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善
醫館中
路恬剛進門就聽到二樓傳來的亂糟糟的聲音,聽上去不止一個人在喊。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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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情況。」路恬臉色淡然的帶著人上樓。
迎上來的竟凱開口,「渾身抽搐不止的人叫王鐵,現在人已經不抽搐了。不過,他情緒還是非常不穩定,表現的很奇怪,劉大夫一直在查,到現在還沒查到原因。」
「王鐵的媳婦在這邊照顧他,一直嚷嚷著是不是用錯了藥,怎麼別人好好的,偏偏只有她家男人這麼奇怪。周圍還有不少傷者家屬都在旁邊看。」
路恬頷首,表示知道了,直接踏上二樓,朝著所有人關注的房間而去。
路恬經過,看著站在兩邊的患者,駐足。
「都回去休息!要是想好好在這養著,就別湊熱鬧別生事。否則,就拿上東西離開!」
路恬說話沒有任何留情,更是不在乎這些人心中想法或看法。
這醫館是她的,很多傷者住在這邊都是因為傷比較嚴重。
最主要的是大部分人都沒有付銀子。
就是衝著這一點,他們也不敢不聽路恬的話。
所以,在路恬說完,很多人都變了變臉色,也不敢提意見,只默默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走廊上因為路恬的話瞬間安靜下來,整個二樓都迴蕩著最裡間屋子裡男子的聲音。
路恬抬腳走到最裡面,進門......
「路姑娘總算來了!你快看看我家男人吧,他這都成什麼樣子了?!是不是你們醫館用的藥有問題?你們用的那些藥水我聽都沒有聽過,更沒見過,是不是就是那些藥出了問題?!」
「蘇氏,你可別胡說。老夫都跟你解釋了,王鐵這個情況絕對不是藥物的問題。我們用藥很小心,而且,很多患者用了一樣的藥,都沒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可別血口噴人!」
劉正大約被這個蘇氏鬧騰的煩了,說話語氣很沖。
「劉大夫,你說誰血口噴人呢?我家男人都這個樣子了,你看看......」
「好了!再喊就滾出去!」路恬開口冷斥,抬腳往床邊走,看著被綁在床上的王鐵。
「確實不是藥物的問題。如果是藥物有問題,發生同樣情況的肯定不止他一個。而且,他這個樣子很像畏水症,你還是想想他......」
「啊啊啊啊啊......」
路恬還沒說完話,床上的人突然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的吼起來,顯得非常狂躁。
看此,路恬瞬間確定一點。
「畏水症是......」
「啊啊啊!!!」
蘇氏剛問出來,床上的人開始劇烈掙扎,試圖掙開繩子。
他這個樣子特別嚇人,蘇氏剛剛質問的樣子也不見了,整個心口都開始狂跳。
這樣子確實不像藥物的作用,更像是腦子受到了什麼刺激,發神經了一樣。
路恬眸色沉沉,轉身對房間中的人搖頭,而後看向蘇氏,「我問你什麼說什麼,不要說多餘的話。具體情況,我等會兒出去跟你說。」
蘇氏有些懵,愣愣點頭,「好。」
路恬收起臉上的沉色,彎身,聲音放輕,先安撫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不要慌,你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不會有事的。」
男子聽進去了,暴躁的情緒一點點收斂。
路恬對夏樂擺手,「去拿鎮定劑,給他注射一針,讓他平靜下來。」
「是。」
交代完,看著男子不再掙扎,路恬視線落在男子包著繃帶的腿上。
白色的繃帶已經滲出不少血。
「他之前有沒有被狗咬過?」這話是問蘇氏的。
「啊?之前沒有。就昨日看皇上祭天的時候,皇上遇到刺殺,然後有巡衛兵帶著狗,咬了他。」
蘇氏臉色有些發白,大約是想到了昨日的場景。
路恬則是眸色一沉,看向男子的傷口,「劉大夫,把傷口打開給我看看。」
劉正見路恬神色嚴肅,不敢耽誤,立刻上前。
蘇氏也看出事情好像不簡單,上前,「路姑娘,到底怎麼回事?你說的那個畏......」
「閉嘴!」路恬在女子開口說出那個字之前,厲聲呵斥,「我剛剛說了,讓你不要多嘴!」
「竟凱,先把她帶出去。」
蘇氏被路恬呵斥的聲音嚇的一抖,臉上帶著委屈,卻不敢多說什麼。
她家男人看上去很嚴重的樣子,路姑娘身份那麼尊貴,還在大半夜趕過來,她又能說什麼呢。
