示第十七個未接來電。墨丹砂咬著牙竭盡全力,將來電顯示劃至接聽鍵,空氣驟然靜謐。
「丹砂?」
電話那邊傳來白冽的聲音,他似乎鬆了一口氣,原本焦急的語氣也逐漸平緩,耐心詢問著:「你到那處地方了嗎,一切可好,需不需要我來接。」
墨丹砂眼眶噙起淚,話語還沒出口先哽咽了一聲,緊接著那台精貴的手機便徹底因為晶片扭曲而損壞報廢,無法再傳達絲毫。
視線再次重歸於黑暗。
——
掌心的手機只剩下被突然掛斷的滴滴聲,辦公椅上,白冽有些失神的盯著屏幕上她的名字,指節緊緊攥著手機,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她剛才…在哭?
發生了什麼,她現在又在哪裡,是不是遇見了什麼危險碰到了什麼壞人。
她不會是在半路上被人販子拐賣連夜扭送去山上挖煤去了吧,或者情況更糟一點,被廉價賣給山村的單身老寡漢過日子?
心緒迭起無法平息,白冽急促起身,打開抽屜取出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檔案,上面寫著的正是顧助理查到的那位名喚蕭楚的醫生號碼信號來源點。
雖然能確定是縣城某個信號塔,但暫時卻並不能精準定位到具體位置,即便如此,白冽還是倏然起身拎起來掛在一旁的風衣外套,撥通了顧言的電話。
「我現在要出去一趟,大概明天或者後天回來,公司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辦不了的等我回來再處理。」
「啊?老闆,老闆!晚上跟雲氏集團有個大單子要協議,你別任性啊……」
顧言一句話都還沒嚎完,電話就已經掛斷。
白冽眉目緊鎖,往外走了兩步腦海里卻陡然浮現出那座不知名療養院的老舊照片,他猶豫片刻,折返回保險箱前,在裡面取出了自己從未用過的手槍。
子彈上膛發出輕微的細響,也驚醒了白冽稍微凌亂的思緒,他指節撫過桌面照片上少女的眉眼,再抬頭時,眸光已然凌厲。
——
渾渾噩噩,不知時辰。
墨丹砂從昏迷中醒來,蕭楚正端著餐盤站在窗外以憐憫的目光望著她:「我知道你不想吃東西,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明天還要坐車,多少吃點。」
墨丹砂斜睨他:「誰說我不想吃東西了?我正餓著呢,你們綁著我我怎麼吃。」
蕭楚詫異於她的態度,卻又很快釋然:「你能想明白自然是最好。」
想明白,她想他奶奶個鏟子,不吃飽怎麼有力氣逃跑,去他媽的一群瘋子,她真是被門夾了腦子才會被威脅答應回來。
昏迷這一覺倒是把墨丹砂整明白了,她總不能被母親的墳冢威脅一輩子吧?那她不成恨鐵不成鋼的傻白甜了,墨丹砂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
她現在想做的,就是逃回寰城之後把這一窩兔崽子全部抓去蹲大牢,給這群傻逼普法,讓他們窮得連墳都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