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約定
「國公府,二皇子的表妹。思兔閱讀��
路恬眉頭輕動,頷首,「又是表兄妹。」
「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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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問題,希望二皇子能開心吧。」
「嗯?」樂姿有些不懂路恬為什麼說這句話。
路恬笑笑,壓低聲音,「一般表兄妹,或者關係很近的男女成親,都不會生出健康的孩子。」
「啊?」樂姿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吃驚的眨眼,「真的嗎?」
「你仔細觀察一下周圍就知道了。」
這個時代醫療不好,很多孕婦生產真的是在鬼門關轉一圈。
另外,因為條件簡陋,也經常有不少孩子生下來活不長久。
所以,不會有人想到是近親成親的問題。
她告訴身邊的人,至少可以改變大家的想法。
樂姿聽完這話,沉默了許久,臉上都是思索,一會兒擰眉,一會兒眼神深邃,表情不定。
路恬看著,撲哧一笑,搖頭,「你也不用想的那麼認真,回頭抽空再慢慢想。」
樂姿回神,頷首,「好,我記住了。幸好你告訴我,不然,我還真沒聽說過這種傳言。」
「這不是傳言,而是醫學上的事實。」
「醫學?」
「很複雜,一時間跟你說不清楚。不過,你記著就好了。」
「嗯。」
*
冬日裡,大部分人都願意窩在暖亭里說說笑笑,看看風景。
御花園的風景雖好,卻沒幾個人願意在外面。
而路言不一樣,最近一直被看著,呆在屋子裡鮮少出門,如今能在這御花園走走也是一種難得的清淨。
無風跟在路言後面,有意無意的引著路言往附近的暖亭走。
「無風,我真的不冷,傷口也幾乎完全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
無風說話有些冷硬,也沒什麼表情,「公子,屬下不能讓您的身體出任何問題,若不然姑娘會責罰屬下的。」
「放心吧,我就是隨便走走。這段時間幾乎沒出過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屬下知道。」
「走,咱們去湖邊。如今湖面都被凍上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那公子要進到亭子裡休息才行。」
「好。」
路言無奈應下,帶著無風往花園中間的湖邊走。
同一時刻,湖邊的一處亭子,錢詩穎望著湖面發呆,心裡亂成一團。
她這段時間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說,這段時間心不受自己控制的難受。
自從決定放棄路言,她已經很努力的在收心了,也很努力的想要走出來。
只不過,那種發自內心的悲痛一直圍繞著她,讓她被莫名的傷感影響著。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路言,更配不上這世間任何男子。
不管將來如何。至少,她不能拖累救下自己的路言。
她必須收起心,再也不能給路言造成任何負擔和麻煩。
自己安慰著自己,調整情緒,錢詩穎深呼吸,轉身打算去找自己娘親。
視線快速從兩個人身上划過,又猛的轉回去。
「路言......」
輕喃出聲,聲音帶著不覺的顫音。
站在一旁的丹朱看著自家小姐,替她著急,「小姐,路公子根本就不嫌棄小姐的身子,您何苦還要委屈自己呢?」
錢詩穎沒說話,看著側對著自己的路言,想要走向那個男子,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似的沉重,一步也邁不出去。
「小姐,您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如今見到路公子了,您就沒有話想跟路公子說嗎?!」
「丹朱,別說了。不可能有結果的事情,再糾纏下去只會對兩個人不好。路公子救了我,我若是一直與路公子有牽扯,會對路公子不好。」
「可,路公子根本不在意小姐的......」
「丹朱,好了,就這樣吧。」
錢詩穎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她難過,傷心,痛苦。
但是,還有理智,還有分寸。
丹朱看的忍不住著急,眼看著路言就要轉彎走遠,抬腳跑出去,聲音提高。
「路公子!」
「丹朱,你做什麼?!」錢詩穎因為丹朱的魯莽沉下了臉,第一次用嚴肅的語氣呵斥丹朱。
