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葬人
見我捨不得手中的土,吳八一插嘴道:「虎大仙,不過是一點泥土罷了,又不值錢,你就送我們吧,回頭給你買一大堆貓罐頭!」
「什麼罐頭?人類這麼無恥,把貓做成罐頭?」老虎一瞬間有些驚呆,繼而鬍鬚抖動,齜牙咧嘴,眼看就要發火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看來他久居山林,居然沒吃過貓罐頭。吳八一連忙解釋道:「誤會誤會,貓罐頭是專門給貓吃的肉罐頭!有這個……鹿肉、小牛肉、鴨肉的,甚至還有國外的袋鼠肉呢!各種各樣的,可好吃了!」
虎大仙眼睛亮了,還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卻依舊裝出不耐煩的樣子,「不許拿任何東西。」
但它的語氣已經軟下來了。
我趁熱打鐵地請求道:「虎大仙,我只是想留個紀念,對我來說,今晚的能和孫真人相遇的經歷實在終生難忘!」
虎大仙猶豫了片刻,末了又十分直接地問道:「那你們送我多少貓罐頭?」
請到ѕᴛo𝟝𝟝.ᴄoм查看完整章節
吳八一一聽,嘿,有門!
他笑道:「虎大仙,孝敬您一百罐怎麼樣,我買好送到素食館子,你自己去拿?」
「哼,凡人真是麻煩!你取了土快走,不許拿多!」虎大仙同意了。
我趕忙掏出手帕,把那肥沃的透著藥香的土包起來。
裝好之後,我感激地向老虎拱手,「多謝虎大仙,代我問候孫真人,我們不叨擾了,告辭。」
可能是因為貓罐頭,虎大仙的態度好了很多,它倚在樹邊交叉著雙手點頭道:「路上小心!」
我們沿著來時的棧道回到山道上時,再回頭一看,身後棧道已經消失了。
章歌奇扛著一大根沉光香木料,一路上香噴噴的,卻毫不刺鼻。
他把木料從左肩換右肩,開心地說道:「嘿,神仙就是珍藏了不少好東西!這個點起來很香嗎?回去試試!」
我笑笑,「這是沉水香中的罕見異品,可以削上一小片送給老闆夫妻。神仙吃東西只吃個氣味,所以薰香、香料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貢品,遠勝過什麼烏牛白馬,古人也確實經常拿香來供神。」
「嘿嘿,可以送給小仙子!」
「別忘了青牛大仙,等我回去製成薰香再送。這禮物,又上檔次又倍兒有面子。」
這時吳八一問我:「對了,小林哥,你為啥要一包土呢?」
我說:「這也是好東西啊!因為那些藥草年復一年地爛在土中,再長出來,已經過了千年,這土已經浸透了藥性。你聞聞是不是有一股奇異的藥香。」
說著,我給他倆聞聞。
「小林哥,這也能入藥吧?」
「當然可以了!這土叫作『不葬人』,意思就是土裡藥性太強,把死人埋這兒,他自己復活爬出來了。不過,這肯定是誇張的形容。這土雖是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但不能直接服用,要蒸出汁液配在藥中,可以大幅增強藥性,簡直能讓土蘿蔔變人參!此外做成香囊帶在身上,經常聞一聞,也能防治流行病,受傷也可以堵在傷口上療傷。」
聽罷,吳八一賊笑著拍拍自己鼓鼓的口袋。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掌全是黑土。
「嘿嘿,看來我的判斷是對的,小林哥看中的一定是好東西。我趁『虎』不備裝了兩口袋!」
我又驚又喜,「小胖,你可太機靈了!不過占人便宜不太好,回頭給人家多買點貓罐頭,等蘇陀供研發出來,再送幾塊過來表示下感謝。」
「嘿嘿,我咋感覺自從來了藥王山,就變得特走運呢?咱們收集靈藥的事業蒸蒸日上呀!」
章歌奇插話道:「林大夫,你膽子也夠大的,當著孫真人的面說了中醫的許多不好,還說人家不如當世名醫,我當時都替你捏把汗。」
