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仙童困牛身
王卓岩露出猶豫的神情,「我這個……癬其實也不咋嚴重,就不用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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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卻拍了下老公,說:「趕緊給林大夫看下,你那背撓得血糊拉碴的,我看著都害怕!」
「就你多嘴!」王卓岩不快地瞪了妻子一眼。思兔閱讀sto55.com
看他還在猶豫,我說:「是你主動請我的,現在又不配合,那行,不耽誤你時間了,我們走!」
「別、別,好吧,給你看看……」
王卓岩開始脫外套,解扣子,露出後背來。
只見整個後背有一道道被抓爛的疤,顏色或深或淺,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有些地方還滲出血絲,看著很噁心,吳八一隻瞄了一眼,就嘖嘖地扭過頭去。
我問:「王老闆,平時喝酒就會癢對吧?」
王卓岩說:「喝酒當時不癢,第二天就癢得厲害。」
「是不是秋天癢得厲害,夏天反而好一點?」
「對、對、對,說得全對!」
「什麼時候得的這病?」
「嗯,應該是三……三十五歲的時候吧,肯定是接手這家店之後。」
我點頭,心中已經瞭然,轉頭問吳八一:「小胖,你看這癬像什麼?」
「呃……」吳八一不情不願地又瞥了一眼王卓岩的背部,趕緊收回目光,「背上的這些道子縱橫交錯的,像是挨了一頓鞭子抽出來的。」
「行了,王老闆,把衣服穿上吧!」
坐下來之後,我拿起茶杯剛想喝一口,看杯子洗得不乾淨,就又放下了。
我正色道:「王老闆,你這病叫作『脊杖癬』。知道什麼叫『脊杖』嗎?古代的一種刑罰,比如說偷了東西又賠不起,就會挨一頓脊杖。這病並非細菌感染,也不是過敏所致,它是一種詛咒,你們王家偷了東西,被非凡之物所咒!」
脊杖癬並非我的杜撰,它就記載在《醫不語》中,屬於咒氣類的病症。
如果去偷廟裡的香火錢,而此廟又比較靈驗,便會患上這種病,似乎是鬼神的降罪。
王卓岩面色一凜,又懷疑地看著我說:「林大夫,你……你怕不是欺負我讀書少吧?哪有這種病呀!」
老闆娘卻急著問道:「不管叫啥名字,這病吃什麼藥能治好?」
答案當然是物歸原主,脊杖癬就能不治自愈,但我說出來,他們肯定會激烈反對。
我故意更加嚴肅地說:「你務必再跟我說一下,你祖上到底是怎麼得到這頭牛的,這次我希望你說實話。」
「嗯……沒有隱瞞啊,就是從山上牽的。」王卓岩搔搔臉頰,有點不耐煩了,「對了,這牛的病要怎麼治?」
「它從什麼時候開始,肉質變成這樣的?」
「從我爺爺那輩,而且不放生薑就會中毒,跟今天一樣。」
「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簡單的可能性,它老了。」
「不可能!」王卓岩斷然否定,「這樣一頭妖牛,怎麼會老呢?如果牛老了,從牙齒就能看出來的,它絕對沒有老!」
我嘆了口氣——這傢伙,對自己不利的事實就拒不承認。
章歌奇坐在邊上,嗤了一聲,臉上鄙視的神情十分尖銳。
我沉吟著,「這樣吧,讓我單獨進去,給它診治一下,任何人不得進來。」
聞言,夫妻二人交換了下視線,王卓岩戒備地說:「林大夫,恕我多心,你不會把牛放了吧?」
我笑了下,「王老闆,你那大鐵籠子焊得死死的,我赤手空拳要怎麼放?既要治病,就得望聞問切,哪怕是頭牛。這是必要的流程。」
王卓岩仍舊不放心,「給牛看病,我們在邊上也不要緊吧?」
老闆娘也附和說:「對對,這牛是我們家的財產,我們得盯著點呀!」
這時,章歌奇按捺不住了,砰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蹦起來老高。
看他那架勢,絕對是想把動手的勁頭都用到罵人上了。
我急忙攔住他,對王卓岩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是付一百萬報酬嗎,我幹嘛跟錢過不去?放心,出了事,我人在這兒,跑不了的。」
王卓岩猶疑著,看看妻子,倆人湊到一邊嘀咕了一會兒,最終同意了。
他們去開那鐵門的功夫,章歌奇在我身後小聲說:「直接把牛放了吧,反正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敢報警。」
我搖頭,「你別衝動,我保證不讓這頭牛再受苦,一定會救的。對了,幫我攔著他們,別讓他們偷聽。」
章歌奇用力點頭,「放心,他們要是敢偷聽,老子把他倆腿打折,再系成蝴蝶結!」
我進到那間血味濃重的刑房,身後鐵門關上,章歌奇立即站到門口,喝了一聲,「你倆不要靠近!」
我忍著濃重的血腥味走近籠子,那頭牛漆黑的牛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似乎把我當成唯一的希望。
我來到它面前,慢慢伸出手摸一下牛角,輕聲說:「你是從哪來,為何被囚禁在此受苦……應聲蟲!」
應聲蟲從我懷裡跳出來,蹦到牛頭上。
我想如果它是個有智能的生物,就可以通過應聲蟲來與我對話。
過了片刻,應聲蟲用吳八一的聲音說:「稟道友,吾本仙童,因吾主作戲,誤羈牛身,為賊子所竊,日日割吾之肉,瀝吾之血,痛不欲生,難言其苦。吾主幾番顯靈恫嚇,然這王家卑鄙無恥,恃凡人之身,仙不敢害,將吾困此四百年矣!」
說著,牛眼睛流下淚水,打濕了黑色的毛皮。
我一陣詫異,「你怎麼會是個仙童,你難道不是一頭稍割牛嗎?」
牛搖頭,「張華所記稍割牛,乃產于越慯國,角細長,四尺余,十日一割,肉可復生。稍割牛亦有壽數,吾本仙身,削肉見骨而不死,積年累月受此苛刑。吾言字字泣血,絕無半點欺騙!」
我聞言更加感慨,心想:這神仙也太憋屈了,它怎麼會被變成牛,受凡人這番屈辱!
帶著種種疑惑,我問:「你既是仙童,凡人如此冒犯怎能不反抗?你的主人又是誰,貴為神仙,連自己的小童都救不了?」
牛難過地說:「主人之名,不可提及。當日吾與主人對弈輸了,主人命吾變成青牛,騎來城中訪友。後來的事情,吾記不甚清,困於牛身,口不能言,身不能飛,無法變化,無可奈何。」
我更好奇,「為什麼不能提?這種不稱職的主人,有什麼好隱瞞的?」
牛急忙說:「君勿妄言,列仙之人,不可為凡人所識,否則是泄露天機!」
泄露天機?
我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神仙的名字、樣貌都不可以被凡人知道,就如同修行之人要避人耳目。
我又問:「那你把你可以說的,全部告訴我,我會想法子救你脫困。」
「咚咚咚!」
聽我這樣說,牛角激動地上下撞擊著欄杆,仿佛在磕頭一樣,它含著淚水,感動地說:「多謝道友,多謝道友,大恩大德,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