「小姐,奴婢認打認罰。可是,您再這般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奴婢身為您的貼身丫鬟,不能看著您這般下去。就算真的如小姐所說,不好打擾路公子。您也應該把自己的心結打開。」
錢詩穎聽著,臉上的嚴肅緩緩褪去,最後換成無奈和緊張。
因為那邊路言已經朝這邊亭子走來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往後再不可這般。」
「是,奴婢知道了。」丹朱行禮,轉身,又給走到亭子門口的路言行禮,「見過路公子。」
路言視線落在錢詩穎身上,對丹朱擺擺手,自己抬腳進了亭子。
丹朱屈膝,順便幫著把門帘放下,讓兩人可以好好說說話。
無風站在門口位置,本想進去的,被丹朱擋著。看了一眼注意力都在錢家小姐身上的公子,無風也放棄跟進去。
「你瘦了許多。」
錢詩穎覺得自己掌心都緊張的冒汗,面上還是很平靜的向路言行禮。
「路公子。」
看到錢詩穎這般有禮,路言違心一笑,「咱們之間需要這般客套的禮儀嗎?」
錢詩穎低著頭,沒說話。
路言走近幾步,聲音放輕,「身子可好些了?」
「是,好了許多。」
「你不用騙我。才剛幾日不見,你便瘦了許多。恬恬說給你開了很多藥膳,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的吃?」
面對路言的輕柔,錢詩穎垂著眸子,眼帘輕顫,儘量穩住自己的聲音,「有好好吃,身體確實好了許多。」
「那,你是因為我,才這般消瘦,對嗎?」
路言知道錢詩穎對他的情誼,他對錢詩穎也有情。
這幾日他好好想過兩人的事情,心裡也是各種矛盾與糾結。
就像當初跟恬恬說過的,他若是娶了詩穎。將來詩穎不能為路家傳宗接代,那麼,詩穎定然是不開心的。
而他若是放棄詩穎,她現在就會不開心。
到底要怎麼選擇?他也很矛盾。
錢詩穎沉默不語,這種沉默就代表著一種答案。
「詩穎,我們做個約定可好?」
錢詩穎抬眸,看著路言臉上的輕笑,眸底神色複雜。
「什麼約定?」
「你不要刻意躲著我。咱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相處,說話。兩年後,若是我沒有定親,你也沒有想嫁的人。那你就嫁給我,可好?」
錢詩穎聽的眼帘一顫,而後搖頭,「路言,這樣並不好。你我都知道,你可以擁有一個很好的女子陪伴,而我,註定要自己走過這一生。」
想到路言身邊會有別的女子陪伴,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疼,就好像要窒息一般。
只是,這件事她只能接受,不能逃避。
錢詩穎轉身,走到亭子邊,看著外面的湖,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脆弱。
「路言,你知道嗎?我很後悔自己做出的傻事。一時的情緒激憤,賠了我的一輩子,太不值了。」
「你不一樣,你有功名,有文采,還有五皇子的幫襯,往後只會越來越好。而我,不能成為你的笑話和拖累。」
「與其做那個沒用的約定,不如,直接做個告別吧。」
雖然她和路言也沒有開始,但是,在她心裡,能夠被路言捨命相救,已經足夠了。
路言輕嘆,往前走了幾步,看了一眼錢詩穎的側臉,視線也轉向遠處的湖面。
「其實,我沒有你說的那般好。一路走到現在,靠的全是恬恬。論見識,我甚至還不如一個縣令家的公子。論文采,我也只是撿了一個便宜,根本比不上你。」
「若說唯一比較好的,就是有恬恬這個妹妹。是恬恬一點點的幫著我走到現在,有了現在這個位置。不然,我可能連見到你的資格都沒有。」
路言說的這些事情,本身也是如此。
他自己是什麼水平他自己清楚的狠。
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後在官場上他可以遊刃有餘,可以圓滑世故。
但是,此時此刻,他確實配不上錢詩穎。
錢詩穎搖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不過,有恬恬幫襯,將來的你定然與現在不一樣。而我,絕對不能自私的成為你的拖累。」
「路言,對不起,我真的不值得,非常不值得!你,還是另擇他人吧!」
說完這句話,錢詩穎轉身跑出亭子。
路言轉身,伸手,只碰到錢詩穎的一縷頭髮,他也沒來及抓住,人便已經出了亭子。
「你,還是不願給咱們一次機會嗎?」
路言輕嘆,眼底划過傷痛。
他知道錢詩穎是為了他好,只是,這種好真的會讓他好過嗎?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兩全其美呢?
