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馬
錄製第二天。思兔閱讀sto55.com
聊容與自然醒時,發現自己橫劈豎叉地抱住了易厭雨,下意識地緊了緊懷中人。下一秒她又心虛地看一眼攝像頭,發現昨晚提前遮起來了才暗暗鬆了口氣。偷親了一口懷中人後,聊容與才笑著起身。
聊容與倒好牛奶不久,節目組就按了門鈴。她拉開門,發現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卡片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左顧右盼一番,她才撿起來任務卡。
「請雙魚cp在正午12點前抵達海岸,前往方式請自行決定。」
聊容與抖了抖信封,還是沒錢。「前往方式自行決定」,就是不給錢而已。
聊容與冷笑一聲,肩膀聳動。瞄了瞄鏡頭,聊容與沖它遞了一記眼刀,咬牙切齒又隱隱有些得意地說:「還好昨天我們未雨綢繆,留了些錢。」
聊容與看了看表,又打了兩圈太極。洗好澡後備好早餐,才去叫易厭雨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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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厭雨伸了個懶腰,叼著吐司,眼睛圓碌碌地打望著不慌不忙收拾東西的聊容與。
聊容與察覺後手一頓,似笑非笑:「看我幹嘛?」
易厭雨笑嘻嘻:「看你好看!」
聊容與笑著搖頭,不理她:「花言巧語。」
「哪裡是花言巧語,明明是容與姐姐太好看了!」
「倒也說得對。」聊容與一邊點頭,一邊收拾。
易厭雨一噎,不出聲了。聊容與偷笑。
易厭雨收拾好了餐盤後,也乖乖地過來幫忙。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兩人才下了樓,最後捏著包里的一百塊,二人底氣十足地決定打車過去。
二人抵達後才發覺自己是最先到的。
海水一派碧藍,遠遠的天際線曲折地暈開。海面粼粼波光折射著細碎的陽光,連帶著人的心情也美麗起來。海浪一下又一下連續而堅定地拍擊礁石,碎片飛沫四濺,摔破了又推開。
二人考慮到今天來海邊,乾脆換上了方便行動的衣服。聊容與著黑色西裝褲,上身是絲質豎紋襯衫,烏黑秀髮在風中肆意飛揚。她臉上不著粉黛,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照耀下幾近半透明,偶然一笑,便是顧盼生輝。
易厭雨身穿軍綠色工裝褲,上身著黑色簡約衛衣,銀白色的項鍊斂在衣衫里,黑白分明。她更是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高挺鼻樑以上儘是一片陰影,露出凌冽、銳利的下顎線,渾身都透著少年氣。
二人見其他人久久不來,乾脆在海邊玩起了沙。沙灘上散落著零星貝殼、海螺。
易厭雨抓起一枚海螺湊到聊容與耳邊,眼睛亮晶晶:「容與姐姐,聽,海哭的聲音。」
聊容與:「這是空氣中的振動和自己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
易厭雨:......
二人這邊正在打鬧,剩下兩對陸陸續續也來了。六人打了招呼後,紛紛討論起昨天節目組沒有給經費的事情,又好好吐槽了一番節目組。
見人齊後,節目組也趕忙頒布了接下來的任務。
「既然來到海邊,自然少不了海鮮。節目組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海鮮盛宴,只是需要你們自行前往。請三組cp自行選擇前往方式——步行、雙人自行車、騎馬。」
三人面面相覷,似乎是不好決定誰先選擇。
節目組補充:「請按照抵達先後順序選擇。」
易厭雨二人對視一眼,既然這樣,就是她們先選了。
易厭雨眨眨眼,肩膀輕輕碰碰聊容與:「騎馬好嗎?」
聊容與想著她近來都在上馬術課,巴不得騎馬能大秀一把呢。念及此她便寵溺一笑,點點頭。
易厭雨笑開了花,大聲宣布她們騎馬。
另外兩組先行出發了,易厭雨二人需要先去換裝,佩戴上必要的頭盔、護腕、護膝。
夏念慈、張盼二人作為易厭雨二人的助理主動去牽了馬來,到海邊候著。
張盼左手牽著白馬,右手卻不住在黑馬馬鬃上撫摸,她舔舔嘴唇,問夏念慈:「念慈,易姐確定要黑馬嗎?」
夏念慈眨眨眼:「按照易姐的性子,肯定是要黑馬的。她總是吐槽白馬太裝了。她以前還吐槽只有唐僧和愛裝逼的人才會騎白馬。」
張盼笑出聲:「那不是說聊姐壞話了嗎?」
夏念慈連忙搖頭:「什麼事、什麼話攤到聊老師這裡,易姐都不會講道理的。她說不定還會說——『聊老師這樣的仙子,就應該騎白馬~』」
換了衣服回來的易厭雨敲了敲夏念慈頭,沒好氣地說:「你陰陽怪氣地說我什麼壞話呢?」
