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出櫃1
許多的人都會在黑夜裡情緒泛濫,想許多壓抑在自己內心深處的事情,葉笙笙也不例外,她想起陸鈺白日裡說的話,也在糾結要不要和許之瑾說,雖然她口中說的坦蕩,可以不公開,可終歸還是想有一個身份,這樣,許之瑾的父母就不會在逼迫她去相親,而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順出現在她身側,照顧她,陪伴她。思兔sto55.com
許之瑾從葉笙笙回家起,就察覺了她今天不對勁,一直等到現在,她也沒開口說什麼,自己也不好主動去問,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的。
「老師,睡了嗎?」葉笙笙側過身,輕聲開口。
「沒有。」
「你願意告訴叔叔阿姨,我們的關係嗎?」葉笙笙沉默片刻,將許之瑾緊緊攬在懷裡,生怕她跑了,這個問題在當年葉笙笙就問了無數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可能,這一次,應該是她最後一次開口問了,如果還是那個答案,她想,那就遂了許之瑾的心意吧,只要她能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阿笙,再等等好嗎?等我做好心理準備,再告訴我爸媽。」許之瑾在重新選擇和葉笙笙在一起時,就想清楚了,她是愛葉笙笙的,也只有和葉笙笙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是鮮活的,所以,也決定了會告訴父母,只是現在,還不行。
「好,不急,都依你。」葉笙笙懸著的心放下了,又繼續開口「我們找時間和陸鈺一起吃個飯吧,我想帶你重新介紹給她認識一下,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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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瑾腦海里蹦出了那個畫面,有些羞意,很輕很輕地回了她一句「好。」
「睡吧,老婆~~」葉笙笙心情大好,故意拖長了聲音喊許之瑾。
「晚安。」許之瑾縮了縮身體,好害臊,一把年紀了,被喊老婆這種親昵的稱呼。
「瑾瑾,我們明天帶依吔去xx市露營爬山吧。」兩人在衛生間刷牙,葉笙笙突然開口,想著又到周末了,可以出去享受一下親子時光,再加上前兩天自己看見了新聞,說是那邊明天晚上可能會有流星雨,想帶許之瑾去看看。
許之瑾被她這個膩人的稱呼喊得愣了一下,繼而回神點頭答應。
平靜又安穩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陸鈺覺得自己的假期還沒結束,死活不肯回來上班,下一刻就買了機票跑去了西安準備玩夠了再回來,葉笙笙對此也是無奈,她最近正準備在州城多開展些項目,並慢慢把申城的一部分資源轉移到這邊,忙得沒空去理會了…晚上回到家中,收拾了明天露營需要帶的東西,又帶了些速食品,以備不時之需,許之瑾見她一個人忙活,想幫忙,又被女孩按了回去,故意凶凶地說著「好好待著監督我幹活。」
許之瑾展顏一笑,葉笙笙忍不住親了一口「不許勾引我,不然忘帶東西了,明天都怪你!」
「好~我去看看依吔睡了沒。」許之瑾捏了捏葉笙笙的臉,故意快速地嘬了一口,就跑開了。
葉笙笙摸了摸剛剛被親過的臉,傻呵呵的笑著繼續收拾東西,最後偷偷塞了一個望遠鏡放進去。
第二天沒有刻意早起,畢竟晚上還要露營看夜景,所以完全來得及。三人吃完早飯又磨嘰了好一會才出發。
到了地方,葉笙笙將車停在了景區裡面的停車場,這邊很適合家庭出遊,依吔已經興奮了一路了,畢竟現在城市裡長大的小孩,都沒怎麼見過真正的山水,一下車,便開始嘰嘰喳喳地跟許之瑾講話。葉笙笙計劃著先爬山,中午山上有農家樂可以解決午飯,下午下山再去露營點露營,三人輕裝簡行,其樂融融…
許漢生和嚴冬梅前段時間覺得退休生活太無趣了,便報了個旅遊團,就在附近城市到處走走逛逛爬爬山的那種,今天剛好要去隔壁市爬山…
