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顆糖


  程敘之覺得好氣又好笑,他朝裡面的人說:「開門。思兔sto55.com」

  房內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回復他。

  程敘之加重了聲音,喊她的名字:「姜錦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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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錦茜一言不發的坐在門後,室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走廊處昏黃廊燈燈光透過那狹窄門縫形成一條長方形的光圈,門外的人動著身子,令那光圈影影綽綽、飄忽不定。

  她裹著浴袍,雙手抱膝,靠在牆邊,聽著外面的人說話。

  她洗完澡之後就聽到門外的說話聲,便走到門邊想要去聽,可無奈這酒店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強,具體的對話內容她根本聽不清楚。

  但她聽到了,一男一女的聲音。

  程敘之和……

  沈亦清的聲音。

  他是故意的嗎?就不能選個離自己房間遠一點的位置嗎?他難道不知道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嗎?為什麼非得是沈亦清呢?

  她討厭出現在他身邊的所有女人。

  包括她自己。

  從一開始,就不計後果、飛蛾撲火般向他走去。

  她伸手,沒有一絲猶豫就把房內的安全鎖鏈給扣上。過了一會兒,外面的聲音消失,最後只剩餘他。

  見沒有人回應,程敘之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明天下午我帶你回去,在房間等我。」

  姜錦茜看著光亮里的細微倒影,他的身子很快就晃走離開,這門內門外,終究只剩下她一人。

  室內的無盡黑夜,從門縫處透過來的些微光亮。

  只有她一人孤獨面對。

  她在那裡坐了好久之後才起身,走到窗邊,伸手一把拉開窗簾。窗外的世界,大雪紛飛,寒風呼嘯,枝椏在空中顫抖。

  姜錦茜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下打下一行字:

  你見過凌晨五點的城市嗎?我見過。

  還有絕望。

  她關上手機,坐在床邊對著窗外發呆,許久之後,淚流滿面。

  怎麼辦呢?她的內心像是被人抽筋剝骨般的刺疼。

  程敘之……

  她是真的很愛他,愛到在他吻自己的那一刻,甚至想過拋棄自己的自尊和一直以來的價值觀,插足他和那個人的感情……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深深、深深的愛一個人。

  愛到哪怕萬劫不復、哪怕到最後得不到任何結果,都想要愛他。

  放棄……如何容易?

  在這四下無人的夜,姜錦茜失聲痛哭,她嚎啕大哭,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她的心裡再也裝不下那麼多的眼淚和委屈了。

  她哭著,咬牙下決定:以後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即便再喜歡他,也不能向他靠近。

  ————

  隔天中午蘇花朝叫姜錦茜下樓吃飯。

  姜錦茜蒼白著臉,過去給她開門,還沒有等蘇花朝開口,她便先問:「吃了午飯就回去是嗎?」

  「嗯。」蘇花朝走進房內,擔憂的扶著她,問:「昨晚不是喝醉了嗎?你的臉怎麼這麼白?茜茜,你哪裡不舒服你要告訴我的啊!」

  姜錦茜是哭多了,沒睡飽,所以臉色就不大好看。她四兩撥千斤的寬慰她:「喝了太多酒,沒睡好。」

  蘇花朝半信半疑的。

  姜錦茜重複問那個問題:「吃完午飯就回去是嗎?」

  「對啊。」蘇花朝說。

  姜錦茜咬了咬下唇,再看蘇花朝的時候眼裡滿滿的都是渴求:「待會你帶我回去好不好,我暫時不想見程敘之了。」

  「啊?」蘇花朝有些許的為難。

  本來在來這裡的時候就是程敘之帶姜錦茜過來的,只是無奈他公司有事,便讓她帶姜錦茜過來。今天要是蘇花朝帶姜錦茜回去……

  昨晚程敘之說的那句話,蘇花朝不是沒有聽到的。

  ——「姜錦茜,就是我的底線。」

  她帶姜錦茜回去……丫的不就是觸碰到他的底線了嗎……她和姜錦茜要好沒有錯,可她也是程敘之對姜錦茜感情的唯一見證人。

  除了程敘之他本人,只有她知道,他的多年深情。

  蘇花朝一下有些為難,她皺著眉給自己找說辭:「我公司有點事,得直接去公司,你那離我公司太遠了……茜茜,我可能不能帶你回去。」

  姜錦茜說:「你就把我放到一個就近的地鐵站就行!我不想和他坐一輛車,花朝!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她都快要哭了,兩隻手可憐巴巴的掛在蘇花朝的身上,臉上的表情更是可憐至極。

  蘇花朝糾結的看了看她,眼神四處亂瞟,想要找個理由搪塞她,卻沒想到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眼角余光中。

  她頓時僵住。

  與此同時,姜錦茜也渾身僵住。

  沒有關的門口,站了一個人。

  穿著黑色大衣的程敘之,腳下踩著雙黑色馬丁靴,他長身玉立的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室內的二人。

