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流浪歌手
現如今九月份的秋老虎天氣。思兔sto55.com
可別提有多悶熱鬧人了。
這個流浪歌手前後都架著樂器和音響。
一路走來汗水像是湧泉一般往外唰唰地冒。
可是不管他再怎麼詢問。
之前的那個大排檔上似乎始終都沒一位客人願意花錢點他唱歌。
無奈之下,這個流浪歌手只好選擇轉換了陣地。
轉而來到了陳子平和梅微微所在的這家燒烤攤附近。
換了一個「新地盤」,自然就得重新唱首歌展示一下自己的歌喉。
以求能夠用動人的歌聲,吸引一些顧客點單。
很快,這名流浪歌手就站在了距離陳子平兩人幾米開外的白熾燈底下。
輕輕撥動了幾下吉他琴弦,開始自彈自唱起來:
「傍晚六點下班。」
「換掉藥廠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
「我去買幾瓶啤酒……」
陳子平坐在幾米開外注視著他的表演,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三十來歲的流浪歌手還真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至少他這一段經典搖滾老歌的前奏彈得十分流暢。
節拍一起,這首歌曲的感情立刻就調動起來了。
特別是他那低音頗為渾厚深沉的煙嗓。
直接就讓人有種被代入這首歌曲中的感覺。
歌曲那種一步步溫水煮青蛙般,從壓抑到爆發的前奏鋪墊。
被他完美地演繹了出來!
陳子平不由得暗暗點頭。
心裡也暗自感嘆一聲。
每個能以街頭賣唱為生的流浪歌手。
身上多多少少都是要有幾手真本事傍身的!
就這表演,用一句詩詞形容就是: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中年不得志!」
也就在陳子平為之點頭的下一秒。
這個流浪歌手的聲音也仿佛多了幾聲自嘲的嘆息。
以一種滿是滄桑的口吻,輕聲嘆息了生活的艱難與不易。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廈崩塌。」
「一萬匹脫韁的馬。」
「在他腦海中奔跑……」
最後這句歌詞的結尾。
流浪歌手採用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氣聲收音。
陳子平的眉頭都忍不住為之一挑!
看似簡單的一個唱法技巧處理。
可整首歌曲當中那種孤身一人面對時代的洪流無法抵擋、無法改變的落寞感。
幾乎在一瞬間就蔓延到了靈魂的最深處!
也就在這個時候,這名流浪歌手的右手猛地掃過琴弦。
吉他的音量也一瞬間炸響高了幾分!
陳子平的渾身上下都忍不住當即冒出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他感覺一身的血液,似乎已經到了被引燃的沸點!
下一秒,只聽得流浪歌手的聲音猛地從先前的平靜中開始爆發!
以一種火山噴發般的腔調爆發出了無比的激情與瘋狂!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廈崩塌!」
這一聲帶著轉音的嘶吼吼出來的時候。
陳子平的眼睛裡頭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就感覺像是進了沙子一般。
淚水忍不住地就開始往下流!
「一萬匹脫韁的馬。」
「在他腦海中奔跑!」
流浪歌手的歌聲還在繼續。
可陳子平卻從他的嘶吼聲中聽出了滿含的悲傷。
那是一種明明還能有所作為,卻已經被時代所拋下的孤獨落寞感!
他或許蘊藏著滿腔的才華想要表達,想要訴說。
可卻從來沒有人真正認真用心傾聽過他的獨白!
這名流浪歌手演唱這首歌的時候。
簡直就像是把他自己給代入了歌曲當中一般!
就在陳子平鼻頭一緊。
忍不住想要抽吸一口涼氣的這個時候。
這名流浪歌手的聲音猛地一轉。
音調語氣又開始變得滿是懷念起來!
「保衛她的生活。」
「直到大廈崩塌……」
「夜幕覆蓋整個平原。」
「憂傷浸透她的臉……」
當聽到這一段的時候。
別說陳子平和梅微微兩個感性的人聽得開始落淚。
就連整個燒烤攤上大部分的食客們都已經忍不住投去了關注的目光!
不得不說,這個流浪歌手把這首經典搖滾老歌,唱得實在是太到位了。
用網絡上的段子梗來說。
簡直就是沒跑兩三個老婆的人,還真就唱不出這種感覺來啊!
到底是哪般的苦澀生活,才能醞釀出這樣的投入演唱!
雖然他的吉他演奏熟練歸熟練,但還是能被陳子平聽出幾處錯誤之處。
而且唱到副歌高潮片段的時候,他的聲音更是已經來到了即將破音的極限音域。
但是那又如何呢?
能把這首搖滾老歌的情緒表達得如此到位傳神。
絕對都已經要比原唱歌手都來得還要動聽了!
聽這種現場彈奏演唱的民謠搖滾表演。
聽得不就是情緒到不到位、歌曲有沒有渲染人心的感情嗎!
此時這個中年流浪歌手表演得這麼好,這麼優秀。
陳子平忍不住生出了濃濃的結交之意!
玩音樂的人就是玩藝術。
而玩藝術的人最是感性!
當遇到一個可以在思想上產生共鳴的知己時。
那種仿佛鐘子期與伯牙一般的惺惺相惜之情。
會讓藝術人為之感嘆不已!
陳子平當即端起了桌上的冰鎮啤酒。
站起身就準備朝不遠處的流浪歌手走去。
這個時候,陳子平很想對他說一句:
「我有酒,你有故事嗎?」
可就在陳子平剛準備邁開步子的時候。
突然流浪歌手另一側的餐桌上響起了幾聲雜亂的吆喝聲!
「嘰嘰歪歪的唱得什麼鬼啊!」
「都不知道你到底唱得是什麼!吵死人了!」
隨著這兩聲埋怨的呼喊聲響起。
陳子平也不由得有些眉頭皺起的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得在他的六七米開外的位置上。
一夥大約六七個年輕人正吆五喝六地喝酒擼著串。
其中兩個抽著煙的男人各自摟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
坐在酒桌兩頭搖著骰子,一副賭點數比拼喝酒的場景。
而另外三個男子則是面相兇惡得很。
姿勢歪歪扭扭地斜坐在長條板凳上。
手上一邊喝酒剝著花生米,一邊罵罵咧咧地打著撲克牌。
也許是剛才流浪歌手唱歌的聲音和情感充滿了鬱郁不得志的悲傷落寞感覺。
中間那名明顯地位要高些的男人當即把手裡的骰盅往桌上一丟。
語氣滿是不爽地朝那個流浪歌手喝罵起來:
「你唱唱唱個什麼鬼歌?害得老子一連輸了好幾把!」
「老子本來玩得好好的被你一唱頓時沒心情了,頭都快被你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給鬧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