一聲嘆息,路言沒有追出去,只是看著錢詩穎跑遠,消失。
如今是在宮中,能見到人就可以了,很多話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表達清楚的。
他要好好安排一下才可以。
「公子,您和錢小姐的事情......」
路言看著進門的無風,轉身面向湖面,聲音平靜,「還不確定。」
「您之前不是說,娶了錢小姐反而會讓錢小姐過不好嗎?」
「我現在沒娶她,她過的好嗎?」
「看樣子並不好。」
「是啊。不僅不好,還很難過。既然我們兩個互相喜歡,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呢?」
「公子,難道您真的不重視傳宗接代?您可別忘了,您和姑娘兩個人,姑娘可是要嫁出去的,而且是嫁到皇家。」
路言沉默片刻,「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恬恬嫁的是一個普通人。還可以讓恬恬多生兩個孩子,到時候可以過繼一個給他。
但是,皇家子嗣,定然不可能姓路。
而納妾......
他確實不想。
「屬下看,公子不如換個角度去想問題。」
「怎麼換?」路言有些意外的轉頭看向無風。
「就是,讓姑娘想辦法看好錢小姐的身子唄。姑娘醫術那麼好,這世間肯定有藥材能夠治好。」
路言聽完,有些失望的轉回頭,「沒用。」
這個問題他早就跟恬恬討論過。
而且,詩穎不是不能生,而是怕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所以,不能讓詩穎生孩子。
其實,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詩穎根本就不願連累他。
無風摸摸鼻子,行吧,他不說了。
*
天色漸漸沉下,宴會開始前夕,大家開始出來走動,有的也開始往交泰殿附近走。
今日宴會就在交泰殿舉辦,大家都看著時辰往這邊走。
元氏和幾個夫人結伴往交泰殿走,也讓下人去通知了路恬。
正說著話走著,迎面一個人走近,讓元氏臉上的笑消失。
「香兒。」
「見過端親王妃。」
「給端親王妃請安......」
幾個夫人的品級沒有端親王妃高,大家都福身行禮,元氏並沒有因為端親王妃的特別關照而高興,反而還很明顯的表現出避嫌的意思,與大家一樣屈膝行禮。
端親王妃卻不在乎這些,笑著走近,「都起來吧。」而後直直走到元氏面前。
「香兒,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說,你跟本王妃來。」話落,端親王妃就轉身,打算抬腳。
「王妃,臣婦現在不方便。」元氏想也不想的拒絕。
端親王妃聽著,轉回身看著元氏,臉上維持著笑意,眼底神色變了變,「香兒,我是真的有事跟你說。這個時辰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耽誤不了多久。」
「王妃別說了,臣婦沒空。」
元氏的再次拒絕,讓端親王妃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聲音也隨著沉了沉。
「既然你叫本妃一聲王妃,那麼,現在本王妃命令你,隨本王妃去那邊暖亭!」
端親王妃這是直接動怒了,元氏抿唇,眉頭不覺擰起。
孟氏看著為難的元氏,上前,「端親王妃,元氏不想去,您便不要勉強了。您貴為王妃,總不好勉強臣婦。」
「是啊,元氏應該也沒什麼可以幫到王妃的事情。」
魏氏也站出來為元氏說話。
端親王妃聽著,眼睛眯了眯,冷哼,「怎麼?本王妃想與自己的親妹妹說說話都不行了?樂家兩位夫人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孟氏聽著,臉色難看了一下,還是上前,「王妃,我們自然知道,只是,元氏她不願......」
「既然知道,那就退下!」
「王妃,您這樣......」
「你要反抗本王妃的命令不成?!」
「好了!我去就是!」
元氏不想讓端親王妃為難孟氏她們,不得不主動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