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
今天是休假日,陳鵲卻被家裡人拉去了相親。思兔閱讀被騙到了咖啡廳之後已經來不及走了。
陳鵲看了一眼長輩離開的背影,耷拉著眉眼嘬了一口咖啡。
「聽阿姨說,你是做經紀人工作的?平時辛苦嗎?」
陳鵲抬頭,眼前近四十歲的男子戴著黑色方框眼鏡,穿著乾淨齊整,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說話溫聲細語,整個人透露出溫潤如玉的氣質。
面對這樣的人,陳鵲也不知道怎麼給冷臉。陳鵲是一個愛為別人著想的人,只要其他人別太招惹她,她都不會急眼。
但是陳鵲心裡有人了,她真想直接扔一句——「別愛我,沒結果」——可惜,陳鵲說不出口。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了。陳鵲看了一眼,沒有備註顯示,但此時這通電話不啻於是救命稻草。她沖對面的男子揚了揚手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通電話,卻是她最意想不到的那個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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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是顧律。」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帶上了幾分恍如隔世的錯覺。
「公事,你別誤會。」
陳鵲連忙回神,應了兩聲,又聽見對面問:
「你現在有空嗎,方便見一面嗎?」
「好,我在鍾情咖啡店…」
「你來易星吧。」
被顧律打斷,陳鵲眼神暗淡了幾分,又因為想到能見到顧律振作了起來。掛了電話後,她匆匆告別了男子,開車直奔易星,下車前不忘對著後視鏡理了理劉海。
七年未曾踏足易星,陳鵲進入易星大樓前躊躇了片刻。易星待自己不薄,當初一時衝動拍屁股走人確實是自己對不住易星。
陳鵲咬咬牙,進了大樓,確認過預約之後走過熟悉的前台和電梯。電梯抵達的一瞬間,發出了「叮——」的清脆聲音。陳鵲倏地意識到:這是顧律在報復她。
顧律知道她來易星心裡肯定會不好受。而她就是要讓她不好受。
陳鵲心情複雜地敲了敲顧律的門,聽到裡面的人應聲才進去,她還來不及將眼前人的身影深深烙進眼裡,就聽見她說:
「你知不知道聊容與和易厭雨結婚了?」
「什麼?!」
陳鵲瞪大了眼,她又發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什麼時候,在哪裡,沒被曝光吧,你什麼時候知道的,現在怎麼辦?」
顧律暗自搖頭,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冒冒失失的。
「看樣子你是不知道了。這兩個人扯證快半個月了,被公司壓下來了,我也是才知道,至於現在該怎麼辦——出於對我公司藝人的考慮,希望你和聊小姐協商好,暫時不要公開。我相信聊小姐會理解的。」
陳鵲能理解對方的立場,但她顯然更了解兩位藝人:
「可是這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低調的主。指不定哪一天我們倆睡醒了,就看見微博癱瘓了。」
最後一句話略帶歧義,陳鵲沒意識到,顧律卻想歪了。顧律皺皺眉,看一眼一臉平常的陳鵲,心頭又是一陣煩躁不安。
陳鵲繼續補充發問:「你總得給她們定一個期限吧?」
「那就等易厭雨作出一點成績的時候。」
「什麼時候?」
「…拿個獎吧。」
「我相信厭雨沒有問題,」陳鵲露齒一笑,臉頰上陷進去一個小酒窩,滿眼都是信任,「明年的飛仙獎,她一定能拿獎的!」
陳鵲明明三十幾歲的人了,偏偏生了張娃娃臉,平時生活里瞎樂呵,沒有什麼煩心事,看上去倒像二十幾歲的少女。顧律看她彎彎的笑眼和深陷的酒窩,眼前的臉和十幾年前校園中的那張臉重合了起來。她心裡更是煩躁:只知道擾我心緒的人,十八年前是,現在還是。
「你倒是會打包票,做好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急著公開呢。」顧律冷笑一聲,潑她冷水。
陳鵲睫毛顫了顫,咬了咬下唇,沒說話。顧律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突然啞巴了。
陳鵲小聲地說:「那我和老…容與打個電話。」
顧律抿嘴:怎麼,你打個電話還要徵詢我的意見嗎?還作出一副認錯的樣子,你有做錯什麼嗎?
