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甦醒
許之瑾從進到這個房間起,就被眼前的裝飾震驚到了,也有一點明白陸鈺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床頭擺放了好幾個星黛露玩偶,另一邊的角角落落,也有許多星黛露的周邊,這是她當年隨口一提的,說自己喜歡星黛露,後來女孩真就給她買了,現在更是將房間裝的滿滿當當,一時間,鼻頭髮酸。思兔閱讀將葉笙笙安頓好後,裴清就知趣的離開了,走之前還告訴了許之瑾,隔壁是葉笙笙的書房,臥室另一邊有門可以直接過去。
雖然許之瑾從沒來過這裡,但總覺得充滿著葉笙笙的氣息,不由自主的心安了許多。夜裡,她幫葉笙笙擦洗身體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臉紅,突然想到,如果葉笙笙醒著,肯定會調戲自己。
「阿笙,你是不是故意睡著,想讓我照顧你啊?」
只是葉笙笙依舊毫無反應,安靜的躺著。
「阿笙,睡夠了就起來吧,我好想你…」
此刻房間的燈早就關上了,許之瑾躺在葉笙笙的一側,虛虛的握著她的手,輕聲呢喃了一句,她沒有看見,葉笙笙的眼角有一滴淚滑出。
清晨,葉才峰和林芸早早就起來在院子裡鍛鍊身體,許之瑾下來吃早飯時,她們已經結束回來了。
「葉叔,林姨,早~」許之瑾看著溫馨的兩人,想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母親現在是否能接受了。
「小瑾,阿姨想問你,你結婚了沒有啊?」林芸在葉笙笙上學那會經常聽葉笙笙提起,許之瑾沒有找過對象,所以有些好奇,如果結婚了,現在這樣一直照顧笙笙,她老公不會說什麼嗎?
許之瑾愣住了,隨即淡淡回答「離婚了。」
「哎呀,真可惜,你這麼好的姑娘!」林芸感慨,又察覺許之瑾情緒低落,也不再繼續說什麼。葉才峰在一側看著許之瑾的表情,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按耐住思緒,悶聲吃飯。
早飯過後,許之瑾又回到房間,準備跟葉笙笙說說話,正說著,護工敲門進來,要給葉笙笙做復健…許之瑾就在一旁陪著。葉才峰和林芸比起最開始的憂心,如今也算是好了許多,不會在時時刻刻看著女兒到底情況如何,現在正坐在房間,葉才峰想起早上許之瑾的話,開口「林葉,你說之瑾這孩子,對咱女兒是不是太好了些?離婚了,但總該有孩子吧,不照顧孩子跑來照顧我們家阿笙,就算沒孩子,她學校不上課了嗎?」(要解釋一下!就是老一輩都會說以夫之姓冠妻之名,所以葉爸喊葉媽「林葉」不是打錯字!)
林芸其實早就看出問題,只是一直覺得不太可能,只當許之瑾是真的很喜歡葉笙笙,將葉笙笙當做自家妹妹看待,但如今葉才峰提起,她也說起自己的疑慮「我一直也在想這個問題,只是覺得太離譜了,才沒有和你說,你說阿笙喜歡的人,是不是就是之瑾。」
二人現在對於葉笙笙喜歡女生這事,已經看開了,不會再像當年那般反應激動。
「不管是不是,阿笙喜歡就好,哎…管不動了,孩子的事,讓她們自己解決吧。現在只要阿笙能醒來,什麼都好。」葉才峰嘆了口氣,回想起了最開始葉笙笙和自己說喜歡女生,自己恨鐵不成鋼,打了她,這些年父女關係一直疏離著。終是悔不當初啊…
「是啊,阿笙能醒來,什麼都好。」林芸拍撫葉才峰的背,知曉他心裡在想什麼。
在申城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葉笙笙沒有繁雜的工作纏身,安靜的睡著,許之瑾也沒有什麼瑣事需要去顧及,葉家父母除了更加在意許之瑾對女兒的關切程度,其他的也和平常無異…裴清隔三差五總會來和許之瑾聊會天,告訴她葉笙笙這些年的情況,許之瑾經常聽著聽著就會莫名的發笑,又莫名的掉淚…裴清很適時,恰到好處的講的差不多了,就會離開。只是,大半個月過去了,葉笙笙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期間請過醫生來家裡看看情況,醫生只說身體情況都挺好的,只是葉笙笙自主意識不願意醒過來。
許之瑾聽到這話時,內心愧疚加深,是怕醒過來,自己還是不要她嗎?
