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語言的藝術
我也不禁仔細觀瞧,那兩顆黑眼珠長在一個像鹿一樣的腦袋上!
隨著它慢慢接近,我陡然鬆口氣,原來是章歌奇扛著一隻狍子,狍子頭從他肩膀上耷拉上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大豐收啊!」等看清是章歌奇回來了,吳八一開心地手舞足蹈,「章哥太能耐了!隨便轉一圈兒就撞上一隻傻狍子!」
章歌奇把這只比羊還大的狍子扔在地上,大笑道:「哈哈,可不就是傻狍子麼,被我攆得一直跑,一頭撞樹上昏了!」
我想起剛才像是樹倒了的聲音,問:「剛才那動靜是你弄的?」
章歌奇一指那狍子:「準確的說,應該是這傻狍子弄出的動靜。」
「張大哥還以為出啥事了,帶上徐旭出去查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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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起身去喊他們回來。
二人回來一看,都很吃驚,見晚上能加餐了,而且還挺豐盛,張富貴也放下了對章歌奇的成見,彆扭地誇了他幾句。
徐旭當即抽出匕首把狍子結果了,剝皮切肉。
我們把摺疊鏟放在邊兒上,切好的肉擱在上面,章歌奇也不等做熟,直接拈起生肉條就往嘴裡塞。
徐旭對這種行為頗有微辭,但狍子是人家打的,也不好說啥,只是提醒道:「生肉有寄生蟲,野味可不比家養的,章兄弟你悠著點兒。」
章歌奇根本不在意,照舊我行我素地吃著狍子肉「刺身」。
看到狍子有這麼多肉,吳八一樂壞了,開心得像過年一樣。
徐旭烹飪的辦法也挺簡單,摺疊鏟架在火洞上面,燒燙之後抹一遍狍子油,然後把肉條擱上頭煎,撒點鹽。
很快,切得整齊的肉條烤得滋滋冒油,肉香撲鼻。
吳八一口水都快出來了,用剝了皮的樹枝挑著,稍微吹一吹就迫不及待地擱進嘴裡,燙得他不停「嘶哈嘶哈」地呼氣,儘管燙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他還是吃得特別滿足。
我們就像吃鐵板燒一樣,一邊煎一邊吃,新鮮的狍子肉一點兒也感覺不到腥膻。
吳八一吃得美極了,他抹了下油乎乎的嘴巴,滿足地吁了口氣,「嘿,果然還是吃肉最帶勁!我有個同學不知道從哪兒看了些毒雞湯,經常跟我講什麼人要吃素,說人的構造天生就是吃素的,我可去他ma的吧!」
我說:「肉雖然好吃,可是光吃肉也不行,營養跟不上,比如沒有纖維素會便秘。」
吳八一笑道:「嗐,小林哥,我就這麼一說,你咋又開始說教了?」
「不過你那個同學也管得太寬了吧,吃素還是吃肉那都是個人選擇,只要別干涉他人我都沒意見。怕就怕,自己吃素就一定要把吃素標榜為正確,那就是狹隘。」其實我也遇見過為了養生,然後一門心思吃素,看見別人吃肉就嚷嚷不健康的老人,不禁心生同感。
圍著火堆吃烤肉,氣氛一片融洽,美食總能帶來好心情。
末了,大伙兒都吃了一肚子肉,這是上山以來頭一回吃這麼飽。
之後幾天沒發生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我們還是不停地往山上走。
越往上氣候越冷,大夥走路都得裹著狍子皮,飲食方面自然不可能天天吃狍子,但章歌奇打獵是一把好手,一個人到林子裡轉悠一會,總能提只兔子或者飛龍(花尾榛雞)回來。
饒是這樣,章歌奇和張富貴也還是摩擦不斷,好幾回因為語言上的衝突,張富貴氣得想要趕他走,只能我出來打圓場。
