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談心1
晚自習,許之瑾帶葉笙笙到班級簡單認識了一下,而她此刻正像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被觀賞著,學校男女生分班,而在這個全是女生的班級里,她是唯一的短髮,加之長的好看,自然也成了矚目。思兔閱讀等許之瑾走後,班級開始騷動,一個個圍過來要聯繫方式,葉笙笙沒經歷過這些,她以前只會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去打群架。若不是暑假期間差點因為打架進了派出所,她大概也不會被家裡人扔到這個偏僻到鳥不拉屎的學校了。
應付完一堆人後,累的癱在課桌上,自己的便裝和這些人統一的軍訓服,也顯得格格不入,一時間,不明白自己來這的意義,意外的是,腦海里浮現了許之瑾那張臉,甩了甩頭,低聲嘟囔了一句「想什麼呢,她要知道我以前什麼樣子,估計巴不得我趕緊離開這。」
下課後,回到宿舍,上鋪陸鈺問她「你有沒有辦水卡飯卡?」
「啥玩意?」葉笙笙是被她姐直接安排到這個學校的,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這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她認識的,全新的環境,從沒體驗過的群居生活。
陸鈺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哈哈哈哈,你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水卡就是我們洗澡要用的,飯卡是食堂打飯的,辦好後往裡充錢就行了。沒有就先用我的吧,水卡周一才能辦,飯卡隨時可以,明天中午我帶你去。」
「謝謝。」葉笙笙內心淚流滿面,在家關了一個多月的禁閉,都快忘了怎麼和人交流了…
「沒事,小爺罩著你!」陸鈺一巴掌下來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
葉笙笙一陣吃痛,呲牙咧嘴地沖她笑了一下「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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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不小嘛!我跆拳道黑帶呢。」陸鈺有點小驕傲的炫耀著。
葉笙笙沒講話擺了擺手裡的水卡,拿著衣服去洗澡了。
許之瑾來查房了,「葉笙笙呢?」
「她去洗澡了。」陸鈺在一邊對著鏡子敷面膜,含糊不清的講著。
「好吧,對新同學友好一點!」許之瑾形式主義般的講了一句,就準備走了。
給她回應的是108成員統一的聲音「知道啦,瑾姐。」
許之瑾笑了笑,這群竄天猴,一個個的,老師都不帶喊…沒再繼續說什麼,確認了所有人都在,她就去了下一個宿舍。
葉笙笙將頭髮擦的差不多了,就準備上床玩手機了,陸鈺的腦袋從上鋪探出來,「你不吹頭髮啊?」
「不用吹,一會就干。」葉笙笙覺得這人怎麼這麼多管閒事呢!
「好吧,你錯過了我們美女老師的查房!她還問你呢!」
「問我什麼?」葉笙笙更加頭大,這老師好巧不巧的跟姐姐是朋友,以後免不了做了什麼事都會被姐姐知道。畢竟天下老師一個樣,都喜歡告家長。
「問你去哪了,讓我們對你友好一點!」陸鈺沒在意到葉笙笙難以言喻的表情,自顧說著。
「嗯,那個我們加下微信吧,我把洗澡的錢轉你。」葉笙笙想起洗澡用了人家的水卡,還沒給錢呢。
陸鈺將微信二維碼給葉笙笙,但沒收她的紅包。只道回頭要是她水卡沒錢了,別忘了借她用用。葉笙笙也沒再多說什麼…看見了許之瑾的微信對話框還靜靜的躺在那,鬼使神差的點了進去,對她的評價就是長的還挺好看的,但一想到她以後會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告訴老姐後,就覺得一點也不好看了,像做賊心虛怕被發現一樣,快速滑回最開始的頁面…
葉笙笙輾轉難眠,她不習慣,很不習慣,這樣多人住在一個屋檐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人打呼,說不上來的煩悶,她拿了枕頭底下藏著的煙,輕悄悄地走出寢室,她坐在樓道,思考自己該怎麼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就這樣坐到了天蒙蒙亮,她悄無聲息地回到寢室,躺在床上,假裝自己還在睡夢中,等到六點起床鈴響起,才跟著她們起床的動靜,一起起來。
過了一個多星期,葉笙笙總算是調整到屬於這裡的生物鐘,每天六點起床,晨跑,早讀,上課,中午十一點半下課,吃飯,下午一點半上課,三點半下課,直到晚上五點半晚自習,八點結束,回寢室休息。這樣的生活,很規律,也很無趣,她不是愛主動搭話的人,只和寢室里的人還算聊得來,而陸鈺,是跟她說話最多的人,她們知道了她抽菸,讓她注意點,不要被老師抓到,洗澡的時候可以偷偷抽,味道可以被蓋住,會好些,所以許之瑾每天查房的時候,也並沒有聞到什麼異味。至於白天,她認識了幾個同班的煙友,下了課,幾個人便躲在衛生間的小隔間裡騰雲駕霧。本來很擔心許之瑾會過度關注她,但是經過這一個多星期,她發現許之瑾對待每個學生都一樣,不存在特殊照顧或者特別關心,不幸中的萬幸,她樂得其所,寧願當個這樣的鴕鳥,也不想被她天天看著。
而變故,發生在了這個平淡又不平凡的周末,寢室的人都是州城本地的,還有一個是隔壁市的,周末都會回家,只剩葉笙笙一個人,她想終於可以安心的睡上一整天了,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到了日落,拿起手機才發現已經六點多了,微信有幾條的未讀消息,陸鈺問她有沒有想她,等她回來給自己帶她媽媽燒的菜。葉笙笙回了句好的,沒理她前半句話。往下拉,「許之瑾」的未讀消息三條!葉笙笙心跳漏了一拍,點進去…
許之瑾:你吃飯了嗎?
