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顆糖


  「十一分五十三秒。思兔sto55.com」程敘之面無表情的報了數字,精準到秒。

  姜錦茜訝異:「你掐表吶還?」

  「嗯。」程敘之解釋,「太無聊。」

  「無聊你可以玩手機啊!」姜錦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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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敘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我有女朋友。」

  「嗯?」姜錦茜不懂。

  她抬頭看他,他擺出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

  姜錦茜回憶了下剛剛的對話。

  無聊你可以玩手機啊。

  我有女朋友。

  ——我有女朋友可以玩,我為什麼要玩手機。

  嘖——

  姜錦茜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咬了咬下唇,覺得這句話……好肉麻啊。

  但是……她靠在他的懷裡,抬頭,看到他下頜緊繃的臉,又覺得,好……喜歡。

  完蛋了完蛋了。

  戀愛使人墮落!

  ————

  開學前一天蘇花朝給姜錦茜打電話說四個人一起吃飯,兩個人商量好了時間和地點,便掛了電話。

  姜錦茜掛了電話之後給程敘之打電話:「花朝說晚上一起吃飯,你晚上有時間的嗎?」

  「有。」程敘之看著滿桌的文件,揉了下眉,說:「晚上我回家接你。」

  姜錦茜說:「不用,你那兒離吃飯的地方遠著呢,我這邊直接去很快的,你下班之後自己開車過來,知道了嗎?」

  程敘之換了只手拿手機,「你確定不需要我來接嗎?」

  姜錦茜說:「我不是小孩子啦,不用來接的。到時候我自己過去,你下班了之後也直接過去,不要遲到,知道嗎?」

  程敘之聽她像交代小孩子一樣和自己說話,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姜錦茜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晚上。

  程敘之下班前給姜錦茜打電話。

  姜錦茜:「怎麼啦?」

  程敘之:「出來的時候別忘帶圍巾,外面下雪了。」

  姜錦茜努了努嘴:「知道。」

  程敘之走向停車場,冷風嗖嗖的地下停車場裡,她的聲音像是有溫度般,溫暖著自己。他的嘴角下意識的勾了起來:「打到車了嗎?要是沒有打到,我開車過去接你。」

  姜錦茜邊走邊圍圍巾,到了小區門口,正好,叫的車到了。

  她往那輛車走去:「車到了,我坐車了,不和你說啦!你路上小心點啊!」她說完便掛了電話,鑽進剛叫的車裡。

  程敘之看著通話中斷的手機屏幕,有些許的無奈。

  到底是太寵她了,時不時的就掛自己的電話。

  但是……也是自己給的她特權,讓她在自己的面前肆虐妄為,飛揚跋扈。

  程敘之眼睛裡滿是笑意,他走向自己的車子,開車,往外駛去。

  兩個小時之後。

  程敘之坐在包廂內的沙發上,他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有些許的難以捉摸與深不可測。

  他面無表情的一遍又一遍的打電話,聽筒處不厭其煩的傳來一遍又一遍的無人接聽。

  蘇花朝在房間裡急的四處亂走。

  只有霍綏還是清醒著的。

  他問程敘之:「小區門口的監控調出來了嗎?」

  程敘之搖頭,「還在等。」公司的人已經去小區調監控了,算算時間,大概也差不多了。沒多久,他手中的另一隻手機亮了起來。

  程敘之拿出來看,抬頭說道:「調出來了。」

  蘇花朝噌!的跑過來看,霍綏也邁開步子走了過來。

  程敘之調整了下呼吸,按下播放鍵。

  視頻里,姜錦茜出了小區門口便攔住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後,車子便揚長而去。十幾秒的視頻很快就放完了。

  程敘之又重新放了一遍,等那輛計程車出現的時候,他按了暫停鍵,截圖。

  去相冊里把截圖找出來,放大,再放大。

  他想了想,把這張截圖發給公司的美工,讓她把那車牌號放大並識別。

  掛了電話之後,他閉著眼,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從姜錦茜失蹤到現在,有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小區到酒店不過只要二十分鐘,再堵車好了,四十分鐘也能趕到。

  可現在都這麼久了,姜錦茜卻沒有一點消息……

  霍綏站在一旁,看到程敘之低著頭滿臉痛苦與疲憊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安慰:「現在還沒確定她到底出什麼事了,先別急。」說完,見他沒有一絲的反應,霍綏抬高了聲音說:「程敘之,你得先冷靜。」

  程敘之搖頭,此時剛好美工的電話打了過來,他接起,聽到對面說:「Boss,這車牌號是臨時車牌號。」

  程敘之的心裡,「咚——」的一聲。

  對面的聲音不小,傳入死寂一般的室內,在場的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花朝急了,聲音帶點哭腔:「這是綁架啊!」

  對,綁架。

  從一開始,程敘之的心裡就有這種預感,可他不說,以為只要不說出口,就不會成真。可世間事,又豈是如此簡單?

