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風吹草低 所見不一定是牛羊!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此刻楊戩的心情,以此形容,再貼切不過。

  接到消息的第一反應,便是以直接利落的手段,直接鎮壓此事影響。

  念及妹妹性情,終究猶豫。

  自家這妹妹,看似良善柔弱,卻也實在的有自我主意。

  以直接利落的手段,將此事處理,沒準兒反而會引起妹妹過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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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要看看,那書生何等能耐,竟能引得妹妹動了凡塵世俗之心。

  即便真就單純站在哥哥的立場,也該看看是否值得託付終生。

  未曾想,方才踏入這劉家村,便感應到了極不平凡的氣息,見到了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恩師。

  三妹之事,出自恩師手筆!

  剎那認知,楊戩心情說不出的複雜,驚怒。

  若無恩師,自己一家定然無圓滿結局,何況恩師傳授本領。

  能有今日,除了自身的修為福源,全憑師父恩德。

  然這些也不能做為算計的資本。

  對於情感,自然也是傷害。

  一番恩德,自小培養,到頭來僅是落在棋盤上的一枚子嗎?

  俗話說得好,知子莫若父。

  雖無血緣關係,從小看著長大,自然明白楊戩性情。

  無言間的對視,已然是一種情緒,態度的表達。

  真不必太多言語,隨手一點,諸多因果畫面,映入楊戩腦海。

  有些緣,至早的時候便已然伏筆。

  便無劉彥昌,終究也會有周彥昌,馬彥昌。

  「既是如此,有些事兒自該有弟子肩擔。」

  事若是已然不可違逆,控制在範圍之內,自然是當前唯一所能做的。

  「自你坐上司法天神位子的那一刻,有些事兒便無可避免。」

  「不過這擔當二字,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忍辱兇險,自不必多提。」

  「有些事兒,恐怕繞不過去。」

  做好了萬全準備,聽得這樣一句話,楊戩不由猛然一僵。

  粉身碎骨也好,遺臭萬年也罷,楊戩都可以不在乎。

  唯獨有三個人,三重難關,不得不在乎。

  爹,娘,以及大哥。

  「所以說這事兒要擔的話,我與你一起。」

  「即便真就過錯歸於一身,也沒什麼所謂可言。」

  伸手拍了拍楊戩肩膀,眼眸閉合,自然陷入沉睡。

  「不走這麼一遭,如何能成就緣分,如何善惡分別?」

  楊戩身形消散,閉合眼眸開啟,低聲呢喃。

  「說來也是多餘的操心,自己未曾觸碰到那一步······」

  低聲自語,不由幾分失笑。

  「修行路多艱難,能有一個靠譜的師父,實在算是一種幸福。」

  低聲呢喃,一口氣一段意念,歸於沉寂。

  「你不是說趕考嗎?」

  「時期已然臨近,你還不準備上路嗎?」

  時光恍然,已是三月。

  本該登京城路途趕考的劉彥昌,徹底賴在了聖母宮。

  陰魂之身,不能顯在人前,自然是為了避免驚懼二字。

  可既然劉彥昌的膽子都敢放肆到糾纏三聖母的地步,陰魂之身,應該不至於受到驚嚇吧?

  肉身凡俗,初見陰魂,自然是一番驚懼。

  看著那三聖母塑像,劉彥昌不怕了。

  「你們若是不怕給娘娘臉上抹黑,儘管出手害我好了。」

  雖依舊有幾分驚懼難掩,卻也算得上視死如歸。

  這一下,卻是將姐妹二人給拿住了。

  三聖母仁愛之名遠播,深受愛戴。

  若是讓血腥出現在聖母宮中,先前的一切善行所舉,皆成枉然。

  便是無所謂魂消魄散的結局,給楊嬋帶來如此影響後果,也是姐妹二人萬般不願的。

  「他怎麼還在這兒?」

  就在這萬般為難至極,楊嬋駕雲回歸聖母宮。

  先前出手相救劉彥昌,實在談不上男女心思,不過一番正常的善心所為而已。

  正如先前七公主所言,讓一個見識過太多無常事的女仙動凡心,若無因果元素,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較之其他女仙,楊嬋雖有一份不能及仁慈柔心,可終究在戰場兇險歷練。

