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弱水得血肉之身 天蓬遭無情貶斥!
一拳出,大日升空,驅散了無限黑暗!
幾聲輕咳,再看那一身青袍,終究非往常那般不在意。
五百萬歲月悠然而過,這天地間的英傑,倒是不少。
「其實你我之間,未必不可商談。」
這樣的一拳,相談資格足矣。
「除了這樣的拳,卻是不知相談的支點還在何處?」
有這樣的一拳,其實已經足夠了。
然若能再多一些,自不能算是壞事兒。
陰蝕王臉色瞬時陰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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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五百萬年前······
如今的話,倒是不必提當年英勇。
旁的有點兒或許沒有,甚至完全不必在意。
現實二字,卻是無論何時都不該忘卻。
「如此倒也算得一件好事兒。」
「積壓了五百萬年的鬱悶,以你實力,已然有這個資格。」
深然看了衛無忌一眼之後,陰蝕王笑的頗為坦然。
正邪立場如今終究未曾明確。
僅以實力,足以值得陰蝕王傾吐心事。
雖非多愁善感的囉嗦之輩,五百萬年的話語積壓,多少有些夠嗆。
「論才能,我自不弱玉帝。」
「一念之差,以至五百萬歲月,悄然而過。」
「如今既然天機在我,以往失去的一切,自該尋回。」
「這是非對錯,可有先天立場之分?」
此言卻是幾分針對衛無忌立場的試探。
絕對實力,已然值得陰蝕王如此行。
「幾多歲月前,我曾言正邪本是一體,神魔本是一家,如道起陰陽一般。」
一絲喜悅,自陰蝕王嘴角不自覺顯露了出來。
立場若是如此,對他自然是好事兒。
「先莫要高興太早!」
「我得此言,乃是出自事實,卻非心意之言。」
「如今的玉帝行事,我心著實不喜。」
「然那位置,卻不是誰都能坐的。」
「讓你坐了,怕是比如今的玉帝還要糟糕。」
「世間的緣,皆有法而起!」
「於我之外的緣,心無此念自不插手。」
「然身在世間,便是得自在,依舊掛念。」
「若緣而至,心念自動!」
一番話,說得陰蝕王臉色無比陰沉。
這話其實很好理解!
你想搞事兒去天界,自不搭理。
若非得在人界折騰,便是想冷眼觀瞧,心也不能答應。
「看來於某而言,這天地間又多了不能兩存之輩!」
一口氣吐出,神色陰沉盡去。
一抹不自覺鋒芒,卻說明已然無緩和餘地。
無論是跟玉帝相爭的基礎,還是野心本身,人世間的萬千繁華與美好,都該是掌中之物。
立場雖已表明,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收攏人界,無論如何都比不過跟玉帝的相爭。
「玉帝那傢伙雖是正道,無情卻和魔頭一般無二。」
「吾身在魔道,卻要幾分念情。」
「無論如何,若無你,自無本座重見天日之機。」
「此,就算是一番相報!」
身形消散於無量時空前,悠然言語引動萬千魔氣。
一朵黑蓮,在未曾影響弱水本身靈智的情況下,逐漸根深。
幾分力量相報,也未嘗不可看做是一個意念投身之所。
只要願意,這朵黑蓮隨時隨地都可以化作陰蝕王。
「道兄,我們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太乙真人本想出手阻攔。
然沒有衛無忌出手相助,著實談不上勝算。
五百萬無情歲月的消磨,這個曾經攪動天地不寧的傢伙,也未必真就衰弱到了一定任人相欺的層次。
「道兄可曾想過,五百萬歲月都過了,他為何能脫困而出?」
衛無忌看了弱水一眼,本就是情的化身,便是得了魔的力量。
在愛之前,終究逞不得威風。
或者說,弱水本身也不願。
太多的情,卻從未感受愛是何物。
「道兄之言······」