許之瑾:室友應該都回家了吧,太無聊的話可以來我宿舍。
許之瑾:有幾個小朋友想認識你。
消息在十分鐘前發的,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放下手機,沒回復,但是身體很誠實的翻箱倒櫃開始找衣服準備去找她。彼時的葉笙笙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願意去一個老師宿舍,還是姐姐的大間諜!
「叩叩叩…」葉笙笙站在門口,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迷魂藥,竟然真的來了。
「來了…」甜美而不膩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咔噠…」門開了,她穿著舒適的家居服,但與平常上課的樣子又不一樣,變得更溫柔了「進來呀,傻站著幹嘛。」
「嗯?噢~好…」葉笙笙被她點醒,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挺沒禮貌的,有點無措的跟著她走進去,這是第一次來她宿舍,一居室帶一個獨衛,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小床,瞬間冒出了一個奇葩的想法,想住在這!
「那個…老師,你說有人想認識我…」葉笙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緩釋這種令她尷尬又侷促的氛圍,想起她微信里發的,便問出口。
「她們去查房了,估計還得一個多小時呢!你怎麼呆頭呆腦的,來這邊坐著。」眼前的許之瑾和平常一樣,又不一樣。葉笙笙覺得自己也變得非常奇怪,在她面前似乎每次都把自己偽裝成小綿羊,一副無害的樣子。腳不聽使喚地靠近了許之瑾指著的那塊地方,坐下去,垂著腦袋沉默。
「怎麼樣?在這邊還適應嗎?」許之瑾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和第一次見面不太一樣,似乎自己誤會她了,除去了那天身上戴的極其非主流的飾品,卸去了那天桀驁不馴的神色,此刻也沒那麼討人厭。
「挺好的。」葉笙笙真的是很違心的講出這三個字。
「不用太緊張,教學樓里,我是老師,宿舍里,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是你的朋友。我比你姐大不了幾歲,你把我當姐姐也行,反正她們都喊我姐。」許之瑾的聲音太蠱惑人心了,葉笙笙感覺心裡有數萬隻螞蟻在爬,癢的很,有些不一樣的情緒正在準備破土而出。
「沒緊張。老師,要不然我先回去了。」葉笙笙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說錯話,回頭這位許老師再給告訴她姐,自己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誒。」許之瑾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離去的動作「陪我聊會天唄,反正你宿舍也沒人。」
「你是不是擔心你說什麼,我告訴你姐,沒事的!我不是那種人,不屑去幹這種事,我相信我能管好我的學生,不需要她們的家長出面。」許之瑾突然想出癥結所在,現在的學生都不喜歡老師給家長打小報告。
葉笙笙聽到這話,滿臉寫著疑惑,這老師,好像和自己固有的老師的形象,不太一樣。
許之瑾看出她的不信任,沒多解釋什麼,只是開始講著班級里的趣事,讓葉笙笙了解些情況。
「對啦,你上鋪陸鈺,不也有對象嗎?你有嗎?」許之瑾講的正歡,說到了學生談對象這茬。
「沒有。我沒談過戀愛。」葉笙笙霎時紅了臉,她的確沒談過戀愛,但明戀了一個人三年,卻沒有任何結果,最難以啟齒的是那個人,是女生,這是她心頭的秘密。
「害羞什麼啊?我又不反對你們談戀愛,青春期嘛,有點不一樣的小心思躁動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影響學習,不要被其他校領導發現,我就睜隻眼閉隻眼。」許之瑾見葉笙笙這副模樣,覺得可愛極了,故意繼續這個話題。
「老師也青春期躁動過嗎?」葉笙笙嘴比腦子快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就後悔了,這又不是自己的小夥伴!這是老師!問這麼隱私的問題真的好嗎!
「唔…沒有,哈哈哈哈,我很乖的,還沒談過戀愛呢!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什麼感覺?你們小孩子,總是一會情啊愛啊的,我當時只想著好好學習。」許之瑾有些許惆悵的情緒閃過,繼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