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陪葬
現在這件事到此為止,誰都不提就罷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若是她再為二皇子說話,說不定會連累到端親王。
另外一個,皇上在指責她和皇后偏心的事情。
她偏心端親王,不在乎他這個皇帝。
皇后偏心二皇子,不在乎太子。
太后臉色變化了一會兒,最後輕嘆,「罷了,皇帝就當哀家沒有來過。」
說完,太后轉身出了御書房。
看著太后離開,皇上又是一聲輕哼,而後埋頭處理摺子。
這邊太后離開沒多久,太子前來求見。
「你也是來給二皇子求情的?!」皇上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拐彎抹角。
太子看出了皇上的臉色,恭敬行禮。
「父皇,母后的棺木馬上就出宮,兒臣想請示父皇,要不要讓二皇弟給母后磕三個頭。皇弟不用出宮,算是最後的拜別。」
太子說話很輕緩,清平氣和的提議讓皇上也聽進去了這個提議。
他不讓人出宮,但是,二皇子在宮裡給皇后磕個頭還是可以的。
「好,讓人把二皇子帶去皇后的寢殿磕個頭就是。把人看好了,出了任何岔子,朕唯你是問!」
「是,兒臣定看好二皇弟。」太子行禮,緩緩退下。
皇上看著離開的太子,緩緩頷首,覺得太子還算穩重。
*
皇后的寢宮
太子面無表情的站在棺木一側,殿外跪著一地套著白色衣服的下人。
宮人的低泣聲在整個院子迴蕩,顯得悲悲切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鐐聲響起,越來越清晰。
太子回頭,看著站在外面的二皇子,視線落在地上被拖的嘩啦嘩啦響的鐵鏈,以及二皇子手上的鐵鏈,神色輕動。
再看二皇子的神色,臉上根本沒有半絲的悲傷,更多的是一種羞惱。
身為二皇子,一直高高在上自命不凡,何曾想過有一日會被戴上鐵鏈?!
他剛剛聽到父皇讓他出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有機會。
不曾想,剛出門就被鐵鏈鎖住手腳,就算後面他說不來了都不行。
而且,他得知,自己只能來母后的寢殿磕個頭,不能跟著出宮的時候,心裡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該不甘。
他不想帶著鐵鏈出宮讓那些百姓看笑話。
而,不出宮就沒有離開的機會,實在煎熬。
現在好了,什麼機會都沒有!
二皇子緩緩走近殿中,進門後,看著棺木的方向,久久沒有動靜。
太子的視線也只在二皇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垂眸。
兩人就這般靜靜的站著,無言。
外面的宮人依然跪在地上。
站在殿門口負責看著時辰的太監抬頭看看天,有些著急,卻沒有開口。
這個時候,二皇子出聲了,聲音帶著說不盡的怨恨。
「看到這樣的結局,太子滿意了吧?!」
太子嘴角幾不可見的彎了一下,充滿嘲諷,「本宮有什麼滿意的?」
二皇子轉頭,瞪著太子,「你敢說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你一直都恨著母后,從來沒有把她當成親生母親過!」
二皇子說著,有些激動,「母后沒了,月薇也沒了,我現在被父皇厭棄!國公府的人也全都進了刑部大牢!現在只有你完好無損了!」
太子輕笑一聲,「我確實沒有把她當成母后。那你可曾問過她,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兒子?」
「本宮是長子,是太子。可是,你心裡應該明白,她更希望你能代替我。這一點,不需要本宮與你明說吧?」
「月薇是如何死的?你不知道嗎?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別人身上,你沒有錯嗎?」
「你可以認為不是自己的錯,月薇自己咎由自取,失去了性命。那麼,母后的死,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二皇子臉色沉了沉,眼底有幾分愧疚,幾分後悔。
他若是知道殺死母后也沒能讓自己得到自由,他絕對不會殺害母后。
至少母后活著,肯定會為了他傾盡所有,母后肯定不會害他。
如今,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
「太子是在怪我嗎?你不是對母后沒有任何感情嗎?現在卻要裝模做樣的指責我?虛偽!」
聽到二皇子這般說他,太子依然是一副淡漠的樣子,無所謂的扯了扯唇角。
「你想多,我說的是事實,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時辰差不多了,二皇子還是拜別了母后回去吧。」
二皇子轉頭,沉霾的神色,瞪著太子,多少透出幾分不甘,幾分不願。
他不想回那個院子。
不!他連院子都不能出,他只能被鎖在屋子裡。
窗戶封死,門鎖死,一步都不能邁出!
