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


  聊容與借著培養默契的理由,留下易厭雨同住。思兔閱讀第二天兩人自然而然地睡了懶覺,又自然而然地一起買菜、做飯,最後又自然而然地再次過夜了。

  培養默契哪裡需要晚上抱著一起睡覺,上真人秀又不是讓人表演睡覺的。但是聊容與和易厭雨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哪怕有人看破,也沒人願意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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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樣的安逸日子並沒有過上幾天,聊容與就飛國外去做泊林電影節評委了。易厭雨本來心想人走了,自己還賴人家裡幹什麼呢?偏偏聊容與走之前特地囑咐她:

  「別走。替我看家,照看年年。」

  易厭雨正想炸毛,我是狗不成——?還替你看家,看貓。真是的,聊老師果然是愛貓如命。但聊容與輕輕拍了拍易厭雨的頭,又對她翹翹嘴角。

  易厭雨就順毛了。

  其實待在聊老師家裡也不賴嘛,到處都是聊老師的味道。易厭雨躺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刷著微博。年年壓在她的肚皮上,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易厭雨翻著熱搜,看著第一名赫然是#聊容與紅毯#她點進去看,發出了長長一聲喟嘆:

  「唉——聊老師怎麼這麼好看?」

  許是聲音大了些,年年被驚了一下,懶洋洋地「喵——」了一聲。易厭雨一把把貓薅過來,舉著聊容與的照片在它眼前晃呀晃:「年年,你看媽咪好不好看呀?」

  年年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又「喵」了一聲。

  「我就說好看吧。」易厭雨笑得露出兩個酒窩,整個人都是一副驕傲的神態。

  照片裡的聊容與身穿一襲高定水藍色長裙,露出了優雅、白皙的脖頸與曲線流暢的肩膀。她獨自一人走紅毯,面對舉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與記者們,氣定神閒地微笑、佇立與走步。

  立體的輪廓、精緻的五官、大氣的微笑、疏離的氣質、不凡的成就使得聊容與從來不乏關注與驚嘆。

  易厭雨去翻評論。

  「聊影后這氣質也太絕了吧?完全可以轉行當模特了!!」

  「聊影后這張臉就很高級啊天生高級臉」

  「聊影后最近不是拍了部電視劇嗎快點上線吧!!」

  「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聊容與是今年唯一的一名中國評委吧?」

  易厭雨一邊翻一邊露出姨母笑,手酸了都沒察覺到。手指一軟,手機直直地易厭雨摔到臉上。易厭雨發出一聲哀嚎,她側了個身子,一邊捏著高高挺挺的鼻樑一邊點讚評論轉發一條龍。

  吃棗睡到聊容與:嗷嗷嗷姐姐今天的美貌也營業了呢!想在姐姐睫毛上盪鞦韆,想在姐姐鼻樑上滑滑梯,想在姐姐鎖骨里游泳!

  刷到實在沒有新東西出來了,易厭雨才揉了揉眼睛,抱著胖乎乎的年年起身補充貓糧。

  一邊倒貓糧,易厭雨一邊放空大腦:明天就是聖誕節了,聊老師在國外,也不能一起過了。

  易厭雨嘆了口氣,資.本主義國.家的聖誕節也許比國內熱鬧吧。易厭雨撇撇嘴,眼角也耷拉了下來,對著吃得正香的年年碎碎念:「就你吃得香,你媽跑了都不知道。」

  易厭雨念著念著,眼珠子一轉,趕緊拍了張年年的照片,給聊容與發了過去。

  Yyy:[圖片]

  Yyy:聊老師,你看年年,吃得多香!

