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蒯越的決策
荊州軍大營。思兔閱讀520官網
此時夜深人靜,天上還下著毛毛細雨,雷聲已經停了。
文聘扶劍駐立在轅門,極目遠望著東北方向,隱約可見閃爍不定的燈火,那裡正是袁軍的營寨。
他臉色冷峻,目光中始終閃爍著某種不安。
馬蹄聲起,數騎斥候飛奔而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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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將軍,小的剛剛打探到,袁軍營中一騎趁夜而出,望西北的小道而去。」
文聘聞言神色立時一變,口中驚道:
「西北小道?哪不是我軍撤回荊北的方向嗎?袁耀這廝想在我軍回撤的道路上埋伏我等?」
先前之時,文聘就一直懷疑袁耀的動機,故而瞞著蒯越,私自加派斥候,嚴密監視袁軍的動向。
卻沒想到,他的懷疑真的變成了現實,袁耀真是心懷不軌啊!
得知這個驚人的情報,文聘不敢遲疑,急匆匆的趕去見蒯越。
中軍營帳內。
「袁耀如今的實力,不容小視啊...」帳中的蒯越,尚在凝眉苦思著。
文聘顧不得通傳,掀起帳簾大步而入,瓮聲說道:「蒯別駕,大事不好!」
正在思索的蒯越被打斷了思路,頓時眉頭微皺不悅說道:「何事大驚小怪?」
蒯越的不悅,文聘只當他是耍小孩子脾氣,便報告說道:
「稟蒯別駕,方才斥候有報,那袁耀派一騎抄小路往零陵方向而去,屬下認為他在調動零陵駐軍埋伏在我軍回撤的道路上!」
「什麼?」蒯越聞言大驚,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方才的駕子一掃全無。
文聘知道蒯越急了,便沉聲說道:
「末將早就覺得那袁耀可疑,如今情報確鑿,那袁耀果然心懷不軌!」
「若是讓他調動零陵駐軍,並在我軍回撤的路上設伏,我荊州數萬大軍將危矣!」
「屬下建議;當集聚重兵夜襲袁軍大營,不成功也能有一線生機!」
蒯越聞言頓時微皺眉頭,在主位上來回踱步。
賴恭聽得文聘的建議,卻有不一樣的看法,提出了質問:
「文將軍,袁耀想要滅我等,何必要設伏?」
「再說我軍大營一馬平川,還無險可守,他只需派遣一隊騎兵前來,我軍便可大敗矣!」
「額...」文聘聞言頓時一愣,完全無言以對。
其實袁耀本來是想夜襲來著,但此舉會有漏網之魚的風險。
賴恭能提出了見解,蒯越深知他必有計策,便追問道:「你的意思是?」
其實賴恭也是猜不透袁耀的想法,為保險起見,便建議道:
「啟稟別駕大人,屬下暫且猜不出袁耀之意!」
「不過,袁耀要是堵住我軍回撤之路,我軍將危矣!應當派遣一支勁旅前往拒之!」
蒯越聞言並沒有下當下立斷決定,而是陷入了沉思中,神色還愈來愈凝重。
袁耀先是送來帳篷,接著又送送來結盟信,蒯越算是迷糊了,完全不知該如何決斷當前政策。
賴恭之策,文聘卻不敢苟同,如今局勢緊張,就應合兵一處抗敵,而不是分兵。
看著蒯越還在深思間,文聘便慨然請戰:
「蒯別駕,賴恭之計不可為,袁軍比我軍倍之,不可隨意分兵,理應合兵一處,夜襲袁營才是!」
「請別駕下令,讓我率軍夜襲敵營,只要擊破了袁軍大營,生擒了袁耀,我等才有一線生機!」
「好嘛,袁耀想夜襲,文聘也想夜襲,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文聘慨然請戰夜襲,蒯越並沒有當下拍板決定,而是繼續沉思...
袁軍千里迢迢前來,人困馬乏之際,正是夜襲的大好時機,也是當前唯一能打破僵局之機。
雖然荊州軍和交州軍白天打過一架,但與袁耀的疲軍對比,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可蒯越如今心中卻非常牴觸文聘的建議啊!
儘管他知道文聘所言,乃是當前唯一的出路。
可一旦採納了文聘的提議,最後安全回到襄陽後,必定會被同僚取笑。
蔡瑁必是第一個趁機跳出來諷刺...
