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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星嘉的幫助下,半個月後我交上了一份名為「貳拾肆」的計劃書。思兔閱讀
靈感來源於青山的驚鴻一瞥,還是我私心認為藍山是雲的臆想我已經記不清楚。其實我原本是打算起別的名字的,它或許更平凡,更落伍,卻也更浪漫,但又無可避免地更偏心。所以陸星嘉一聽這個主題名就皺了皺眉頭,搖頭說不行,不能叫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我好委屈,說幹嘛不。
陸星嘉輕哼了一聲,說你是不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偏心藍山。
我還真想讓全世界知道,不過我還不至於為此喪失理智。我原本的思路是想拍攝具有天氣元素的照片,可考慮到不夠大氣,以及色彩選擇上會偏冷色系的種種因素,我的思緒就卡殼了。陸星嘉說可以轉換一下思路,按中國風的二十四節氣拍,這樣我喜歡的元素可以藏在裡面,又不至於太單薄平庸。
我靠,陸星嘉可太他媽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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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滋滋,立刻就決定給藍山挑一個最美的節氣名。
我和陸星嘉坐在一家小資氣息非常濃郁的咖啡館裡,他坐在對面幫我畫概念圖,我在這邊寫著策劃案,打字到半我探頭去看他。
「『清明』怎麼處理?」
「給我吧。」
「挺忌諱的。」
「藏得含蓄一點,罵你的人會少一點。」陸星嘉往沙發上一靠,骨節分明的手指比裝咖啡的白瓷杯都白得晃眼。我嫉妒死了。「清明其實很好。萬物生長的季節,只有人類在談忌諱。」
陸星嘉有時候說話總是淡淡又微妙的,無可避免有裝逼的可能性,但他著實長得過於出眾了,所以總能輕易洗脫這樣的嫌疑。以至於我日後回憶起這個場景,就只能記得黑膠唱片中的李斯特在我耳邊彈琴,而陸星嘉坐在我面前側首去看窗外的雨,他明亮的眼睛在出神,好像隔著朦朧的雨在凝望另一個朦朧的幻影。
是怎樣講,如我是那些平凡的雨,被精靈望這一眼,或許連落地死去,亦覺得歡喜幸運。
陸星嘉阿,比我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瘦了好多好多。
三周之後我在棚里開工,拍群像之前還得拍單人,我坐在電腦前走神,在想我把策劃案之前曾經偷偷把它先給藍山看了。那時候藍山剛洗完澡,坐在鏡子前邊護膚,一邊問我是什麼呀,一邊拿過去翻了翻,然後說她喜歡這個策劃。
「然後呢?」我不依不饒。
「然後?」
「你喜歡哪個,我可以優先讓你選哦~」
我那時候好得意,一方面是因為藍山喜歡我的方案,另一方面是因為我想我終於有了話語權,至少在這種時候可以讓藍山挑她喜歡的東西。藍山往臉上擦精華的手就停了,她從鏡子裡定定地看著我,我倆就這樣奇異地對視著。
然後藍山就抬起頭,輕輕吻了我一下,語氣變得好乖好溫柔:「都可以,是你挑的,我都喜歡。」
「我想把春分給你,可以嗎?」我翻著策劃案,「還是你喜歡立夏。」
「春分吧。春分。」藍山重複了一次,又親了我一口。
我總覺得藍山這次對我的撒嬌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樣,但具體要特別在哪我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可是藍山看我的眼神真的不一樣了。她纖長白皙的手臂往後攬住了我的脖子,要我親她更多一點,這我哪能拒絕,所以藍山要多少親親我就給她多少,吻到最後我已經迷迷糊糊,完全忘了我原本是想問:
你剛剛,是不是快要掉眼淚了。
我思路被藍山打亂了,她披著一件風衣外套過來揉我的臉,我抱怨說你別鬧啦,我化了妝呢,藍山就不逗我了,似乎就要走。我趕忙哎了兩聲:
「你不坐嗎?」
「坐你身邊?」藍山反問,然後低下頭來和我說悄悄話,「等會別人會懷疑我為了搶C位過來討好你的。」
我就沒話說了,然後小聲嘟噥了一句,本來我也就偏心你。
藍山就只是笑而不說話,轉身到另一邊的休息區等了。
今天的手感不錯,沒花太長時間,前幾個藝人的staff過目了成片,都覺得非常滿意,於是回化妝間補妝,等著拍群像了。我拍藍山的時候忽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上一次我拍她的時候還是新年,我睡眠不足加上長期焦慮,拿起相機時手都是在抖的。但這次不同,她只是我鏡頭裡活生生的一個人,只是比其他人更可愛的一個人,只是我一個我比所有人都更愛她的人。
我拍得很順利,藍山也很喜歡,我瞧要是周圍沒人,她估計得開心得親我好幾口,美其名曰是獎勵。
這邊廂藍山歡天喜地回化妝間去了,下一個接著的是陸星嘉。陸星嘉是目前公司里最炙手可熱的可人兒,逼事也最多,他的宣傳組要求我拍多幾組再篩,我偷瞄了一眼陸星嘉,他就偷偷給我翻了個白眼,表示他也很無奈。
拍完前三組,我把電腦放到一旁給人篩圖,陸星嘉就捧了杯咖啡坐到我旁邊來,我看他神色不太對——其實是一早就不太對了,從我們去咖啡館的那天起,似乎有種悲憫和孤獨的氣息一直圍繞著他。我說哥哥你怎麼了,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陸星嘉一反常態地沒有回嘴,而是微笑著說阿舟,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你要去哪?」
「還沒定,大概會是洛杉磯。」
我造作地拍拍心臟假裝順氣,說不就是去LA嗎,我尋思你要去死了呢。話雖這麼說,但我心裡好像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的酸疼,倒也不是什麼大悲大痛,成年人的悲傷從來如抽絲,在小事上才會兵敗如山倒。
陸星嘉果然笑了,說你這張嘴真夠髒的。
我說你去幹嘛啊,陸星嘉就笑眼眯眯,說去學導演,想拍電影了。
我長嘆:「我覺得你早該這麼做了。」
我沒有在吹什麼,而是發自內心地這麼覺得。我和陸星嘉第一次合作就察覺到了,他對全局的掌控力和思維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空有這樣的才華卻只能成為演員實在過於可惜。陸星嘉看來早比我想得更長遠,他好明白自己要什麼。
我忽然有點羨慕,因為我想起藍山和我說的那句話,她說她希望我能夠為自己而活。
「……從什麼時候開始決定的。」我忽然問。
「很早,轉行演戲的第二年就開始了。」
「那也想挺久了。」
「因為庸俗。」陸星嘉說,「花無百日紅,我想多掙錢。」
媽.的,我欲語淚先流,什麼高尚什麼演員的操守,放他娘的狗.屁。
但我知道陸星嘉是有良心的,他好就好在不像別的流量,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由於天賦加持又很努力,所以作為演員來說口碑一直不賴。而陸星嘉作為導演的靈氣我已經見識過了,如果他去拍電影的話,估計也會把良心給帶過去,拍個文藝片或者比較深刻的商業片就一炮而紅了。
「你多久走啊?」
「手頭兩個戲,還有一部電影在談,估計不太好推,保守估計半年到一年吧。」陸星嘉看我一眼,「我還是會回國內發展的,你不用現在就著急想我。」
……我好想爆粗口,忍住了。
「那你提前八百年跟我講是幹什麼?」
「我這麼虛榮,當然要記錄一下我光鮮亮麗的台前人生。」
陸星嘉燦爛一笑。
「你想做這部紀錄片的導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