「老頭,你看那個人像不像咱家之瑾啊?」嚴冬梅推了推許漢生,指著不遠處戴著遮陽帽,穿著防曬衣,裹得嚴實的女人。
「是有點像。」許漢生望向了嚴冬梅指著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贊同道。
「哎哎哎…那不是咱家依依嗎!」剛剛依吔喊著累,被葉笙笙抱了一會,這會又自己想下來跑跑,正巧被嚴冬梅看見了。
「這麼巧,那我們跟導遊說一聲,去找女兒吧。」許漢生也看見了正在往前跑的小女孩,正是依吔。
正當他們準備走過去找許之瑾的時候,看見了許之瑾身邊的女生和許之瑾十指相扣著,十分親昵,嚴冬梅好奇自家女兒什麼時候身邊多了這麼一個好朋友,女生和許之瑾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只見她快速的親了一口許之瑾的側臉,這可把她震驚到了,同樣的,許漢生也愣在原地。嚴冬梅聲音有點顫抖,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的主角是自已的女兒「老頭子,你剛剛看見了嗎?」
「沒事的,可能就是女生之間比較親密一點呢。」許漢生明顯感覺到嚴冬梅的情緒變化,心裡震驚的同時,也在勸說自己。
「不行,我要去問問。」嚴冬梅此刻的臉色很不好看,快步走向前,許漢生在一旁緊隨。
「之瑾…」
許之瑾和葉笙笙同時轉頭,許之瑾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怎麼會這麼巧在這碰上爸媽,似有所感父母的視線,鬆開了女孩的手。
「爸媽,你們怎麼在這?」許之瑾不知道父母看見了多少,只能假裝若無其事。
「我和你媽報了個旅遊團,來這邊玩的。」許漢生怯怯地看了一眼嚴冬梅沉著的臉,繼而開口回答。「你身邊這位是?」
「叔叔阿姨好,我是葉笙笙,許老師的學生,以前見過,現在留長髮了,你們可能不太認得出來。」葉笙笙見許之瑾臉上一時間頓住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便大方的走上前問好。
聽見葉笙笙這麼說,嚴冬梅和許漢生這才關注到女孩的眉眼之間,的確是當年那個和許之瑾關係極好的學生,只是嚴冬梅心裡依舊惴惴不安,最擔心的事,難道還是發生了嗎?之前程明翰說許之瑾喜歡女生,她還不信,再加之許之瑾說了程明翰一系列的事情,她只顧著心疼女兒,沒去追問什麼。
「哈哈哈…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之瑾婚禮,你還搶了我要做的事。小姑娘長大啦,長頭髮更好看了。」許漢生拍了拍葉笙笙的肩膀,笑道。只是內心也無比複雜,看了看嚴冬梅暫時沒有說話的打算,便知道她心頭的憂慮。
許漢生說到這茬倒讓葉笙笙罕見的尷尬又羞紅了臉,許之瑾瞧出葉笙笙的不自在「爸!別提了。我們快走吧,依吔都跑前面去了。」
有了許之瑾的話,四人也不再多言,往前走去,葉笙笙還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和許之瑾過分親密,安靜的在一邊走路。許之瑾察覺出母親一直未開口講話,臉色還不太好看,靠近她身側關切道「媽,你是不是腰不舒服了?」
「沒事。」嚴冬梅見女兒還會關心自己,心裡一暖,只是一想到女兒有可能和眼前這個女孩在交往,她就開始頭疼,但當下的情況,只能忍耐下心頭的種種疑問。
「爸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腰不好還帶你來爬山,下次想去哪玩,跟我說,我周末有空也可以帶你們去。」許之瑾只以為母親是不想自己太過擔心,才說的沒事,扶著嚴冬梅走著。
「明明是你媽每天念叨著太無聊了,我才給報了個團出來走走的。」許漢生不樂意了,立刻回了一句。
而葉笙笙見她們一家三口聊的正歡,便走到了前面帶著依吔玩。
嚴冬梅見葉笙笙走遠,終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之瑾,你和那女孩到底什麼關係?」
許之瑾表情凝固住了,母親看見了什麼?才會這麼問?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我…」
