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將
陳鵲撓心撓肺地想八卦身邊的女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老闆家裡。思兔閱讀
自家老闆年少成名,好好一年輕人,活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樣。不抽菸,不喝酒,不泡吧,還早睡早起打太極。別說緋聞,就連一個知心朋友都沒有。搞得她這個經紀人都替她心急。
陳鵲自然也沒見過聊容與家裡出現過別的人,還是她都不認識的人。陳鵲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偷看易厭雨,只看見之前還滿臉堆砌笑容、露出小酒窩的女子此時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陳鵲看著易厭雨精緻的側臉和完美的下頷線,不由得在心裡感慨:真好看啊,不知道是不是哪個明星,等我回去查一查。
很快到了醫院,易厭雨藉口腳痛寫不了字,讓陳鵲幫忙填信息單。陳鵲一邊腹誹腳痛和寫字有什麼關係,一邊老老實實地接了過去。
等填到「緊急聯繫人」一欄的時候,陳鵲等易厭雨報電話號碼,易厭雨沉吟片刻:「那就寫你們老闆電話號碼吧。」
陳鵲一時拿不準注意,但是又覺得這人對老闆來說不一般,便依了易厭雨,填了聊容與的電話號碼。
易厭雨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信息單,默默將聊容與的電話號碼銘記於心。
此時,被人賣了都還不知道的聊容與剛給年年洗了澡。
年年不愛洗澡,特別討厭水。一碰見水就炸了毛。它渾身濕答答的,水順著貓毛滴在地上,瞪著大眼珠子,嘴裡「喵…喵」個不停,好像在抱怨自己的主人。
聊容與也回瞪它,嘴裡還碎碎念著:「誰叫你見到人就鑽的,那個酒鬼多臭啊,你湊上去不也染了一身酒味?別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湊上去,知不知道?」
年年聽不懂,它只是一隻小貓咪。它只知道瞪著圓圓的、黑黑的眼珠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主人。聊容與拿它沒辦法,又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幾張照,想了想,發了微博。
聊容與:今天給年年洗澡了,真乖,不准再蹭到酒味了:][圖片][圖片]
聊容與還附上了兩張年年的圖,一張是渾身抖水的抓拍照,一張是可憐巴巴望著鏡頭的照片。
很快就有人評論,轉發了。
聊容與後援會:年年今天也是顏值在線的一天呢!
聊容與今天發微博了嗎:發了
吃棗睡到聊容與:啊啊啊姐姐終於找到微博密碼了!!
聊容與的小藍貓:喵(^^)
禮拜天要吃小蛋糕:年年是不是偷喝酒了?
聊容與工作室:一人血書,求老闆自拍!
聊容與的活動熱度很低,自己也很少在微博打GG,如果沒有通告,就會偶爾分享自己的日常。她翻了翻自己上一條微博——還是在二月過年的時候發的。她掐指算了算,現在已經七月份,都快半年了。難怪有人說自己終於找回微博密碼了。
聊容與又定睛看那人ID——「吃棗睡到聊容與」。事實上,聊容與微博的評論和轉發並不多,她本身不是高調的人,也不走炒作路線,自然也不會買水軍。所以微博評論堅持前排的人她都會比較眼熟。
比如,其中,這個ID她就很眼熟。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的年輕人都太開放了。她還見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沖她喊:「女兒看看媽媽!」那時她都二十五了,還被嚇了一跳。
她又點開自己工作室血書求自拍的評論,已經被人撈到熱評第一了。
「二人血書」
「三人血書」
「四人血書」
……
聊容與笑了笑,關了手機。她看了一下腕錶,準備收拾收拾出門,去林定一導演家打麻將。
今天的四人局,另外三人是林定一夫婦和齊紅瑛。林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導演,也是在國際上拿獎拿到手軟的,他性格跳脫,拍戲也不拘一格,格局大卻也不失細節。唯獨能鎮住他的便是夫人——林雪心。
林雪心是首都戲劇學院教授,也是聊容與的老師,她畢業後能接到林導的戲,一定程度上也是有林雪心的推薦。