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這三日幾乎把他折磨瘋。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裡面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出來。
也或許,說不定哪一日他就死在裡面了。
「急什麼?本殿以後都沒機會見到母后了,多守著她一會兒不行嗎?」
太子沒說話,眼底更是沒什麼情緒。
他無所謂,也明白二皇子不想回那個圈禁他的院子。
又過了一刻鐘,站在門口的太監臉上露出急色,腳步上前移了一點,又重新退回來。
這個時候的二皇子惹不得,他想催,又不敢催。
大約二皇子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上前幾步,伴隨著鐵鏈碰撞的聲音,跪在地上。
「母后,您一定會原諒兒臣的,對吧?」
「母后......兒臣也不想......兒臣沒辦法啊......」
二皇子突然的傷心不知從何而起,顧不得形象的哭起來。
不過,太子冷漠的就像沒有知覺一般,連眼神都沒變化一下。
而外面的宮人這個時候也沒人去安撫二皇子。
時辰不能再拖,守在門口的小太監不得不進殿。
「二皇子殿下節哀,您若是真的心疼皇后娘娘,就別耽誤了娘娘的『吉時』。」
二皇子跪趴在地上,聽到老太監的話,微微收斂情緒,起身,「去吧。」
他還能說什麼呢?他還能做什麼呢?
母后是真的沒了,他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見二皇子沒阻攔,老太監看了一眼太子,得到准許,對外面的人招手。
「起靈。」
二皇子看著,直直的跪在地上,沒有動。
看著宮人跪拜,然後將棺木抬離,二皇子有一瞬的恍惚。
太子也同樣看著宮人抬棺出門,掃了一眼二皇子。
「本宮會順利把母后送到皇陵,二皇子殿下就安心的呆在宮中吧。」
言罷,太子抬腳離開,只留下攥緊拳頭,一臉不甘的二皇子。
*
宮外,主街上。
走在最前面的宮人撒紙錢,百姓站在兩邊看著熱鬧。
再往後就是穿著一身白衣的太子和幾位皇子。
之後是一輛華貴而沒有車廂的板車拉著皇后的棺木。
再後面是跟著的宮人以及坐著馬車送靈的百官及各府夫人。
路恬坐在雲夢閣五層,在一堆馬車中找路家的車。
「姑娘,二皇子沒有跟著。看來,皇上是不放心讓二皇子出宮了。」
路恬淡淡頷首,「皇后的死都是二皇子所為,皇上才不會相信二皇子有幾分真心。不讓他跟著才是正常。」
從京城到皇陵需要幾日時間,這中間誰都不能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
而且,二皇子一旦出宮,很多事情都沒有了保障。
若是二皇子被人就走,估計皇上還要再面臨一次被自己親生兒子逼著退位的事情。
所以,皇上肯定不會允許二皇子出宮。
「太子對皇陵熟悉,這事有太子主持,皇上也不會太過上心。」
「確實。」
路恬看到了路家的馬車,無風駕著車,不遠不近的跟著前面的隊伍。
「好在他們只送到京城外,不會跟著去皇陵。」
「有幾個皇子要跟著去,不過三皇子和五皇子殿下都不會去。」
路恬知道這一點,「嗯。」
「一個皇后沒了就這般大的動靜,不知道皇上駕崩會是什麼場景。」
聽到路恬這充滿好奇的話,玄晴和玄夜瞬間緊張了一下。
「姑娘,這種話您說給屬下們聽聽就算了,可千萬別跟外人說。」
路恬自然明白這些,「我有不傻。」
玄夜嘿嘿兩聲,轉腳走過來,壓低聲音。
「姑娘,如果是皇上駕崩,那就是舉國致哀,三個月內不准有任何喜事。朝廷也會停下一切朝政,守靈七日。」
「還有就是會挑選陪葬品,陪葬的妃子,下人等。」
「活人陪葬?」聞言,路恬心口一動,「那皇后入皇陵,可有陪葬的下人?」