女子覺得委屈,卻還是跟著竟凱出去了。
劉正看此,臉上神色更加沉重了一些。
他知道姑娘平時不會輕易發脾氣,更不會對無辜之人這般凶。
定然是因為事情非常嚴重,姑娘也著急了。
蘇氏出去,夏樂也拿了東西過來。
路恬用針筒給男子打了一針,而後對玄晴使了個眼色,讓她點了男子的睡穴。
劉正已經把男子的傷口拆開,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看上去十分可怖。
傷口上面能明顯的看到狗狗牙齒的痕跡,還被咬掉了一小塊肉。
路恬看著,抿唇,「確實是。」
「姑娘,這傷口看上去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嗯。」路恬頷首,看了一眼睡著的男子,「我剛剛說的畏水症並不準確,應該是狂犬病。注意,不要直接碰到他的傷口和血液。另外,多熬一些消毒水,凡是他的血接觸過的地方,全都消毒。」
「他後面會非常怕水,怕光,低熱不斷,狂躁,傷口也會刺痛等等。這個樣子大約會持續二到四日,之後,基本就沒得救了。」
「啊?狂犬病是什麼?不就被狗咬了一口嗎?」
劉正表示理解不了,他好像從未碰到過這樣的病診。
路恬搖頭,「現在跟你解釋不清,這是一種很厲害的病毒,一旦感染,百分百死亡!而且,最後的時光也很痛苦!」
「記住,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水,他應該也不會喝水。房間的光線也弄暗一些。這些繩子也不能松,否則他會抓傷無辜之人。」
「最主要的一點,他的飯菜要單獨弄,不要讓任何人吃他的口水接觸的東西。總之,一切都小心為上。不知道的事情,寧願不做,也別做錯,明白嗎?」
劉正臉色嚴肅的點頭,「姑娘放心,我明白了,定然會仔細的交代他們。」
路恬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他應該沒幾日了,多準備些好吃的,儘可能好好照顧他吧。剩下的事情我跟那個女子說。」
劉正嘆息著點頭,可惜這麼一個年輕的生命。
路恬心裡也不是很好受,她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狂犬病人。
前世在急診好多年她只聽說醫院有這樣的病人,卻從未見過。
輕嘆一聲,路恬轉身,把剛剛給劉正說的話也跟女子說了一遍,並且很仔細的交代女子不可以提水這個字,也不要讓男子見光等等。
最後就是讓女子準備最後的事情。
女子接受不了的搖頭,跌坐在地上痛哭。
路恬卻沒心情安慰女子,而是抬腳去了三樓的書房。
外面北風呼嘯,就像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襲一般。
「玄晴,去讓人去查一下昨日被狗咬的人,不管傷勢嚴重與否,把人全都接到咱們醫館來。」
剛剛路恬說的那些話,玄晴和玄夜兩人都聽到了,她們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是。」
「玄夜,你去查一下那隻咬了人的狗,不管那隻狗有沒有異常,都先讓人控制起來,等著我去處理。」
「是。」
路恬淨手,消毒,走到書桌後面坐著,看了一眼小匣子,拿出裡面的銀票清點。
「五十萬兩銀子。讓人傳出去,就說皇上給了我五十萬兩,用於安撫所有患者的傷亡。讓那些受傷的人明日開始來說明情況,你們登記下來。就說到時候會根據傷勢輕重來賠償銀子。」
「記住,不管是住在哪個醫館的傷者都可以。那些輕傷回家養著的人也可以讓家屬來幫著說明情況,並且領取銀子。」
「姑娘,這樣的話,您不怕有人假裝受傷,然後過來領取銀子嗎?」
可以想像到這件事一旦傳開,會有多少人過來。
如果銀子不夠,到時候皇上的人肯定會說姑娘貪污了銀子或者有私心。
「怕什麼?朝廷不是統計了受傷的人嗎?你再問朝廷要一份名單,咱們按照那個給。總之,五十萬兩咱們都給他花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讓皇上說不出話。」
「不僅如此,本姑娘還要出二十萬兩補償這些百姓。到時候,皇上花銀子是應該,本姑娘花銀子就是大好人。定然會被百姓宣揚。」
聞言,玄晴和玄夜對視一眼,笑著對路恬豎了個大拇指。
「姑娘,牛。」
姑娘不僅把皇上用來算計她的銀子全都給百姓,自己還掏腰包讓百姓得利。
到時候百姓肯定會夸皇上是明君。但是,姑娘的名聲也一定會蓋過皇上。
因為,皇上這麼做是應該。
他們姑娘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大善!