齊紅瑛是國內著名的老戲骨了,年級已逾四十,但演技越發爐火純青,也曾多次獲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四人搓著麻將,麻將塊的聲音碰撞在一起。
林氏夫婦對視一眼,林定一清清嗓子:「容與啊,我那劇本你看了沒有啊,考慮的怎麼樣了?」
聊容與專心致志地盯著牌,嘴上隨意地回答:「看了的。」
看完劇本之後,聊容與立馬就動心了。
《青凰》講述的是名叫宋季青的女子稱帝的故事。身為丞相之女,她曾是太子妃,後來更是一國之後。奈何皇帝昏庸無道,一心沉迷後宮,只醉心於自己的妹妹——宋忘憂身上。宋季青雄才大略,不甘深居後宮卻又不得不時時隱忍,默默操控前朝局勢,其中就離不開她的青梅竹馬也就是當朝大將軍秦南星的幫助。後來國家內憂外患,危急存亡之秋,皇帝陸決明還要給宋忘憂修避暑行宮。宋季青憑藉多年的前朝部署以及秦南星的幫助下,成功逼宮並稱帝。
宋季青有勇有謀,身為女子更勝男兒,有角色的轉變,有細膩的情感戲,也有寬闊的格局。故事線前期她和妹妹兩小無猜、天真爛漫;陪青梅竹馬的秦南星四處亂跑,體驗了民情,心懷大義;後來被迫嫁給太子,她隱忍不發,大方端莊;在後宮運籌帷幄,她步步為營,高瞻遠矚;最後一舉稱帝,她銳意改革,置自身於百姓之後。
這樣的一個奇女子,聊容與不能不被打動。而且林定一操刀,聊容與也大可以放心。不過她還是遲遲沒有回覆林導。
「容與,你想轉行做導演的事有頭緒了嗎?」林雪心不愧是聊容與的老師,一下子就點破了她的顧慮。
聊容與抓了張牌,看著林雪心的眼睛:「老師,我還是沒想好。」
林雪心一邊出牌一邊說:「如果遇見瓶頸,可能是時候沒到。」
「可是都三年了。三年前我就沒接戲,一心想轉型,但是總覺得缺點什麼。」
齊紅瑛喜逐顏開地推開一排:「胡了胡了。」
齊紅瑛笑呵呵地伸手要錢,又用蹩腳的港普對聊容與說:「容與,你都三十了,還沒談過戀愛。這種基本經歷都沒有,怎麼可能導好戲呢?」
「齊姐,我二十九。」聊容與立馬反駁,又不以為然,「我沒談過戀愛不也拿了影后嗎?」
齊紅瑛氣得翻白眼:「你這是天賦來的!不過,演戲和導戲能一樣嗎?你做導演得代入每個角色,得引導每個演員,得實現他們每個人之間的最大化學反應吧?你沒有足夠的生活閱歷,怎麼去導戲?」
聊容與陷入沉思,沒有說話,默默開了第二輪麻將。
林定一也在旁邊添油加醋,加入催婚行列:「對呀,你都三十的人了,不說結婚,談個戀愛總要吧?結果呢,你成天和我們這群老頭老太太稱兄道弟打麻將的,叫我這個五十歲的老頭子『林哥』,叫四十多的紅瑛『齊姐』。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都四十了呢。」
「林哥,我才二十九,」聊容與又重複,「而且叫我來打麻將的也是你們。」
林雪心見他們話題越來越偏,趕緊又拉回來:「容與,如果空擋三年都沒有磨一劍出來,為什麼不試試復出,說不定有意外驚喜呢?」
林雪心見聊容與沒有立刻反駁,又娓娓道來:「我知道這次的劇本你很喜歡。好劇本不要錯過。」
聊容與嘆了口氣,出了張牌:「那我就跟林哥再次合作愉快了。」
林定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齊紅瑛又插嘴:「記得找對象啊。都三十了。」
「二十九,齊姐。」聊容與重複,又問林定一:「其他主要演員都定了嗎?」
林定一思忖片刻,點點頭:「算是吧。」
聊容與推麻將,語氣淡淡地:「自摸。」說完又挑眉,疑惑地看著林定一。
林定一一邊掏錢一邊解釋:「兩個男演員都定了。男主秦南星是你合作過的,聶羨庸。」
聊容與微微點頭:「他可惜了。」
「對啊,你們當時一起拍的仙俠劇多火啊,當時誇你們神仙眷侶的還不少呢。可惜,那之後就定型了,加上運氣不好,走下坡路了。」
「但他不錯。」聊容與點頭。
林定一也點頭,繼續說:「演男二皇帝陸決明的是一個小鮮肉,叫何燦。演技不功不過吧,放小年輕堆里還算不錯的了,人我見過,刻苦,肯學,能調.教。」
對何燦了解不多,聊容與接著問:「那女二宋忘憂呢?」
林定一挑了挑眉,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本來投資方推了個流量小花給我,叫柳斐。她的作品我看了,演技不咋地,不過現在的劇都這樣,可能也是導演的問題。她最近挺火,是個二線,非要塞給我的。我本來打算周一讓她來試鏡的。」
「本來…?」
「結果投資方又給我推另外一個人了,一個完全的新人,你說這怎麼能行?!我讓投資方周一給我把兩個人都叫來,讓我試鏡。」
聊容與似笑非笑地挖苦:「林大導演也會被資本左右啊?」
「唉,沒辦法,要恰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