這天,天氣有點灰濛濛,壓的人有些喘不過來氣,許之瑾的心情沒太多影響,照舊拿了一本書,坐在床側講給葉笙笙聽。
大概講了三四頁的樣子,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許之瑾起身準備去將窗戶關上,就在關上那一剎,天空劃出一道閃電,隨之而來的雷鳴滾滾,許之瑾一陣心悸後怕,手腳冰涼,她回到葉笙笙身邊,將她的手撫在自己的臉上「阿笙,我害怕…」
葉笙笙的指尖顫動了一下,許之瑾以為是自己拿著她的手的原因,看著葉笙笙依舊閉著的眼,「阿笙,我不會再不要你了,等你醒了,我們就一直在一起,我們還可以養一隻狗狗,貓貓,只要你喜歡…」
葉笙笙睫毛輕顫,不敢睜眼,她聽見了許之瑾的聲音,她是在天堂嗎?許之瑾說一直在一起,是真的嗎?
許之瑾一直關注葉笙笙,沒錯過她睫毛動了的時候,「阿笙,你是不是醒了,醒來就看看我好不好…」外面時不時還有鼓動耳膜的雷聲,但房間裡的許之瑾內心很激動驚喜,不再害怕,淚水盈溢在眼眶裡。
葉笙笙輕緩的睜開眼,就看見許之瑾映在自己的眼裡,還是那麼好看,可老師怎麼哭了呢。想抬手幫她擦掉,卻發現自己手上扎著針,另一隻手還被許之瑾抓著。她聲音很沙啞,也很輕「老師,不哭…」許之瑾聽到後,傻乎乎的笑了,俯下身抱著女孩,感受著她的溫度「我這是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
「老師,我是死了嗎?」葉笙笙嗅著熟悉的味道,一陣心安,如果死了是這樣的,那她樂意之至。
「呸呸呸,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幹嘛,我不許你死,你要好好的活著陪著我。」許之瑾說著還輕咬了一口葉笙笙的耳垂,一點也不疼,反而是一陣酥麻感遍布全身。
「老師,咳咳…我渴…」
「我去給你倒水,你在這等我,不許再睡!」許之瑾立馬起身就去了。
趁著許之瑾出去倒水,葉笙笙才發現自己在申城,這是申城的房子,一點一點都是她自己布置的,只是怎麼會在這兒,她的記憶停留在了那天和許之瑾說完,自己一個人走著,好像被車撞了,好多血,裴清的哭喊聲,再之後,就沒有了…
想及這,葉笙笙大概理清了些,淡笑了一聲,以前經常想著自己出一場意外然後死去,現在倒真像小說電影裡的情節…
「老師,我睡了多久了?」葉笙笙感覺自己應該睡了好久,現在還是腦子還是昏沉的,身體乏力的很,見許之瑾走來,開口問她。
「28天,傻瓜,睡夠了嗎?」許之瑾很貼心的拿了吸管,送到葉笙笙嘴邊,看著女孩喝水的樣子,像極了小倉鼠。
「那你…」葉笙笙喝夠了,想開口問許之瑾怎麼會在,她不是要聽家裡的話嗎?
許之瑾怎麼會不知道女孩心裡想的,順著她的話,開口「我跟我爸媽說過了,我離不開你,他們會慢慢接受的。等你養好身體,我帶你回家。」
「老師~想抱抱…」葉笙笙聽著她雲淡風輕的模樣,寥寥幾字帶過,突然鼻頭髮酸,她知道讓傳統父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有多難,好想抱抱她。
許之瑾將葉笙笙抱在了懷裡,沒有言語,兩人只是安靜的抱著,外面還在下著雨,沒剛剛那麼大了,天色昏沉,擁抱著的兩人,感覺此刻很溫暖,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