  往昔天兵鎮壓,兇險至極,都能淡然相待。

  這樣的心性,又豈是那麼容易打動的。

  又豈能為一個初次見面的男子所動容。

  或許因為讀書人的緣故,對劉彥昌幾絲好感,這已然是極限。

  卻萬不曾想,劉彥昌一見盛世容顏,從此再難忘懷。

  楊嬋美貌,傳承瑤姬,自然三界少有。

  莫言這讀書出身,不免幾分酸腐呆然的劉彥昌。

  若無天條禁令,登門求親的腳步,能將楊府踏平。

  又有生死驚魂間的一番安然,自是更讓劉彥昌難以忘懷。

  讀書固然是好事兒,開啟智慧根本。

  卻也不一定都是好事,最起碼很容易培養出自視清高的毛病。

  一卷書籍捧在手,自有千般的功名成就。

  便是天仙又如何?

  除了正統書籍外,閒暇解悶兒,自然也讀過一些神鬼傳說故事。

  那麼多書生,不懼艱險,終究抱得美人歸。

  沒道理到了劉彥昌這兒,沒有功成的道理。

  以往幾分自然幻想也就罷了,如今已然擺在眼前。

  若不能追隨前輩步伐,豈不是給我輩讀書人丟臉。

  反正諸多的因素,致使劉彥昌賴在了聖母宮,連三年一次的科舉,都不放在心上了。

  對劉彥昌,僅是一份兒自然仁慈以及一份兒讀書人的緣分,至於其他再無半點兒。

  對於劉彥昌如此行徑,楊嬋自然幾分惱怒。

  本想著隨手一拍,將這糾纏的劉彥昌,扔到京城。

  可這一番印象改變,已然令楊嬋不太願意觸碰劉彥昌。

  眼不見,自然心不煩。

  一步踏出,遨遊天地,不歸聖母宮。

  本以為三月時光,足以消磨劉彥昌耐心。

  這讀書人,總不至於連三年一次的科舉大選都不顧了吧?

  未曾想這傢伙還真就賴在聖母宮了。

  「娘娘,不是我等無能,實在是這傢伙······」

  姐妹二人臉色幾分怒然紅潤。

  雖是陰魂之身,跟在娘娘身邊修行,也算是超脫了生死。

  何時被人這般為難過。

  「你們都不必說了。」

  隨手一揮,狂風吹拂,直接將劉彥昌扔在了茫茫海洋,一處孤島荒蕪。

  雖有幾分心煩這傢伙,真要他的命,卻也不至於。

  幾分玄機留意,足以保證性命安危。

  一番苦頭,自然難以避免。

  「娘娘,您這般所行,怕是沒什麼實際作用。」

  「婢子心知這聖母宮,絕非男子安居之所。」

  「故而先前拿著娘娘令牌,請了黃巾力士,將此人搭到了偏遠所在。」

  「未曾想,這傢伙接連幾次,都返回了聖母宮。」

  「一次兩次,驚動黃巾力士自無不可。」

  「再多恐怕留言四起,對娘娘名聲不利。」

  「以我姐妹二人能力,駕馭陰魂算不上難事兒。」

  「血肉身軀,卻是幾分為難。」

  「這劉彥昌讀書未必入了儒門道統,卻也有幾分浩然正氣護身。」

  「諸多因素,使得這劉彥昌在聖母宮居住三月。」

  「辦事不利,實在罪過,還請娘娘贖罪!」

  姐姐帶著妹妹,跪倒在楊蛟面前請罪。

  「你們起來吧!」

  「說什麼責罰不責罰。」

  「我已然將其送到難歸海島,此事便不必再多言語了。」

  看了看依舊幾分劉彥昌氣息殘留的聖母宮,楊嬋揮手轉身便走。

  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傢伙,一點兒讀書人的顏面都不顧了。

  「表妹何以漫步天地間?」

  反正華山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事兒,漫步人世紅塵的楊嬋,這一日,迎來一朵紫雲飄然。