她以前只聽說過這一點,還真沒見過。
「皇后被廢一次,而且皇上有意簡化那些禮節,所以,只有生前伺候在皇后身邊的幾個宮人會跟著陪葬,沒有多餘的。」
玄夜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覺得不對的地方。
路恬明白,她們的思想已經固化,認為這樣是正常的。
就連她這個來這裡一年多的人都殺了好幾個人,也沒什麼可說的。
「怪不得剛剛有幾道哭聲那麼撕心裂肺,原來不是在哭皇后,而是在為自己哭。」
「就是,她們伺候皇后,如今主子沒了,自然也要隨著主子而去。」
路恬神色輕動,「玄夜,你幫我做件事唄。」
「姑娘請說。」
「把那些陪葬的人救出來。」
「啊?」玄夜和玄晴兩人不解的看著路恬。
玄晴更是開口勸路恬,「姑娘,您救那些人是有別的目的還是覺得他們不應該死?其實大可不必,有的奴才反而更願意隨著主子去另外一個地方繼續伺候他們。」
路恬搖頭,「也不是因為同情心,我是想著說不定把那些人救下來,能知道一些關於二皇子或者皇后以前做的什麼事情呢。不過,若是他們真的願意隨皇后去,不救也罷。」
「姑娘,不是屬下想偷懶,是這些人救不得。」玄夜知道路恬沒接觸過這裡面的事情,所以跟路恬解釋著。
「陪葬之人恐怕早就選出來了,當然,有的願意,有的肯定也不願意。所以,他們都會被灌下一些毒藥,只需要一種引子,立刻就會斃命。」
「如果不是必要,姑娘還是別給自己找這種麻煩的事情為好。」
路恬瞭然的點頭,「那如果皇上駕崩,要陪葬的人會有多少?」
按照玄夜兩人剛剛說的,皇帝身邊肯定有不少宮人。
若是有妃子陪葬,那些妃子的下人也都會跟著陪葬。
這樣算來,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大約三五百人,也有可能上千。」
玄晴說的數字讓路恬眼神變了變,聽的她心情都不好了。
「算了,不說這些。」
路恬放棄這個話題,把視線投向外面熱鬧的街道。
很多事情是她無力改變的,那就不去多問了。
主僕三人跳過這個話題,隨意的說著話。
蹬蹬蹬......
上樓梯的聲音很清晰,緊接著房間門被敲響。
玄夜開門,關掌柜站在門口。
「路姑娘,丞相府的江小姐看到了您的馬車,問您是不是在這。屬下沒有隱瞞,您看要不要見?」
「江羽姍說要見我了?」
「是。江小姐說,如果姑娘方便,她找姑娘有些事。」
路恬想了想,頷首,「可以,讓她來吧。」
關掌柜聞言,恭敬應聲,「是。」
等了沒多久,江羽姍帶著她的丫環過來。
江羽姍進門,直接把丫環留在了門外,意思很明顯,想要單獨跟路恬說話。
路恬看此,給玄夜和玄晴兩人使了個眼色,讓兩人也去外面。
江羽姍看了一眼玄夜,在門關上的時候,臉上的羨慕不掩,「五皇子殿下對你真好。」
路恬虛空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就因為我身邊多了一個下人?」
江羽姍提著裙擺坐到路恬對面,「那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下人。我都能看出來是個高手。」
「是,我們家玄夜武功確實非常好。」路恬也不謙虛。
江羽姍笑著,順著窗戶看向外面大街上的人,還有留在街道上的白色紙錢,突然一聲輕嘆。
「人有時候還真是脆弱。即便貴為皇后,也是說沒就沒了。是吧?」
路恬臉上笑意深深,抿茶,順著江羽姍的話頷首,「是啊。人有旦夕禍福嘛。與身份無關。」
「確實。」江羽姍知道路恬不喜歡繞彎子,所以,視線轉回來,「路恬,我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如實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