  盯著手機看了半天,盯得眼珠子都發酸了,聊容與還是沒有回消息。

  易厭雨泄了氣,賭氣般地將手機扔到了一邊。過了兩分鐘,又撿了起來,看了一眼又扔了。

  「氣死我了!」易厭雨氣呼呼地打開電視,正好裡面在播放聖誕節的歌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笑容。

  易厭雨撿起手機,乾脆退出了微信。她撥通了沈沁的電話。

  「喂,在幹嘛呢,喝酒嗎?」

  沈沁支支吾吾的:「我,我不太方便。」

  易厭雨翻了個白眼,知道她多半在釣凱子或者泡馬子了:「就這樣,掛了。」

  易厭雨又撥通了小助理夏念慈的電話。

  「小夏,在幹嘛?」

  「啊,易姐,我——我現在在忙。」

  「你忙什麼,我沒給你工作,你還忙?」

  「我,我有事…先不說了,易姐,我現在是下班時間呢!再見易姐!」

  易厭雨舉著手機瞪大了眼:「好你個小妮子,現在居然敢掛我電話了?」

  易厭雨滿肚子委屈,喜歡的人不回自己,多年好友重色輕友,綿羊助理掛她電話,所有衰事都齊趕在良辰佳節時分,給她添堵來了。

  易厭雨一努嘴,走到聊容與的書房裡,有模有樣地拉開椅子。她看了一眼墨,記得前幾天聊老師教自己寫毛筆字的時候,介紹過這是歙胡83年龍德,超漆煙,是歙胡80年代的名墨。

  哼,既然不回我消息,休怪我用光你的墨水。

  想是這樣想,易厭雨最後還是不忍心。她操起毛筆寫下「聊容與」三字,又另起一行寫下「易厭雨」三字,最後在中間畫下一顆愛心。

  易厭雨咧嘴一笑,嘖嘖稱嘆。

  「這字遒勁有力,力透紙背,入木三分,怕是王右軍在世也難以望其項背啊!」

  易厭雨搖頭晃腦,可惜了,這麼好一幅字,這麼好一幅畫,只能自己一個人看。她待墨幹得差不多了,又保險起見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好,準備明天拿回家去裱在牆上。

  用聊老師的墨,用聊老師的紙,四捨五入就相當於自己和聊老師一起畫的了嘛。這代表什麼?代表自己和聊老師是雙箭頭,鎖的死死了。

  自我安慰了一番,易厭雨心情好多了。想起來許久沒有畫畫,她又找出一隻鉛筆,準備練練手。

  其實易厭雨更擅長油畫,她受莫奈、雷諾瓦、塞尚影響最深。但素描於她而言是基本功,也不在話下了。

  她想起微博上聊容與走紅毯的照片,勾了勾嘴角,一下筆便出了輪廓。

  由於實在太過熟悉畫中人,僅短短一刻鐘,雍容大氣的聊容與便躍然紙上。易厭雨又翹著嘴角修改細節。修改完畢後她筆鋒流暢地在右下角落下自己的名字,小心地用橡皮擦去多餘的痕跡,最後吹開鉛筆屑和橡皮屑。

  易厭雨緩緩地摩挲紙上那張臉,眼波溫柔。類似這樣的事,她以前幾乎每周都做。

  明明有那麼多聊容與的照片、海報、雜誌,為什麼還要畫下她呢?

  因為想要親筆勾勒她的輪廓,因為想要在心底烙下她的眉眼。

  易厭雨長長嘆息一聲。她看了一眼手機,又打開了微信。

  聊容與還沒回她消息。

  易厭雨氣鼓鼓地將素描丟到一旁,在方才毛筆畫下的愛心上大大地畫了一個叉,又在「聊容與」三字旁邊畫了一隻豬頭。

  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多了。易厭雨跺著腳去洗澡了。

  等躺到床上時,易厭雨盯著手機屏幕右上角的時間一點一點地跳到了十二點整。她睫毛一顫,嘆了口氣,蔫吧地扔開手機,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間,易厭雨感覺到背後有人抱住了她。易厭雨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又聞到熟悉的青橘味道,她的心噗通噗通狂跳。

  「是我。」是熟悉的聊容與的聲音,清冷的聲線總是像要拒人於千里之外似的,此時卻能聽出她掃不去的疲憊。

  易厭雨瞬間清醒,所有的瞌睡都飛到天邊去了。她難以置信地轉身,正面縮進聊容與的懷裡。

  「你怎麼回來了?」

  第二天是聖誕節,評審工作取消一天。聊容與結束完當天的工作,便搭的連夜飛機趕了回來。她想起來易厭雨剛住過來的前兩天,便興高采烈地想要裝扮屋子過聖誕節。卻被她潑了冷水——她得出國去工作。

