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突變


  xx小區,葉笙笙沒讓裴清開進來,下車後給許之瑾發了消息,很快,就看見她過來了,穿著家居服,看樣子沒來得及好好打扮,許之瑾很憔悴,原本好看的大眼睛,此刻紅腫不堪,走近些,眼裡的紅血絲更是明顯。思兔閱讀

  「阿笙…」聲音有點沙啞,但還是很好聽。

  「我在呢…」葉笙笙看著眼前的人,一下子就酸了鼻子,克制著眼淚,輕聲回答她。

  「阿笙…抱抱我。」許之瑾張開手,也不顧忌路人時而側目的眼光,將葉笙笙圈入懷裡,很用力,葉笙笙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掙脫,反而用力回應。

  「阿笙…」

  葉笙笙打斷了她準備繼續開口的話,「老師,我愛你,但我不會以我愛你的名義,去捆綁你,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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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笙,對不起…是我失約了…」許之瑾眼淚還是憋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葉笙笙在剛剛見到她的那刻起,就猜到了許之瑾的選擇,只是,聽到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錐心般的痛。

  「不說對不起的,忘了嗎?我從來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願意為我年少的怦然心動買單,不管結果如何。」葉笙笙慢慢鬆開了她的懷抱,抬手一遍遍撫去她的眼淚,音調沒有任何起伏,還如同往日的溫和「許之瑾,我們分開吧。」

  說完,葉笙笙毅然轉身離開,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都會後悔。

  小區外,裴清看見葉笙笙出來,將車開過去,葉笙笙拒絕了,「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回公司吧。」

  裴清無奈此刻的葉笙笙,開著車遠遠跟著…

  兩個小時後,州城新聞熱點「州城某某路,發生一起肇事逃逸,警方正在介入調查…」

  「笙笙呢?」陸鈺頭髮散亂,聲音有點顫抖。

  「在手術室搶救…」裴清如今滿眼血絲,平常冷靜如斯的她,也慌了神,她一閉眼,腦子裡都是葉笙笙倒在馬路上,遍地的血,那一下子,失去了往日所有的風采…

  兩人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一言不發,等待著那盞燈滅,祈禱葉笙笙能夠平安無事。

  良久…醫生出來了,「醫生,她怎麼樣?」陸鈺踉蹌著跑到醫生面前,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手術很成功,但是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她生命體徵很不穩定。」醫生平淡的話,讓陸鈺和裴清懸著的心稍安了些,聽見還要在重症室觀察,又浮出擔憂。

  而後面是滿身被插著管子,多處被繃帶包紮的葉笙笙被推了出來,陸鈺終是忍不住眼淚不住的往下落,捂住嘴儘可能讓自己不要驚動這個看著一碰就碎的葉笙笙。

  「裴清,笙笙怎麼會!她不是笙笙…」

  「葉總…她…會好的。」裴清轉身楷去眼淚,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脆弱的時候,扶起陸鈺,而葉笙笙已經被推入重症室,暫時不讓進去。

  良久,逐漸冷靜下來的陸鈺,才發覺許之瑾並沒有出現,開口問裴清「許老師呢?」

  「電話一直聯繫不上,關機狀態。」

  陸鈺蹙著眉,直覺告訴她葉笙笙的車禍,極大可能有許之瑾的一部分原因,這讓她想起了當年,葉笙笙因為許之瑾,鬧自殺,只是現在的情況,比起當年,實在是糟透了。

  「陸總,要告訴葉總父母嗎?如果…我是說如果下病危,我們沒法代替簽字。」裴清知道葉笙笙和家裡關係若即若離,只是每年過年回去待兩天,便又回了申城。

  「暫時不用,笙笙爸媽過來還需要時間。現在用盡一切辦法找到許老師,讓她過來。」葉笙笙前段時間和她說過的,她們辦理了意定監護,許之瑾有權代表一切,只是現在需要找到她。而葉笙笙的父母…終究是一道坎,該怎麼選擇,就留給許之瑾吧。

  「好。」裴清應下,便開始聯繫人去找。

  半小時後,裴清電話響起,是許之瑾…她將手機遞給陸鈺,陸鈺聲音冷沉,葉笙笙與她這麼多年好友,她怎麼會不知道葉笙笙用情有多深,可如今,恐怕終究是黃粱一夢「許老師,我是陸鈺,笙笙出車禍了,我希望你能來趟醫院,她隨時會下病危通知書。」

  幾個小時前,和葉笙笙說完後,許之瑾便關機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回她,明明自己也做好打算勇敢去面對,可母親這般脅迫,兩難之間,只好暫且割捨兒女情長…直到許言言,來到家裡找到她,告訴她裴清有急事找她,她的心突然很不安,撥通電話,陸鈺的話,差點讓她昏厥,勉強扶著沙發,回了句好。

  「姑姑,怎麼了?」許言言看著許之瑾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是自己從沒看過的。

  「言言,送我去趟第一醫院。」許之瑾知道自己這個狀態沒法開車。

  「之瑾,你要去哪?」許漢生聽見她們都聲音,從房間出來。

  「爸,笙笙她出車禍了,我必須要去。」向來驕傲從容的許之瑾,此刻朝著房間直直的跪了下去,她知道母親聽得見「媽,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沒有她,我已經妥協過一次,讓她空等了我五年,這次我不能再丟下她了。」

  「姑姑…」許言言震驚了,這是怎麼了?