  姜錦茜見到他有些許的發怵,明明之前自己追他追的要命,恨不得纏在他的身上,現在卻躲他躲得趨之若鶩的。

  她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眼神飄忽的看著室內各處。

  程敘之的神情很平靜,他眼神淡淡的看向蘇花朝,聲音沒有一絲的波瀾起伏,說:「吃完飯你坐霍綏的車。」

  蘇花朝一下子就被夾在二人中間,頭都大了。但自己身邊的人是多年好友,她這個時候還是要站在姜錦茜的身邊的:「不了,我送茜茜回去,你坐他的車行嗎?」

  她的話剛一說完,程敘之的眉頭就蹙起,蘇花朝抿著唇向他搖頭,聲音里透著少許的勸告:「茜茜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程敘之的臉色更差。

  他抬眸看向一旁低垂著頭的姜錦茜,她沉默不語、安靜無聲,往日裡一見到自己便活蹦亂跳的人今天卻諱莫如深。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歸於一句:「隨你們。」

  等他走後,蘇花朝拍了拍姜錦茜的肩,用輕鬆的口吻說:「好了,他不和我們一起,你放心吧。」

  姜錦茜點點頭。

  心裡卻隱隱有些失落,在聽到他說「隨你們」的時候。

  其實是有期待的吧,期待他多看自己一眼,期待他能夠給自己多一點的,縱容。

  可大腦里有一個十分理智的自己在說話,她說:「茜茜,你不要忘記,他有喜歡的人了!」她反覆提及,字字灼心。

  姜錦茜便將那滿心的期待強壓住。

  最後她沉默以對。

  ————

  下午回去的時候姜錦茜站在會所大門處等蘇花朝開車過來,還沒等幾分鐘,自己的身邊便多了一個身影。

  姜錦茜餘光看清來人——程敘之,便立馬保持那個姿勢不動,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自己眼前的東西。

  程敘之看她不理自己,頭都快要炸開了。

  恨不得上去,在這裡,就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他必須得像之前那樣,一步一步慢慢來,等她自己向他靠近。

  沒一會兒蘇花朝的車就開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霍綏的車。

  姜錦茜動作麻利的爬上蘇花朝的越野車,然後瀟灑的把車門「砰——」的一聲,乾淨利落的給合上。完成一系列動作之後,她輕聲說:「開車吧。」

  蘇花朝透過副駕駛座的後視鏡看到車外的程敘之,他的臉比這陰沉天色還要暗,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那般。

  這些年,程敘之愈發的穩重冷靜,什麼時候臉上有過這樣的不高興?

  蘇花朝嘆了口氣,眼神從程敘之那兒收回,幽幽的看向姜錦茜。

  ——還不是因為這人。

  極致的快樂與極致的痛苦。

  都來自於她。

  因為愛。

  姜錦茜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眼神,抬頭看向她,兩人雙眼對視,姜錦茜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怎麼了?你為什麼這樣看我啊?」

  蘇花朝扯了扯嘴角,她搖頭說:「沒什麼。」

  發動車子的時候又說:「就是覺得你有的受了。」

  「啊?什麼意思?」姜錦茜一臉茫然。

  蘇花朝隨意的擺了擺手,說:「啊我瞎說的瞎說的。」心裡卻在為姜錦茜叫苦不迭,惹程敘之的下場……大概不會太好過吧……

  姜錦茜無語了:「什麼啊……」說話說一半,真的很難受啊。

  她們身後的那輛車上,霍綏和程敘之坐在後排。

  霍綏表情冷淡,說出的話里卻帶了些調笑意味:「被嫌棄了?」

  「閉嘴。」程敘之緊抿著唇,眉頭緊鎖。

  霍綏笑,「我讓花朝在地鐵口停車,你也一起下去。」

  程敘之聞言表情鬆動,他偏頭看霍綏,霍綏伸手揉了下太陽穴,聲音疲憊:「我本來不想說的,但都到現在這種程度了,要是再不說,估計這件事就得鬧到大哥那裡去了。程三,人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差不多得了。」

  蘇花朝昨晚和霍綏說了所有的來龍去脈,霍綏原本打算置之不理的,畢竟在他看來程敘之理智成熟,能將所有事情處理的萬無一失,可他現在卻沒有辦法坐之不管了。

  畢竟蘇花朝為這事都鬧騰了一晚上,他要是再不管,估計她就得和自己鬧彆扭了。

  更何況,昨晚沈亦清實在是太過分了。

  竟然打電話讓經理調監控,說是自己找不到程敘之,她想找到程敘之,他沒在自己的房裡,那去了誰的房間?