思索間,太乙真人似是明悟了什麼。
抬眸深深凝望碧藍晴空,一抹敬畏。
能讓太乙敬畏者,自非天庭。
而是那冥冥中的天意。
「這是他的緣,卻是玉帝的劫。」
「即便眾生因此受牽連,卻也不該首當其衝。」
這自然又是一番不怎麼難以理解的話。
既是針對玉帝的劫,又何必妄自出頭。
便是眾生受牽扯,終究還有那麼幾個不是吃乾飯的。
「混蛋!」
「他怎敢如此?」
以神通察覺天地,沒有特殊的手段與準備,自然瞞不過玉帝。
本想著看看戲,沒準兒悠然可過一場災禍。
畢竟此劫牽扯無量眾生。
為弱水淹沒凡俗,可上天跟玉帝一戰。
為萬千生靈免遭災劫,自然亦可出手。
卻不曾想,這最該出手的時刻,反倒不出手了。
只要出手,無論何等結果。
對玉帝而言,終究是多幾分歡樂。
歡樂未得,卻多了滿心的糟糕。
一怒之間,無數的金杯玉盞,再次遭殃。
「堂堂天帝至尊,何至於如此?」
太乙真人一聲嘆息。
來自天庭的探查,自瞞不過太乙。
「故而我曾言,神魔本是一體,正邪本是一家。」
「不過那天地主宰的位子,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坐的。」
「眼下,該處置的還是這情之化身。」
幾雙目光,盡皆落在了弱水身上。
「弱水,你自有你淒涼,可這人世間,卻不是你該至之地。」
有些事兒,便是無奈,也非如此不可。
至少萬千生靈,受不起弱水奔騰。
「人間,不是弱水該處之地。」
「那冰冷的天河,便非是弱水終身所處之地嗎?」
「弱水無意讓眾生遭劫,可弱水真的好寂寞,好孤獨,好痛苦!」
一聲聲痴念傳揚天地,淚不自覺眼角滑落。
「哎!鴻毛不浮,飛鳥不過的弱水,卻是不知該以何物承載?」
一聲嘆息,卻是有了幾分成全弱水之心。
兜率宮,清淨無為的老君,將手伸進了袍袖。
一顆塵土,卻是幾許不舍。
一聲似是吐氣般的嘆息,一顆塵土飄落凡塵。
「呵呵,這倒是弱水的緣。」
似是有所感應,手掌攤開,一顆塵土安然。
若非襯托一方大界,此顆塵土,或許已經將衛無忌給壓趴下了。
「既是緣,弱水自可留存人界。」
「不過有件事,弱水還得答應才是。」
「萬千紅塵,終究非長留之所。」
「緣盡時,弱水自當歸處。」
弱水若是能得長久,自該是好事兒。
然一顆塵土,卻不得長久。
得以承載,已然是相當逆天。
「弱水雖痴念,卻不敢違逆天數。」
有些東西,卻是得不到越是想念。
若真得到了,反倒是不怎麼值得在意了。
「既然如此,還不演化身形?」
隨著衛無忌一聲言語,無形弱水勾勒出一幅女子身形。
那一方世界才可襯托的塵土,隨指一彈。
自眉心融入,一尊有血有肉之生靈,便悄然落於大地之上。
「多謝大仙成全弱水之恩。」
得血肉之形的由衷喜悅過後,弱水盈盈一禮。
「自此刻起,弱水為人,為人自有為人法則,你當謹記。」
「人世間,愛恨情仇,種種萬般,於你或是益處,或是壞處。」
「一番經歷,痴念自全,自該皆是收穫!」
「我的話,你明白嗎?」
抬手間,讓弱水起身,幾句叮囑,甚是嚴肅。
「弱水身不由己,卻非有意製造劫難。」
「得大仙之恩,弱水自當謹記。」
此言叮囑,弱水自然懂得。
益處也好,傷害也罷,終究不得為世間製造災難。
「其實此言也干係你可維持此身之長短。」
「你只存在,多有特殊,自當有數兒。」
「天地間,可存承載你之物,已是逆天。」
「若動水過多,此物必不得長久。」
這話明明白白的告訴弱水,若想維持血肉長久一些,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動水。
此水倒非凡俗之意,只要她自己不多妄動,歲月自可長久。
「能為眾生,也是為你做的,都已經做了。」
「望你能體會苦心,好自為之!」
深深望了弱水一眼。
自此之後,天地之大,可得自由。
「等一等!」
「天蓬可否隨弱水留存人界?」
一抹猶豫過後,天蓬終究還是出聲。