「你…是不是和她在交往?」嚴冬梅見她這副表情,心裡一沉,那個猜測,更加坐實了些。
「媽,我們回去說好不好?」許之瑾不想在這跟母親說這些,想等自己回去好好和她解釋。
「好,你去和她說,我現在身體不舒服,需要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去。」嚴冬梅面容冷凝,語氣冷淡。許漢生在一旁想開口緩和,卻發現自己說什麼好像都不太管用。
「嗯。」許之瑾知道父母應該是猜到了,也好,等自己和她們解釋過後,也可以給女孩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只是今天的露營計劃,要暫時擱置了。
「阿笙,我媽腰不太舒服,我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許之瑾愁容遍布,還是決定先瞞著女孩,不讓她太過擔心。只是葉笙笙敏銳的察覺出,許之瑾的不對勁,看了不遠處的嚴冬梅一眼,並沒有身體不適的樣子。
「是叔叔阿姨知道了嗎?」葉笙笙突然的心慌,她怕許之瑾又一次屈服,真的太怕了,她不年輕了,許之瑾也不年輕了,她不知道如果這一次她們再分開,她還有幾個五年可以用來等她。她亦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個十年可以用來愛她…
「嗯,沒事的,我會和他們好好說的。只是今天,露營計劃,要暫且等一等了。」許之瑾見女孩猜到了,坦誠回答,只是她心裡對於父母能不能同意,很沒底。「我們先下山吧。」
「好。」葉笙笙答應,牽著依吔跟她解釋了一陣,便掉頭下山走去,嚴冬梅又讓許漢生將許之瑾喊過來,不讓她們走在一起。下山的時間,格外的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停車場。葉笙笙想這種情況下,自己也不適合和她們一起回去,將車鑰匙交給許之瑾,讓她開車回去,自己坐高鐵回去。許之瑾本不同意,卻拗不過女孩,就聽了她的話。
葉笙笙不想讓許之瑾擔心自己,截圖了高鐵票的信息,上車前又拍了照片發給她,告知自己準備回去了。
而許之瑾這邊,車內的空氣像凝固住一樣,許漢生和嚴冬梅都未開口講話,連依吔也察覺出大人們的情緒不好,一直沉默著。
一個多小時後,回到父母家中,許漢生帶依吔去了書房,嚴冬梅顧自走進房間,許之瑾也跟著進去。
「說吧。」
「媽,我的確和笙笙在一起了。我愛她,十年前就愛上她了。」許之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突然鬆了口氣,這些年掩埋在心底深處不敢公之於眾的秘密,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十年…前?你…你怎麼為人師表的!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不孝女!」嚴冬梅幾乎是在一瞬間,心頭氣血翻湧,手顫抖著指著許之瑾。「立刻,馬上,給我斷掉聯繫。我不管別的,我給你安排的相親,必須要去。」
許之瑾被母親的話說的有些羞恥又不知所措,面上早已布滿淚水,哽咽著「媽,五年前,我妥協了,同意相親,結婚,生子,按部就班的生活,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這五年,看似幸福美滿,但是早就千瘡百孔了。只有和笙笙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活得真實。」
「我先不說別的,你是老師,她是學生,你們還都是兩個女生,你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是會戳著你脊梁骨罵你不守師德,勾引自己的學生的啊!」嚴冬梅亦是哭紅了眼,一面心疼她,一面又十分痛心她變成這樣。「更何況,如果街坊鄰居,家裡親戚朋友知道了,會怎麼看待我和你爸?又會怎麼在背後說你!這些閒言碎語,你怎麼都不想想?許之瑾,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