  程敘之闔了闔眼,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找援手:「……打擾你和嫂子,嗯,我的錯。我求你幫個忙……我的人丟了……不,我確定是綁架……對。」

  霍綏聽著程敘之有條不紊的打電話,條理清晰、進退得當,他安慰著蘇花朝,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眼淚。

  掛了電話之後,程敘之看了眼蘇花朝,對霍綏說:「你先帶她回去。」

  蘇花朝抽泣著說:「我不回去!」

  霍綏想了想,反問:「你確定要讓她回去嗎?」

  這個城市,除了你以外最在乎姜錦茜的人就是蘇花朝了,她最能同你感同身受,而我只不過是一位旁觀者為你出謀劃策而已。

  程敘之讀懂了他的話外之音,看了眼蘇花朝,沒再說話。

  霍綏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霍綏走到程敘之身邊,問:「需要我幫什麼,你說。」

  程敘之下頜緊繃,他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霍綏,沉聲說道:「沈亦清。你幫我把她找過來。」這件事情太蹊蹺了,他沒有辦法不聯想到任何對姜錦茜有仇視因素的人,沈亦清,她是其中之一。

  霍綏聞言詫異,但也只是點頭,說:「好。」

  程敘之抬頭,看著窗外,漫天的星光灑滿整個帷幕,繁星閃爍的夜晚,他身邊的那個人卻不在。

  無人與他並肩,無人與他微笑。

  ————

  程敘之有條不紊找援手的時候,姜錦茜坐在南城的一處高檔公寓裡。

  客廳內的水晶燈閃亮至極,細碎流光宛如碎金般煜煜發光。姜錦茜頭頂著滿室的光亮,眼神平靜的看向坐在她對面的兩個人。

  她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輛計程車停下的地方,是這裡。而她推開車門,看到的便是於歡和沈亦清。待她下了車之後,便有兩位保鏢走了上來,把她的包給奪過,並且架住她以防她逃跑。

  姜錦茜從下車再到上樓坐在這裡,一直都很冷靜。

  因為她知道,這種時候,越是冷靜,越好。

  沉默許久之後,姜錦茜笑了一下:「帶我到這裡來,怕不是只和我聊天吧?」

  於歡:「你說呢?」

  姜錦茜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看向沈亦清。她知道,這裡是沈亦清的地盤,而外面的保鏢,也都是她的人。

  她問沈亦清:「你知道這是綁架嗎?」

  沈亦清聞言嗤笑一聲:「所以呢?」

  姜錦茜抬了抬眼皮:「我知道你們沈家家大業大,綁架什麼的,你沈大小姐當然不怕。」

  「算你識相。」沈亦清看著自己的指甲,她懶洋洋道:「我是真沒看出來,你到底好在哪裡,讓他惦記你這麼久。」

  姜錦茜彎了下嘴唇:「那你得問他。」

  沈亦清聞言眼神驟變,她眼神狠厲:「姜錦茜,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亦清,是你太過分了。」姜錦茜嘆了口氣,道,「你們沈家再家大業大,可到你這裡,不過是旁系,你是不是忘了,現在沈家當家的是誰?」她臉上有微微笑意,是一臉篤定,是勝券在握。

  沈亦清臉色變了下,「你什麼意思?就你這種人,還知道我家的事?誰告訴你的,程敘之?」

  於歡聽了之後立馬說:「她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估計就是猜的,在這狐假虎威,你別被她騙了。」

  姜錦茜搖了下頭,她說:「沈家的當家的現在是沈煙吧,據說沈煙最不喜歡晚輩惹出這種事端來,你說要是這件事傳到沈煙那裡,你會受到什麼責罰?」

  沈煙這個名字一出現,沈亦清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可能是程敘之說的,程敘之對沈家的了解還不到這種程度,或者說,程敘之根本不屑於了解沈家。

  那姜錦茜……她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件事?