「天蓬,你······」
弱水有些愣神看著天蓬。
「天蓬曾答應弱水之言,雖有過差,終不忘懷。」
天蓬坦然看著弱水道。
多少年的交情,雖晚了一些,終究不曾背棄。
「天蓬,你大膽!」
玉帝震怒之言,自天庭轟隆隆傳遞世間。
「即刻回天,往事不糾!」
「倘若片刻遲疑······」
話,已然不必多言。
一聲冷哼,足矣。
「陛下,天蓬終究是要負了陛下期望!」
掙扎或是幾許,一口氣吐出,決斷已然。
其實,這樣的決斷,早就存於心間。
「哼!」
「天蓬,你果然好得很!」
「傳旨天地,水軍元帥天蓬逆旨欺君,膽大自為,剝奪一切封號,貶下凡界,永世不得登天!」
刻印於天庭無數歲月的森然天規,隨一封旨意而動。
天蓬為天庭,無數的榮耀功勳,皆在剎那,抹除乾淨。
雖早有準備,天蓬臉色依舊在剎那間,灰白一片。
弱水眸中幾分不忍,上前扶住了天蓬。
「我沒事兒!」
「終究是我自己的選擇,能得自在,也是挺好的。」
「那天庭無數歲月的冰冷,早就厭煩了不是嗎?」
幾抹肌肉抖動,硬生生扯出幾抹笑容,天蓬假裝灑脫。
那待了無數歲月,恍若家一般的天河,再也回不去了。
「陛下,您還是急了一些。」
玉帝跟王母相對而坐,幾聲依舊難平的怒意哼聲,王母幾許輕柔道。
「你什麼意思?」
「莫非要朕挽留那早就存了悖逆之心的賊子嗎?」
「若非念及以往功勳,憑其日常表現,早就將其挫骨揚灰了。」
「幾分仁慈,換來了這般結局。」
玉帝怒意難平。
對王母往日之和善,也早已不見。
堂堂玉帝,三界主宰,已然是進二連三被打臉了。
如今打他臉的,還是天蓬這個昔日無比信任的臣子。
要不是衛無忌在,玉帝實在談不上把握。
心念一動間,便要將天蓬鎖拿回天庭。
那斬仙台下,非得將這個混蛋,千刀萬剮了不可。
「可沒了天蓬,天庭所用之人就更少了。」
王母幾分苦澀道。
大魔頭脫劫而出,往昔恩怨必有一個結局。
此時的天庭,增加實力還都來不及。
焉有自斷臂膀的道理。
「哼!」
「如此悖逆之徒,即便用了也不放心。」
「至於天庭將來要面對的······」
「昔年,朕能將他鎮壓。」
「今次,任他萬千手段,也必然逃脫不得。」
玉帝神態冰冷哼道。
「啟稟陛下!」
「西極天皇大帝坐下五極戰神求見!」
一名宮娥急匆匆入瑤池稟報導。
「這不就是天庭可用之人嗎?」
「朕要在對決魔頭,徹底解決五百萬年恩怨之前,將那些膽敢悖逆的,盡皆天律治罪!」
又得可用人手,玉帝自是豪情萬丈。
這西極天皇大帝座下五極戰神,征戰才能可謂一等一。
五人聯手,撐起了西極天地。
此番相助天庭,自可一片功成。
「北極,南極參見玉帝!」
戰甲碰撞的清脆聲中,兩道壯碩身影踏足瑤池見禮。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
玉帝幾分擰眉。
五極戰神,自當有五個才是。
「陛下容稟!」
「西極天地尚有幾許俗事處理!」
「有我兄弟二人,自可相助天庭掃平禍患!」
北極戰神出言道。
些許事務,或許僅是推延之詞。
無極戰神跟隨西極天皇大地鎮壓西極,以實力壓服了萬千作亂妖魔。
這份兒自信,是靠實力打出來的。
「既有此言,那你們兩個先將這幾個人抓回天庭再說。」
皇袍袖揮舞,一卷楊家人畫冊便飄至北極,南極二位戰神面前。
「此一家五口大膽悖逆,其罪難贖!」
「朕要以性命,整肅天威!」
皇權殺機,讓兩大戰神不由眉眼一跳。
「微臣遵旨!」
行禮間,多了幾分自然恭敬。
玉帝,終究是玉帝。
「陛下,他們兩個能將瑤姬一家抓回來嗎?」
目送北極南極出了瑤池,王母幾分猶豫出言道。
當初既然能奉命追捕三首蛟,瑤姬實力自不必多疑。
而瑤姬的那三個孩子,盡皆天賦出眾。
經名師教導,幾載光陰便可得旁人百年之果。
便是那個人不出手,五極戰神也怕是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