  易厭雨的失落縱使是試圖掩蓋,聊容與也是看得出來的。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只得短短一天休假,聊容與也要橫跨半個地球見她一面的原因吧——為了同她說一句:

  「聖誕快樂。」

  易厭雨眼眶霎時便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面掉。

  「怎麼哭了?」聊容與有些手足無措,慌忙地給她擦眼淚。

  易厭雨不好意思說自己感動了,一邊把聊容與抱得緊緊的一邊埋怨她:「你怎麼不回我消息啊?」

  聊容與無語,這人怎麼還得寸進尺。

  「你沒被狗仔拍到吧?這要是傳出去,指定翻車。明天的熱搜我都給你想好了——聊影后聖誕打飛的,只為幽會小情人?」

  「那你就是小情人了?」

  易厭雨的心跳又加速了。聊容與這一舉動實在是太過出格,易厭雨在認出她的一瞬間,就幾乎確定了聊容與的心意。

  聊容與一定,一定也是喜歡她的。

  一想到這個念頭,易厭雨的心便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抬眸凝視聊容與近在眼前熟悉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里儘是溫柔的笑意。

  易厭雨心思一動,輕輕親了親聊容與的下巴。

  聊容與愣住了,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易厭雨卻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裡,悶悶地說:「聖誕快樂,晚安。」

  聊容與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揚,感覺像灌了一大口蜜,直直灌進了心裡,整顆心都透著絲絲的甜意。

  「晚安。」

  待到第二天易厭雨睜開眼時,身邊已是空蕩蕩的。易厭雨呆坐在床上愣了幾分鐘,頗有幾分莊生曉夢迷蝴蝶的味道。昨晚難道只是因為太過思念聊老師而做的一場夢嗎?易厭雨怔怔的,緩不過神。

  易厭雨嘆了口氣,拿過床邊的手機,發現了五條未讀信息。

  容與:年年真乖。

  這是最上面一條,是凌晨三點發的,那時候應該是昨晚聊老師才下飛機時回的消息。易厭雨向下拉,一看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的消息。

  容與:趕飛機,明天還有工作,我先走了。

  容與:書房有聖誕禮物。

  容與:你的聖誕禮物我拿走了。

  容與:沒上熱搜。

  易厭雨一算時間,聊老師沒睡兩個小時又走了,只是為了見自己一面,送一份禮物。易厭雨捶胸頓足,聊老師你這麼早就走——你,你早說啊!唉,昨晚還黑黢黢的,什麼都沒看清,實在是虧本買賣。

  易厭雨又依依不捨地再看一遍消息,目光落在「聖誕禮物」幾個字時,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興奮地跑向了書房。

  書桌上規規矩矩放好了一個墨藍色的精緻小盒子,旁邊有一張紙條。

  「都結婚了,不應當沒有戒指。P.S.意外發現了你的聖誕禮物,我拿走了。」

  易厭雨還來不及困惑自己準備了什麼聖誕禮物,所有的注意力便被「戒指」二字吸引過去了。她吞了口口水,搓搓手指,緩緩地打開了盒子。

  裡面果然是一枚戒指。易厭雨心跳一滯,指尖都在輕顫,她拿起戒指,是一枚莫比烏斯環設計的純銀戒指。她定睛一看,上面刻了一個「Y」。

  易厭雨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無名指上,剛好合適。她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她又懊悔地想到——怎麼能自己給自己戴戒指呢,簡直是太跌份兒了。

  而且,戴戒指也太高調了。易厭雨皺了皺眉。她還在懊惱,餘光一瞄,盒子旁邊還有一根銀色的細繩索。她福至心靈,將戒指穿進了繩索,便成了條項鍊。

  易厭雨笑眯眯地戴好項鍊之後,又發現書桌上有幾分不對勁。她昨天的兩幅大作呢?

  帶有她落款的素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想必是被當做禮物被某人擅自帶走了,而畫了「聊容與豬頭」的畫卻在旁邊擺得整整齊齊的。易厭雨呲牙咧嘴,暗道不好,聊容與一定是看見了。她把腦袋湊過去,卻發現——

  昨日被她划去的愛心旁邊又補上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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