見顧律理也不理自己,自顧自地翻起公文來,陳鵲眨眨眼,一臉失落地出了辦公室。顧律抬頭凝視她離開的背影,皺著眉沒說話,手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
正窩在躺椅里捧著手機笑眯眯和易厭雨聊天的聊容與看見來電顯示後,挑了挑眉,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便接通了。一接通便是一陣狂風暴雨。
「聊容與!!你居然真的給我先斬後奏了?你什麼時候和她搞上的?你你你你!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居然是從別的經紀人那裡才聽到?!」
陳鵲氣得語無倫次,剛剛在顧律那邊她無處發火,現在對著聊容與,她可得好好發一通牢騷。
「顧律找你了?」聊容與氣定神閒地明知故問。
陳鵲瞬間垮掉,支支吾吾地「嗯」了兩聲。
「聊了些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真是為你們操碎了心…」
「商量出個什麼結果沒?」
「哼,你做事情真是不想後果。你也知道現在公開對厭雨不利,但是你們兩個我估計也不是聽話的料。在厭雨拿獎之前,不可以公開。你們兩位姑奶奶給我低調點吧。這還是我好說歹說才爭取過來的…」陳鵲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瞧你這家庭地位,還得爭取。」
陳鵲正想反駁,卻見門開了。顧律從門內出來,問了一句:「聊小姐方便麵談嗎?」
陳鵲乖乖複述之後,聊容與垂眸想了想,翹翹嘴角:
「那今晚你和顧律一起過來吃晚飯吧。」
等掛了電話,聊容與又給易厭雨發消息。
容與:今晚顧律和陳鵲會過來
容與:我們吃火鍋
容與:待會你回家,我們一起去買菜。
等買完菜回到家,易厭雨熬火鍋底料的時候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鍋里數不清的花椒和辣椒在煮沸的油里起起伏伏,灼人的油泡一個繼一個地爆開,氤氳的白色熱氣在空中升騰。
易厭雨垂頭看著油鍋發呆,長長翹翹的眼睫毛投下了一片陰影。她還想著剛剛聊容與在超市里對她說的話。
「一個人逛超市是逛超市,兩個人逛超市就是結婚。」
聊容與分明是在說笑,她卻怎麼也沒辦法不去想。
「嘶——」易厭雨倒吸了口冷氣。一滴油濺在了易厭雨手背上,白得發光的手霎時紅了一塊。聊容與立刻湊過來,拉了她的手去沖冷水。
「小心一點,疼不疼?」
冰冰涼涼的水流沖刷了疼痛感,一雙柔軟細膩的手輕輕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易厭雨抬眸去看,聊容與一臉關切地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一閃一閃。
易厭雨笑著搖頭,又聽見門鈴響了。聊容與按住她,示意自己去開門。
「陳鵲你來的正好,你去把火鍋底料起鍋了,咱們可以開吃了。」
陳鵲還沒踏進屋子就領到了任務,她怔怔地點了點頭。聊容與囑咐完畢就轉身拉易厭雨去上藥,生怕她落下個什麼疤痕。易厭雨甜蜜又無奈地搖頭。
等陳鵲端了鍋過來,聊容與也上好藥了,她扭頭問了一句:「你們沒一起過來?」
陳鵲反應了兩秒,苦笑著搖頭:「沒。」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三人大眼瞪小眼。
「我受傷了,開不了門。」易厭雨舉著小指指甲大小的紅痕,一臉無辜地說。
「上藥呢。」聊容與又把關上的藥盒打開了。
陳鵲看著兩人一臉無語,默默地轉身開門去了。
顧律見開門的是陳鵲,也沒說什麼,默默換了鞋進來。陳鵲就像小媳婦兒似的跟在她身後,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微妙。
四人圍著餐桌入了座。顧律不說話,陳鵲也不吭聲,只默默地調料。
一勺蚝油,一勺XO醬,一勺蒜蓉,一勺牛肉醬,一勺瑤柱香菇醬。
「要蔥和香菜嗎?」易厭雨問。
陳鵲點頭,顧律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陳鵲調好之後卻是默默將碗推到了顧律面前。