路恬笑著搖搖頭,「不管百姓怎麼說,咱們就是要搶了皇上的風頭。」
「姑娘厲害。」
路恬擺擺手,「好了,你們去辦吧。天馬上要亮了,先把那些被咬傷的人接過來再說吧。」
其實,把那些人接過來也救不了他們。
她擔心的是別的醫館都沒碰到過這樣的情況,到時候不知道怎麼處理,萬一再讓更多人感染就麻煩了。
玄晴和玄夜應聲去吩咐,路恬則是擰眉想著狂犬疫苗製作的可能性。
她知道成分。但是,想要做出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拿出筆墨紙硯,路恬思索著一步步寫出製作方法。很多實記的困難告訴她想要做出狂犬疫苗的難度有多大。
忙活著,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
路恬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吳媽從外面敲門,提著食盒進屋。
「姑娘,吃點東西吧,蒸了包子,放了很多肉。」
路恬頷首,起身伸了個懶腰,「我洗個手就來吃。」
吳媽頷首應聲,把碗碟從食盒裡拿出來,看向路恬,輕嘆一聲,「姑娘,這被狗咬了一口也能死人嗎?這麼說的話,是不是以後都不能養那些畜生了?」
路恬扯過毛巾擦手,「吳媽,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有的狗攜帶狂犬病。這種狗咬人之後會把病毒傳給人。所以,那個人才會生病。如果是健康的狗,即便咬了人,那個人也沒事。」
吳媽聽完,神色輕緩了一下,「原來是這樣。那怎麼才能知道那隻狗是不是有狂犬病?」
路恬搖頭,「只要不發病都沒辦法判斷。」
吳媽又一聲嘆,「那以後可要注意了。」
「是要注意。不過,也沒必要見了狗就害怕。」
路恬坐到圓桌邊,拿起包子開始吃,臉上帶著思索。
吳媽沒多說,讓路恬慢慢吃,自己轉身出了書房。
路恬對玄晴和玄夜招手,讓兩人一起做下吃。
玄晴已經習慣了,沒有外人的時候她經常陪路恬一起吃飯。
而玄夜則是有些不適應,也是第一次與主子坐在一起吃東西。
「樓下情況如何?」
「那些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咱們這邊只有王鐵一個被咬的,其他人都是刀傷,箭傷。現在那些百姓反而慶幸自己沒有被狗咬。」
路恬頷首,「當時那麼混亂,相信被那隻狗咬的人不止一個,儘快查找出來,一定要在可控範圍。」
「是。」
主僕三人快速吃完早膳,路恬想了想,重新坐到書桌邊。
這一次換了一張很大的紙,路恬在上面寫了關於狂犬病的詳細介紹,預防,以及如何處理等等。
剛剛吳媽的話提醒了她。
她不能讓一些不準確的流言傳出去,免得那些人把好好的狗都給禍害了。
更是告訴所有人,不是所有被狗咬的人都會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路恬寫的很詳細,然後又讓人抄了好幾份貼在主街幾處顯眼的地方。
懸醫閣門口也貼了一份,後面,雲夢閣,滿仁藥房幾處鋪子也讓人抄寫了一份貼在門口處。
一時間,整個主街都在議論關於這個狂犬病的事情。
而那日被狗咬傷的人則是各種哭嚎著求路恬救命。
路恬搖頭表示沒辦法,只讓人把所有人單獨安排起來,隨後一點點查看。
同時,那隻咬人的狗也查到了。
「費榮蔚的營地中?」
「是。不過,費大人不讓任何人進,這事恐怕......」
「備馬車,我去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