  「七姐不在家中安然,緣何也漫步天地?」

  楊嬋同樣以好奇之語回問道。

  「若是無漫步天地之心,豈能相遇表妹這段緣分。」

  安排了家中的一些事情,七公主自然所行受楊蛟之託事。

  正如楊戩未曾直接以殺伐手段解決此事的顧慮一般,要解決,還得徐徐圖進才是。

  好在眼前不過幾分端倪,大有挽回餘地。

  「七姐不在家中與姐夫安然,莫非專門為了楊嬋而來?」

  人老自然成精。

  入仙道,超脫生死衰敗,自無言老。

  可這智慧卻不會因此而停滯,時光,閱歷,盡都是智慧最好的成長藥劑。

  「倒也非是專門,不過閒心漫步,與表妹一番緣分相遇而已。」

  話不能跟楊嬋說的太過透徹明白,這理由自然更加不可能言明。

  與相公安然山村隱居,逍遙安樂,的確也有相當時光,未曾這般天地漫步。

  「表妹職在華山,卻現身此地,可有什麼憂心之事?」

  有意無意間,話題自然要歸於正途。

  「七姐也不是外人,除了母親,狐妹外,許多壓在心頭的私房話,也就能跟七姐訴說一二。」

  說著,便將劉彥昌之事,前後因果講了個明白。

  於楊嬋而言,不過行了以往該行之事,怎的就一番麻煩呢。

  受命坐鎮華山以來,或明或暗出手相助的書生,也不在少數。

  怎的到了劉彥昌這兒,偏偏多了幾分麻煩。

  「表妹既然無隱瞞之心,坦然相待,姐姐自然不會隱瞞。」

  「倒要問問表妹,那書生,可有幾分令你心神微動?」

  聽著楊嬋對劉彥昌的描述,倒是有幾分意思。

  然事實卻也正如楊蛟所言,便是無所謂天條,做楊家的女婿,也是沒這麼容易的。

  「若妹妹真是一心清修,幾分見識淺薄之女修,沒準兒真的會心神動然。」

  「然我自小受師父教導,又有許多的不尋常經歷。」

  「一顆心,想要微動,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楊天佑以一顆赤誠的心,打動了瑤姬。

  便是明知天條森嚴,也是義無反顧。

  董永以一顆仁孝之心,打動了七公主。

  便是天條森嚴下,要剔除仙骨,廢除法力,永世不得登天,也沒什麼所謂可言。

  對那冰冷無情的天庭,早已然厭煩到了極點。

  劉彥昌卻是完全不同,至少目前為止,未曾有什麼足以打動楊嬋的光輝點閃耀。

  似楊天佑一般甘願獻心,無求任何回報。

  天地間,再言找一個這般赤誠的,怕是有些困難。

  似董永一般仁孝······

  父母身亡之時,尚且是未曾能夠撐起大事的柔弱瘦小。

  便是一番仁孝,卻也不及董永。

  「即使如此,表妹便與姐姐,安然一段時日。」

  一顆心打動的條件,其實很簡單。

  無非某一個瞬時的閃光點而已。

  除了實在難得的緣分,這樣的閃光點,唯有日常才能發現。

  若無太多至深事情糾纏,七公主倒是不介意給這段緣分的成就,提供一點兒契機。

  可這事兒不僅是楊嬋,更關係到楊戩,楊蛟。

  一個司法天條,一個總領陰陽生死事。

  無論哪一個,都是天地間至深影響的位高權重。

  一個不慎,諸多牽扯下,麻煩事兒自然不少。

  雖然被對外宣稱貶入凡塵,永世不得上天。

  可那偌大天庭,終究是掛念。

  可以不掛念那至高無上的主宰。

  卻不能不掛念六個一心疼惜自己的姐姐。

  「這是什麼地方?」

  「不過一番真心所表,緣何至於如此啊?」

  恍惚間,已然立身荒島。

  四顧茫然間,幾分欲哭無淚。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一派唯美。

  落在如今的劉彥昌身上卻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豺狼。

  一雙雙狼眸凝視,劉彥昌欲哭無淚。

  雖如此,卻也還是一番骨氣,未曾被嚇得半分不敢動彈。

  甚至做出什麼有失臉面的濕褲子事情。

  若非一時的思想痴念,劉彥昌這個人說來也是可以的。

  最起碼骨氣方面,一點兒都不含糊。

  若無一開始的源頭改變,正常進行下去。

  被帶入地獄,折磨了那麼多年,各種酷刑下,再強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畢竟地府那可是專門懲治兇惡之徒的所在。

  再有就是落入楊戩手中。

  不管是為了單純的刺激,還是真的藉此發泄心頭多年火氣。

  反正劉彥昌是被折騰的不輕。

  還是骨氣依舊,未曾半點兒顏色改變。

  都說心,是在剎那被某一顆明亮光點所吸引。

  或許能夠打動楊嬋,便是這番少有能及的硬氣。

  不過眼前這般情況,想要不成為狼的果腹之物,僅有骨氣是萬萬不夠的。

  卻是不知出於什麼緣故,那狼似乎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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