  沈亦清問她:「你從哪裡知道的?」

  姜錦茜淡笑:「你當初似乎少做了很多的功課。」迎上沈亦清疑惑的眼神,姜錦茜慢悠悠的說道:「你們當初在找陳凱亮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問問他,我高中時候最好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什麼名字?」沈亦清心裡直冒冷汗。

  C市……難道是……秦思吟嗎?不、不可能的,秦思吟那人性子冷到極致,怎麼會輕易和人交好……

  「秦思吟。」

  姜錦茜的回答直接擊碎了沈亦清的想法。

  沈亦清心慌的不行,額上直冒冷汗。

  於歡見狀,慌了,她拉住沈亦清的說勸說:「你別慌,沈亦清你別慌,她騙你的!她就是普通家庭的人,怎麼可能認識你們沈家的人啊!」於歡就這麼一個靠山,她靠著沈亦清做了這麼多事,這會兒絕對不能放棄。

  沈亦清卻一把甩開於歡的手,她眼神慌亂,「你知道秦思吟是誰嗎?她媽是沈家的當家的,她的姥爺前幾年才退下來,她雖然叫我爸一聲表伯,但是她說一句話,我爸媽都不敢反駁一句!」沈亦清說完拿起包就準備走出去,剛走到門邊,頭髮就被人抓住,頭皮疼的要死,她整個人往後倒去,眼角餘光看到一把亮晶晶的東西——是水果刀!

  於歡一把抓住沈亦清的頭髮,一隻手拿著水果刀放在沈亦清的脖子處,光滑噌亮的刀片就抵在她的喉嚨上,於歡語氣狠厲:「你跑什麼!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弄死她的嗎!就因為一個秦思吟你就怕了?」

  沈亦清被她這樣挾持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呼吸,她雙手舉著,語氣儘量平和:「於歡,我們好好說話,把刀放下好不好?」

  「不可能!」於歡說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搞死她,你現在要跑是嗎?」

  沈亦清連忙說:「不是不是!」

  姜錦茜站在她們面前,伸手勸阻:「於歡,我們有話好好說好嗎?你這樣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幹什麼?」

  於歡伸手壓了下刀,沈亦清明顯感覺到那冰冷的刀片滑到自己脖子間,她急的額上發汗:「於歡,我不跑,我真的不跑,我和你一起,弄死姜錦茜。」她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沈亦清是學習戲曲的,也算個半大不小的表演家了,脖子這種地方是萬萬不能留疤的。

  姜錦茜說:「於歡,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們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找我麻煩的,你今天過來,不是當著我的面威脅沈亦清的,對不對?」她儘量語氣柔和:「這樣,我們先把刀放下,然後再坐下來好好說話可以嗎?」

  於歡的眼神有一絲猶豫,姜錦茜見了之後立馬又說:「外面還有沈亦清的保鏢,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的對不對?你先把刀放下,然後你們兩個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我,這不就是你抓我來的初衷嗎?」

  說完之後,姜錦茜眼神示意沈亦清。

  沈亦清接受到她眼裡的意思,連忙說:「對對,門外還有我的保鏢,我一叫,他們就會進來。你把刀放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叫人的。」

  「你確定?」於歡手心微動。

  沈亦清說:「我確定,真的,我沒騙你。」

  於歡半疑半惑的把手放下,就在這個時候,姜錦茜眼疾手快,抬腿衝到於歡面前,擒住她的手腕,往她肩上一翻,右腿提在她的膝蓋處,「砰——」的一聲,於歡被她掀倒在地。

  意識到被騙了的於歡在地上掙扎。

  姜錦茜額頭上都是汗,使出渾身力氣壓著於歡,抬眼看向沈亦清,呵斥了一聲:「還不快叫你的保鏢過來!」

  沈亦清像是如夢初醒般,整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向門口,伸手邊打開門邊叫:「快來人!」

  眼底突然衝進一個身影,沈亦清停在門口深深的喘著氣,並未注意到來人是誰。

  姜錦茜壓著於歡,控制著她,突然,有個人跑了過來,他伸手,一把撈住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姜錦茜的眼前是那人的胸口,她看不到來人,卻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突然間,鼻子一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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