  經理戰戰兢兢的給霍綏打電話,在這打電話的時間被她偷了空,跑到監控室去看。監控室里的保安是不敢得罪她的,於是馬上給她查。

  霍綏很不喜歡有人在他的地盤上這麼撒野。

  當下就打電話致電沈家當家的。昨天晚上,沈亦清也被連夜召回家去。

  程敘之眼睛死死的鎖著前面的那輛車,聞言,回了一句:「我有我自己的打算。」頓了頓,說:「待會在地鐵口放我下去。」

  「嗬。」霍綏忍不住笑。

  這人是真的,悶騷。

  前面的車裡,蘇花朝和霍綏早就串通好了,開車沒多久就說:「茜茜啊,待會我要去公司,我把你放到最近的地鐵那兒行吧?」

  「行的。」姜錦茜是只要身邊沒有他就夠了,而且蘇花朝有工作,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人情感而影響她的工作。

  蘇花朝看她一臉溫順的樣子,忍不住嘆氣。

  哎……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啊……

  ————

  到了地鐵口的時候,姜錦茜從蘇花朝的車裡下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那輛車也停了下來,程敘之也從車上下來。

  她往那邊走,他便跟著她走。

  她甚至沒有一毫的察覺,買了票去搭地鐵的時候,一個轉身就那樣的看到了他。

  姜錦茜瞬間呆住,人來人往中,她只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他。

  明明有那麼多的人,明明她已經說好要離開,可就這樣,四目相對,她瞬間怔在原地。

  沒有辦法,是真的沒有辦法。

  姜錦茜雙眼通紅的看著不遠處的程敘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逆著人群穿行而過,眉眼處的溫柔那麼多、那麼多,仿佛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粉紅色。

  那是他給她的所有溫柔。

  他披著風,逆著人群,堅定不移的走到自己的身邊,一言未發,沉默的陪她站著。

  姜錦茜感覺自己眼眶愈發酸澀。

  她那麼想逃避,卻始終逃不開。

  還不是因為愛。

  可他仍舊沉默不言。

  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難過的死掉了。

  可他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姜錦茜滿腔鬱悶,最後別開臉,不看他。

  兩個人並排而立。

  直到地鐵在他們面前緩緩停下。

  地鐵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上下來往的行人不斷,程敘之和姜錦茜最後上去的時候只有一個疙瘩位置。

  程敘之往四周看了看,特意給姜錦茜騰了一大塊位置出來,他眼神示意她走過去。姜錦茜懶懶的抬了抬眼皮,鼓著腮幫子走過去。

  程敘之伸手抓著扶手,而姜錦茜因為位置太過於裡面,所以沒有地方抓。

  地鐵的運行速度飛快,她看著窗外掠過的黑色畫面,猶如早期的黑白電影,畫面情節一楨楨在眼前一閃而過,給人帶來一股濃郁的低沉感。

  她眼眶濕濕的,雙腳保持著平衡,卻沒想到一個轉彎,她失了衡,下意識往周邊抓去。最後抓到的,是程敘之的衣角。

  抓住的那一瞬間,姜錦茜有些懊惱,但咬了咬牙,想:最後一次,姜錦茜,這是最後一次。

  程敘之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正好一個轉彎讓她沒有地方控制平衡,他微一偏身,她就正好抓住自己的衣角。

  他內心暗自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

  而她一直沒有鬆開手,程敘之的唇微不可見的彎了彎。

  沒過多久,又是一個提速,姜錦茜抓著他的手不穩,雙腳在原地蹬了好幾步。

  下一秒,抓著衣角的手被人拉開。姜錦茜的心一下子墜到谷底,她感覺自己再也忍不住,想哭的時候,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沒有鬆開,一直往前拉。

  ——他裡面的黑色襯衣和他的腰肌兩側。

  姜錦茜的雙手被程敘之拉住,環在他的腰側,在旁人眼裡,那是情人間最普通不過的擁抱。但在姜錦茜眼裡,這是所有的,他的好。

  程敘之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伸手壓了壓她的後腦勺,又把大衣外套往她身上蓋。這會兒,她是真的在他的懷裡了。

  程敘之低頭,側臉附在她的耳根處說:「乖啊,不要鬧了。」

  姜錦茜瞬間淚如泉湧,她窩在他的懷裡,肆無忌憚的哭,哭了很久也沒解氣,最後,張嘴在他的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嘟囔著說:「程敘之,你沒良心!」

  「嗯,都給了你。」程敘之輕笑,他笑的整個胸腔都在震動。

  姜錦茜也笑,她抱著他的雙手摟的更緊。

  程敘之單手環住她,在她耳邊不急不緩的扔下一枚重磅炸/彈:「六年的那個人,是你。」

  ※※※※※※※※※※※※※※※※※※※※

  嗯,說這周開車的是我,但是我沒有做到,對不起。

  是我自己高估了我自己了,抱歉。

  想和你們說幾句話吧。

  我說過開車,肯定會開。之前寫校園文我都開了車,這本我還是會開車的。

  但我不想每次打開晉江看到的都是開車的評論,我一章4000字,你對你我這一章的看法就是,為什麼還不開車/說好的車為什麼沒有呢?

  我:………………

  不知道要怎麼說。

  很多情緒都無從宣洩。

  希望大家能多給我點空間和時間吧,車我肯定會寫的。

  但我最主要的還是把劇情走下去,這本書不是無厘頭想的,很多東西都是在我自己身上發生過的,所以寫起來很舒服很快樂,劇情從一開始我自己也理得很順,我想把這本書好好寫完。

  我說過的我都會記得,但我希望你們能多給我點時間。

  謝謝你們來看我的文。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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