就這樣,我們這支隊伍走了整整六天。
這一天,山上陰沉沉的,不一會兒竟飄下了雪花。
吳八一呼著白汽,伸手接著雪,驚嘆道:「臥槽,我們這是走到哪兒了?!這一趟小爺我至少得瘦十斤!」
章歌奇從松針上抓了一把雪塞到嘴裡,跟吃炒麵一樣,一邊說話一邊噴雪沫,「都見到雪了,咱們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張富貴卻說:「威虎嶺還有一段路要走呢,你們幾個第一次放山的,都要有心理準備。從這兒開始,打獵就沒那麼容易了,搞的不好還有人熊!」
章歌奇嬉笑道:「巧了,我還沒嘗過熊掌。」
張富貴皺眉,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可別那麼狂!你要是掉隊遇到危險,我可不會管你。」
章歌奇聳了下肩,「嘁,說的好像你能救我似的。」
聽聽,這語言的藝術,啥話到他嘴裡總是能氣死人。
不過他好像只是和張富貴八字不合,基本上只針對張富貴,不針對我們。
張富貴氣得抄起索拔棍,「不干就滾,誰稀罕你似的!」
我只得又過來勸道:「章兄弟,少說兩句吧,好不容易快到了。這一路上你們兩位都勞苦功高,我們和氣一點,到下山時也好聚好散嘛。」
這時,徐旭岔開話頭,問張富貴:「天色不早了。把頭,我們是往前趕,還是在這紮營?」
張富貴想了想,又瞅瞅四周,說道:「沒記錯的話,再往前走個兩里路,有個山洞的。」
果然,我們在天黑之前,走到了懸崖上的一座山洞。
外面的雪下得跟鵝毛似的,有個擋風的地方過夜真是不錯。我和吳八一實在撐不住了,立馬躺下來,我倆已經累得不行了。
這一趟放山,我感覺自己像在換骨頭,一開始每天都筋酸背痛,腳更是疼得受不了,後面幾天習慣了,便要好一些。
那種一直紮根在骨子裡的深深疲憊,反正只要一躺下來,啥也不用想,馬上就能睡著。
我躺了一會就開始犯困,怕自己睡著了,便趕緊坐起來,硬是把懶在地上的吳八一也拽了起來。
我和吳八一出去撿點樹枝生火,章歌奇也跟來了,說:「我可不樂意跟那個sb呆在一起!」
「你幹嘛總針對人家張把頭?」我問他。
章歌奇說:「沒啥理由,反正就是看他不順眼。」
吳八一搖頭晃腦地說:「章哥啊,聽兄弟一句勸,與人相處是種智慧……」
「閉嘴!我活這麼大,輪到你教我做人?」章歌奇毫不領情,不客氣地說道。
吳八一隻好訕訕地不說話了。
這裡已然被大雪覆蓋,眼前茫茫一片雪地,樹枝不太好找。
章歌奇則在周圍尋著兔子洞。
正用腳撥著雪尋找樹枝時,我發現了一塊被雪蓋住的石頭,拿手抹掉上面的雪,又出現了「大清」二字。仔細一看,原來還是當年那位叫章貝尼的官員留下的。
我招呼吳八一過來看。
他也覺得挺神奇,「嚯,這還是連續劇啊,上面寫了啥呀?」
我辨認著上面的字跡,「上面說,他們吃了不少苦,中途折了不少人和牲口,才走到這地方。過夜的時候又受到了山精的騷擾,偷走一些鹽、奶酪以及繪圖工具,幾名兵勇去追趕,結果除了一個人以外全部失蹤。逃回來的人說山上有座破廟,山精住在這裡,刻這塊碑的目的就是告誡後人,不要走這條路,有山妖作祟!」
「真的假的?」
吳八一聞言不停看看四下,有點害怕地問:「山妖?會不會是野人什麼的?」
「我也不清楚,但願咱們不要遇上吧!」石頭上面沒有具體說道山精是啥樣的,我只能這麼說道。
「嗐,我尋思這都過了多少年了,現在都啥年代了,這上面說的山裡的妖精八成死了吧?」吳八一像是自我安慰樣地說。
我對前途是抱著一種既期待又緊張的態度的,張富貴說千年人參已經不再是人參,那會是一種什麼形態呢?
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