顧律皺眉:「不用,你自己…」
「加了蔥和香菜,我不吃。」
顧律抿唇不說話了。陳鵲再給自己調料,這次沒有加蔥和香菜。
顧律心不在焉地燙著吃的,心思飛回了十八年前。
那時候顧律是班裡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即使是同班同學,也只能在上課的時候看見她,一下課便找不著人了。她家境貧寒,大學學費的來源是由助學金和獎學金堆砌起來的,生活費只能靠兼職去掙。
但偏生有人造謠她做援.交。顧律看過一部電影,叫《東邪西毒》。電影裡有一句話: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麼叫做嫉妒。雖然並沒有人當著她的面指指點點,但自卑的少女從來不乏敏感的心思。隱晦的竊笑聲、空蕩蕩的身旁座位、刻意的疏遠排擠,在青天白日下都明晃晃的。
而顧律只是默默吃飯,默默學習,默默打工,直到陳鵲坐到她的身邊。
「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顧律抬頭,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看見稚嫩的娃娃臉上有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顧律感覺心裏面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收拾好了書本,扔下一句話。
「隨便。」
「聊老師你嘗嘗這個,這個好了。」
易厭雨出聲打破了寂靜,也打斷了顧律的思緒,她抬頭看了一眼親密無間的二人,從包里掏出來一份文件。顧律想說話,卻被聊容與打斷。
「顧姐,先吃飯,不提工作。」
「就是,顧姐啊顧姐,你看你,吃個飯還想著工作。會短壽的!」易厭雨連連咂舌,搖頭晃腦地去開酒,滿滿倒了杯酒。
易厭雨看也不看聊容與,徑直問剩下二人:「要嗎?」
兩人搖頭。易厭雨撇撇嘴,和聊容與對了個眼神,假裝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倒了酒。將酒杯往兩人面前推,顧律冷著臉不動,陳鵲卻是怕易厭雨難堪,接了下來。
顧律不動神色地睨了一眼陳鵲,在心底罵她總是不懂拒絕,面上卻冷得像坨大冰塊。
推杯換盞間,陳鵲又被易厭雨灌了幾杯酒。她本來就不勝酒力,但不擅長拒絕人,便逞能喝了下去,酒勁還沒上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麼。
易厭雨又要灌陳鵲酒,顧律恰好罷了筷,掏出那份文件,遞給聊容與二人過目。
聊容與和易厭雨的腦袋湊得近近的,一齊低頭去看。是一份真人秀的策劃案——
《這,就是cp!》又名《我磕到真的了》
兩人神同步一起抬頭,滿臉問號。「聊老師你嘗嘗這個,這個好了。」
易厭雨出聲打破了寂靜,也打斷了顧律的思緒,她抬頭看了一眼親密無間的二人,從包里掏出來一份文件。顧律想說話,卻被聊容與打斷。
「顧姐,先吃飯,不提工作。」
「就是,顧姐啊顧姐,你看你,吃個飯還想著工作。會短壽的!」易厭雨連連咂舌,搖頭晃腦地去開酒,滿滿倒了杯酒。
易厭雨看也不看聊容與,徑直問剩下二人:「要嗎?」
兩人搖頭。易厭雨撇撇嘴,和聊容與對了個眼神,假裝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倒了酒。將酒杯往兩人面前推,顧律冷著臉不動,陳鵲卻是怕易厭雨難堪,接了下來。
顧律不動神色地睨了一眼陳鵲,在心底罵她總是不懂拒絕,面上卻冷得像坨大冰塊。
推杯換盞間,陳鵲又被易厭雨灌了幾杯酒。她本來就不勝酒力,但不擅長拒絕人,便逞能喝了下去,酒勁還沒上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麼。
易厭雨又要灌陳鵲酒,顧律恰好罷了筷,掏出那份文件,遞給聊容與二人過目。
聊容與和易厭雨的腦袋湊得近近的,一齊低頭去看。是一份真人秀的策劃案。
《我磕到真的了!》又名《我家cp是真的》
兩人神同步一起抬頭,滿臉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