我說:「我都是實話實說,現如今涎著臉夸中醫天下第一,稍有理智的人都會覺得是笑話。我奶奶在世的時候,若遇上急性闌尾炎這樣的急症,也是會叫人家趕緊去醫院開刀的。對了,你知道扁鵲吧?」
「當然知道了,扁鵲見蔡桓公都聽說過。」
「扁鵲見蔡桓公也就是《韓非子》中的一則寓言故事,其實歷史上找不到叫『蔡桓公』的人。還有另一則關於扁鵲的故事,據說扁鵲家裡有兄弟仨,都是學醫的,有一次魏文侯和扁鵲嘮嗑,就問:扁鵲啊,你家誰的醫術最好?扁鵲回答:長兄醫術最高明,疾病未有形而除之,所以長兄的名氣不出家族;二哥醫術次之,能在毫毛的變化之間看出疾病的徵兆,所以名氣不出村子;我的醫術最拉胯,病症發作才能看出來,並將其治好,所以我名動天下。」
聽完,章歌奇愣了一會,然後哈哈大笑,「我聽懂了,病還沒發作就治好了,結果人家根本不知道這人醫術高明。」
「西醫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你牙疼,去醫院,打針吃藥,馬上不疼了,覺得這個靈得不行。可如果有個人十天之前對你說,你有點上火,趕緊整點苦瓜、菊花茶下下火,你不當回事,還覺得人家多管閒事。」
吳八一笑道:「這個道理我也懂,比如什麼流行歌里冒出一句戲腔,大夥就稱讚,哎呀,弘揚國粹!正兒八經來一段京劇,人家幾十年功力,又不愛聽,嫌棄聽不懂。」
我對小胖說:「你還有臉笑呢,我平時沒少跟你說,不要抽菸,飲食均衡一點,你年齡大了得心血管疾病可咋整。」
「嗐,怕啥!咱不是有七星藕麼?」
「嘁,都是這種態度,新衣服不愛惜,非要等破了再補,唉!」我搖搖頭。
章歌奇又問:「林大夫,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如果醫術高明,應該是既能治本也能治標才對,光能治本,是不是也不行?」
我說:「中醫的理論是讓你自己的身體恢復,用自身的免疫力去對抗,病去如抽絲,這個過程自然是緩慢的,人一生病脾氣就不好,就會覺得這個藥不行,這個醫生不行!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時代在變快,慢悠悠的治療方式已經不適應時代了,中醫也要發展才有出路。我覺得走彎路是正常的,西醫以前走的彎路,都走到死胡同裡面去了,什麼放血、螞蝗、塗鳥糞、塗蜂蜜、顱骨鑽孔、催吐,當初居里夫人剛發現鐳時,國外馬上開始賣含鐳的保健品,還有輻射溫泉,害人不淺哪。後來是一批有志之士的探索,加上科學的加持,和解剖學的發展,才有了今天。」
嘮著閒嗑,我們下了山,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老闆夫妻處理爆炸的善後事宜也剛回來不久,見我們仨跑得灰頭土臉的,他有些擔心地問我們幹啥去了。
吳八一笑道:「嗐,沒事,就是到山上跟孫真人嘮了會嗑。」
「啊?孫真人?」夫妻二人有點發懵。
「砰!」
章歌奇把那根木頭放在桌上,「林大夫,這東西怎麼處理?」
老闆娘問我這香噴噴的木頭是啥,我說:「是一種罕見的沉水香。老闆娘,借把小刀用用。」
「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章歌奇說著拔出斬龍刀。
我搖頭:「你的刀太長,不適合剝木頭。」
老闆娘給我取了把小刀,我慢慢剝去外面的一層朽木,很快,木料中露出內部包著的老薑色澤、木頭質感的大塊香脂!
老闆驚喜地說:「原來是沉香啊,我在一個做食品加工的老闆家中見過,他們那個可沒你這個大,那也花了六百萬呢!這東西可值錢了!」
我抓起突起的一小塊,用刀一切,「來,這塊送你們。」
老闆一下呆住了,「呃,林大夫,你這一刀,沉香就破了形,不值錢了。」
我笑笑,「本來就不打算收藏,這東西對我來說只是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