夏念慈捂著後腦勺癟癟嘴,向聊容與訴苦:「聊老師,我誇你呢!易姐還打我!」
聊容與見狀無奈笑著搖頭:「好了,別鬧了。開始錄製了。」
果然攝像機圍了上來,開始清場,工作人員們也紛紛退了出去。
聊容與接過白馬,正準備一個翻身上馬,卻被易厭雨拉住。
「怎麼了?」
易厭雨眼中星光熠熠,滿是期待:「姐姐和我共騎一馬如何?」
聊容與聽她說話倒像是宋忘憂對宋季青撒嬌的語氣,心下一軟,也就由她胡鬧,上了她的馬。馬兒狠狠打了兩個響鼻,蹄聲有些慌亂。
易厭雨立刻安撫,又穩穩噹噹地上了馬,將聊容與圈在懷裡,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她雙腿一夾,作出電視劇里武林人士的模樣,大喊一聲:「駕!」
聊容與見她日常戲精附體,也不禁莞爾。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易厭雨放慢了速度,搖頭晃腦地唱起了歌。
聊容與乾脆放送地躺在易厭雨懷裡,任由馬蹄輕踏軟沙,歌聲劃破風聲。
只是突然——駿馬嘶鳴,屢打響鼻,蹄聲驟亂。聊容與眼神飄忽,不安地抓緊了易厭雨衣角。易厭雨也有些發慌,下意識護住懷中人,立刻勒緊了韁繩,想要及時停住。
只是馬兒不聽使喚,只是一味發狂,馬身晃動幅度越發大了起來,最後竟然一個揚蹄將二人雙雙摔下馬來!
騰空一瞬,聊容與雙目圓睜,驚呼一聲,下一秒卻被易厭雨死死護在懷內,動彈不得。聊容與閉上眼正要直直摔向地面時,易厭雨竟然硬生生逆了方向,最後自己背部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還好是沙面,不比水泥地堅硬。聊容與看著身下緊咬牙關、愣是半聲悶哼都不出的易厭雨,眼中立刻噙了淚。她伸了手去摸易厭雨臉頰,眼淚直往下掉,正欲發問,卻見易厭雨望向她身後,瞳孔突然放大,然後便又強忍痛意、耗盡全身力氣般去翻身。
聊容與惶恐不安,她不知道易厭雨看見了什麼,又為了什麼突然翻身,她只知道一定是厄運。
是劫。而易厭雨選擇替她擋下。
聊容與與易厭雨調換了位置,只見電光火石間,發了狂的馬蹄驚雷般猛烈地落了下來,在易厭雨背上狠狠踏了幾下又跑開了。
節目組這時才驚恐地沖了上來。人群紛涌而至,周圍亂糟糟的,聊容與好像聽見有人在撥打急救電話,好像聽見了海螺裏海洋的聲音,又好像聽見了令人眩暈的耳鳴聲。有人想要扒開已經昏迷的易厭雨,卻發現易厭雨雙手死死地扣住聊容與,一手護住她頭,一手墊在她背下,怎麼扒也扒不開。
慌亂間,急救車到了,眾人使力才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了易厭雨的手。身上的溫暖剝離,聊容與才像嗅到了空氣一般回過神來,她死死盯著易厭雨眉頭緊鎖的臉,一步也不離地跟上了救護車。
「擦擦吧。」身邊夏念慈眼睛紅紅地遞過來紙巾。
聊容與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急救室外了。她緩緩地搖頭,雙眼只無神地盯著「急救中」三個刺眼的大字。
這一切是夢嗎......?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唱歌,那樣的少年意氣風發;早上她還好端端地縮在自己的懷裡睡得安穩;昨天她還捧著五百塊錢笑得嘴巴咧到耳根子去了。
......現在都沒了嗎?
聊容與伸出雙手,才發現手臂發麻,兩隻手不住地打顫,手指抽了筋,動彈不了。指甲里還有細碎的砂礫,手背處還有幾處擦紅。
聊容與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只有臉上冰涼,淚如雨下。
夏念慈勸她:「聊老師,你也去做個檢查吧。」
聊容與搖頭,只是繼續盯著急救室。
夏念慈不曾見過聊容與這般狼狽樣,頭髮、衣服上都是沙子,手上還有幾處擦傷,更別提整個人都在戰慄,哭得不成人樣了。
「聊老師你不做檢查的話,易姐也不會放心的啊!」
聽見夏念慈提到易厭雨,聊容與眼中才略微閃了閃光。夏念慈趁熱打鐵:
「你先去做個檢查,我會第一時間向你匯報易姐的情況的!聊老師千萬不要倒下啊,易姐會擔心你的!」
聊容與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別人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惟有提到易厭雨,她才會上心。她怔怔點頭,喃喃自語著站了起來。她感覺到心尖一塊軟.肉被嚙齒類動物一下又一下地啃咬,越是氣短,越是劇烈。她走了幾步,眼前似是出現斑駁的白光,整個人一下子失衡乃至跌跤。
「聊老師——!醫生!醫生!」聊容與聽見夏念慈驚呼出聲。
易厭雨。聊容與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