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尋人
老顧頭瞟了一眼院內昏迷的人,道:「三爺,這人是文昌書院的學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剛審過了,他是昌平人,窺視這院子,只因去歲春闈,租住這院子的舉人中了榜眼。
先前他找人想買下這院子,咱們不賣。
待他這次會試失利,更覺是沒有住這院子的原因。
他發現家裡最近沒人,今日借著酒勁兒,跳進來看看。」他們從保定只回來一天,就發現這人在天黑後攀進了後院。
「歪門斜道。」顧道長喝了一盅酒。「誰和他提的這院子?
上次那群來強買院子的人,是他自己找的?」
老顧頭頓了頓,道:「樂安郡王王妃的弟弟。
後面巷子兩家就是他家買下的,他想將這院子買下打通。
我們沒有賣,當時他家管家沒有強求離開了。」
「後面宅子?」
「是,據說郡王妃弟弟極愛交友,那兩個宅子都是免費供給來京的舉人住的。」老顧頭在貢院附近住了多年,曉得有些大家族會提前結交些士子。
顧道長想了想,道:「三月十五殿試,如今新科進士已出榜。
那些舉人還住著麼?」
「昨日咱們回來,我還見那裡人來人往。」老顧頭回來後,有四處走動走動。
顧道長笑道:「呵,齊王的兒子可真是有心人。」
頓了頓,他又道:「把這書生交給五城兵馬司,明日,你們收拾一下,隨我去念哥兒家暫住。」顧道長放下酒盅,道:
「留個空院子,隨他們看去。
哪天,郡王不再是郡王了,也就安生了。」
老顧頭心下一驚:「三爺,難道?」
顧道長點頭:「我去了趟青州,那裡內緊外松。
齊王如今還在京里,今上是不放心他回封地的。
沒看唐王都只封王而無藩地嗎?」
「那趁著沒有到夜禁時間,我把人送走。」老顧頭起身。
「去吧。只說他醉酒街頭,被你撿到了。」
「是。」
一夜無話,至天明城門一開,老顧頭他們就出了京。
趕車來到縣城時,已經是下午了。
快到城門口時,老顧頭這才想起問道:「三爺,您說的念哥兒不會也是漷縣的吧?」
「對。」顧道長道:「他說他家離縣城很近,我一會心去打聽一下,后庄村在哪?」
苗氏掀開車簾,道:「三爺,后庄村挨著沈家村。」
顧道長停下車,「在陸暖家附近?」
老顧頭點頭:「后庄村往南五里左右,就是表姑娘家。」
顧道長想了想,突然笑道:「顧旗,阿苗,我們去找小七兩吧。」
老顧頭夫妻當然贊同,三爺能與七兩姑娘相認。
……
而此時,已經下了第二節課的沈笑,正背著昌林來到二號地。
今天,他們家把果苗的大壟里,種上了春紅薯。
「大伯,都種完了呀。」沈笑放下昌林。
小傢伙打著跑衝進沈大伯懷裡,「爺爺。」
「哎呦,慢點。」沈大伯拍手後摟住孫子。
道:「種完了,才幾畝地而已,你大哥他們種的很快。
你伯娘和大嫂,已經回家準備晚飯去了。」
這二號地,統共七畝多,兩年下來,桃子占地兩畝,櫻桃占地一畝。
有一塊兒地方專門搭了雞窩,留了塊草地給它們和七八隻羊用。
沈遠他們正在另外一畝地上打壟,準備這兩天把辣椒苗移出來。
「七兩,你那春玉米也該種上了吧?」沈大伯道:「可以多種點試試。」
沈笑嘆道:「大伯,念哥兒只帶回來一兩斤種子。
原先我種的那些,產量不高,我挑了挑種子,只能種兩畝地。」
「好歹是糧食,我看,和種在下田的豆子差不多產量,能種。」沈大伯道:「今年都種上吧。」
「那行。」兩人正說著明天種玉米,就見一輛馬車駛來。
那馬車順著村東小路下來,竟然拐了個彎,直接停在了二號地的入口處。
沈遠他們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了一下,好像不認識。
沈笑看到車上下來一位身著道袍的道士,心下有了猜測。
顧道長走近,笑著一禮,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來尋人。」
「福生無量天尊,道長有禮。」沈大伯鬆開昌林,拱手回禮。
沈笑也帶著昌林行禮,她覺得,後面那兩位老人一直在看自己。
老顧頭跟著苗氏一起下車,跟在顧道長身後走來,他們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沈笑。
程懷謙已經大跑過來,在顧道長走到柵欄口時,大喊:「顧道長。」
他跑到跟前,問道:「您到后庄村去過了?」
顧道長:「念哥兒?你怎會在這裡?」
「啊?道長不是來找我的嗎?」程懷謙迷茫。
「一會兒再說。」顧道長拍拍他的肩膀。
他看向沈大伯和沈笑道:「我是來找你們的?」
沈大伯疑惑,「可我們不認識道長呀?」
顧道長笑道:「我認識你,不知能否到家裡說話,這裡不太方便。」
他看向沈笑,道:「對了,貧道姓顧。」他接過老顧頭遞來的牌子,遞給沈笑。
沈笑心下一動,接過一看後,拉拉沈大伯,和他耳語一番。
雖然,大多數村民都下地或開荒或種豆了,但對面不遠的菜地,也有村民在撒菜種。
沈大伯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顧道長,道:「還請寒舍一敘。」
他還讓程懷謙把三個兒子喊來,一起回家。
就這麼幾十丈的路,程懷謙心裡有好多問題想問顧道長。
沈笑抱著昌林,一邊走一邊思量。
到了家,分賓主就坐,管氏和兒媳送來熱茶。
顧道長看向沈笑,眸中笑意溫暖,道:「七兩,我是你娘陸暖的舅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笑微張嘴,看向大伯和伯娘,發現他們還未回神。
程懷謙更是轉頭看來看去,他道:「這是真的嗎?」
顧道長頜首,道:「千真萬確。」
他從懷裡拿出一枚紅色獅紐印章,道:「七兩,這和你外祖母的是一對,你娘應該放著。」
沈笑盯著印章,她爹娘婚書盒裡,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她道:「我娘留下的記錄,說外祖母父兄陣亡……」
「我沒有死,被當地的牧民救了。」顧道長將印章放到沈笑手中。
這,憑一個印章認親,會不會太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