  「去吧。你媽這邊,我來。」許漢生走過來扶起女兒,他看得出女兒真的很愛葉笙笙,他很了解自己的女兒,她從來不會放下自己的自尊和驕傲,可如今為了葉笙笙,卻不要了。作為父親,他心疼,只能讓女兒去做自己想做的,作為丈夫,他唯有安撫好妻子。「言言,照顧好你姑姑。」

  「好…」許言言這時候有十萬個為什麼,又不敢問出口。

  第一醫院距離不遠,可一個又一個的紅燈,讓許之瑾的心更加難熬了起來,她只聽見陸鈺說葉笙笙車禍了,要下病危通知書,怎麼會這麼嚴重,幾個小時前還好端端在自己面前,怎麼會,怎麼會呢。她那麼堅強的一個人,肯定又是在和自己開玩笑的,這個傻瓜,故意用這麼拙劣的藉口,想挽回自己,阿笙,我馬上來了,再也不走了,你乖乖等我。

  醫院內,「陸鈺,阿笙呢?」許之瑾一眼便認出了陸鈺,沒多大的變化,一如既往的年輕貌美。陸鈺再次見到許之瑾,儼然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覺,自五年前的那次婚禮,她亦未再見過這個女人,雖在同一座城市,不刻意是很難再見,知道她與葉笙笙重新在一起後,葉笙笙也還未來得及帶她一起見面。

  「在重症室觀察,手術很成功,但是現在情況還不穩定。」陸鈺沒讓自己的情緒沉溺在回憶里,較比之前,已經冷靜了許多,看向後面的許言言「言言,你先回公司吧。」

  「陸總…」許言言本還想著有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結果陸總開口就要趕她走…

  「言言,回去吧,我沒事。」許之瑾亦是同樣的話語。

  待許言言走後,兩人相繼沉默,許之瑾忍不住問出自己最想問的「阿笙,為什麼會出車禍?」

  「許老師,這話該是我問你吧。你們發生了什麼?」在許之瑾來之前,裴清就告訴了陸鈺事情的經過,陸鈺大致明白了原因。

  「我…對不起…」許之瑾無比懊惱,也知道道歉的話在這個時候太無力了,恨不得躺在裡面的是自己。

  「笙笙喜歡你,我從上學起就知道,但你沒有拒絕的乾脆利落,給了她希望,讓她沉迷下去,直到後來你結婚,她離開了,給足了你自由,也沒有糾纏你什麼。可你不知道的是,在你結婚後,她幾度失眠,每晚都是靠著安眠藥和酒精麻痹自己去入睡。你不知道的是,她原本想賺夠錢,有經濟條件後,再向家裡出櫃,可那時候的她不管不顧的和家裡說了自己喜歡女生,她爸媽將她打得整整住了兩個月的醫院。你不知道的是,出院後,她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找人借了錢,和我一起開了這家公司,沒日沒夜的工作。你更加不知道,這幾年,她清心寡欲,活得越來越像你。我以為,你們再次和好,你會好好待她…」陸鈺沒有責怪的語氣,她只是將這些年的事,用輕描淡寫的話語說給了許之瑾聽,她知道,哪怕現在這樣子,葉笙笙定然也不希望自己去怪許之瑾,可怎麼能不怪呢?和葉笙笙十年的友情,幾乎是見證了她小半的人生,她太心疼葉笙笙了。

  許之瑾聽聞陸鈺的話,才驚覺自己有多殘忍,而女孩背後不能與自己言說的傷口,也是因為自己,多種情緒交雜,愧疚之心更加濃重。

  「許老師,若笙笙能醒來,別再讓她絕望了,沒有一個人會始終如一的愛你十年,除了她。我沒見過葉笙笙這麼傻的人,你不在的五年,她真的變得很優秀,也足以配得上你。她的付出,遠比你想像的多得多。」陸鈺眼神空洞的看向了外面,她知道許之瑾不是不愛葉笙笙,只是許之瑾太現實,太理智。

  許之瑾潰敗了,她從沒有覺得人生中的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無助又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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