蒯越已經能想像到蔡瑁那諷刺的嘴臉了...
蔡瑁正看著他譏笑般說道:「還荊州頭號謀士,卻要一個武夫出謀劃策?我呸...」
作為劉表麾下頭號重臣,荊州頭號謀士,蒯越是絕對接受不了這顏面上的損失。
本來謀士工作是;出謀劃策。
武將的工作是;上陣殺敵。
如今身為武將的文聘,卻僭越文臣的工作跳出來出謀劃策,蒯越更不能忍受得住了。
想到於此,蒯越便對著文聘說道:「既然袁耀想在我軍北回的道路設伏,我命你速率一萬軍前往拒之!」
蒯越棄文聘夜襲計策,採納賴恭分兵策略,從這點就可以看出:荊州的水真深啊!
其實荊州上到劉表下到謀臣,他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看不起武夫。
他們都是自詡清高,身份尊貴,結識的都是世族豪強,重文輕武。
而對那些寒門,或者末等豪強,根本看不起。
賴恭家世中等,人又有名氣,還是文臣,蒯越接納他的政策,回到襄陽後,不會被同僚諷刺。
而文聘就是一個武夫,家世平寒,蒯越要是接納他的計策,回到襄陽就得被同僚諷刺了。
蒯越也根本看不起他,要不是他有點作用,早就被削了兵權,回家養老去了。
蒯越的拍板命令下達後,文聘深知他看不起自己,心中除了苦澀外,還想繼續諫言:「別駕...」
蒯越卻不給文聘再言的機會,眼睛一瞪,喝道:「文聘!你敢抗令不成?」
這般一喝,文聘哪敢再言,只得暗嘆一聲,落幕般的轉身出帳。
半個時辰之後...
一支萬人的荊州軍,在文聘的帶領下,急匆匆的離開了大營,沿著大道向著零陵急行而去。
子時。
天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星星,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大地已經沉睡了,除了微風輕輕的,陣陣的吹著,冷落的大道是寂靜無聲的。
此時,大道上,兩支騎兵慢悠悠的向著荊州軍營地而去。
人頭涌動,他們走路雖然輕,卻都擋不住衣甲鋃鐺響。
荊州大營。
蒯越完全忘記了現在面臨著危險的局面,他躺在臥榻上睡得特別安逸!
步卒們更是放鬆了警惕,主帥們都那麼鬆懈了,還能怪咱們?
只有賴恭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啊!
蒯越當時派遣文聘率軍出寨,他覺得是應該的。
但現在他卻怎麼都睡不著,心中不知為何,會有股不詳的預感,還愈來愈強烈。
突然,賴恭似乎有點眉目了,驚呼道:「難道袁耀是想夜襲?」
頃刻間,賴恭便想通了袁耀之計,不過還有一慮,讓他想不通。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殺奔而來,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設計...
賴恭頓時慌忙的起身,想不通便不再想,想去稟報蒯越自己心中的疑慮。
可是,為時已晚!
「殺啊..」就在這時,袁軍兩支騎兵沖入了荊州軍大營內,是見人就殺啊!
荊州軍大營內頓時大亂起來...
熟睡中的兵卒們被吵醒,他們剛剛起身向外逃不出兩步,便被屠殺!
賴恭在帳篷內聞言,驚得差點掉下床榻,驚呼道:「我命休矣!」
中軍大營內。
蒯越熟睡中隱約聽見喊殺聲,以為是將士們在操練,昵喃道:「吵什麼吵...」
就在這時,一名小校驚慌跑入,對著床榻上熟睡的蒯越喊道:「別駕醒醒啊,袁軍夜襲了!」
可是回應小校的只有熟睡的酣鼻聲,蒯越完全跟死豬一般,一動不動。
小校見狀心中著急,他不得已之下,便端起一盆冷水朝著蒯越臉上一潑...
冰冷的涼水潑及,蒯越頓時就清醒了過來,並大喊一聲:「啊...」
當看見是一名小校施為時,蒯越剛想發怒,耳邊傳來的喊殺聲令他一陣錯愕。
他旋即疑惑問道:「怎麼回事?」
小校都快哭了,急道:「別駕大人,袁軍殺來了,就快殺到中軍大營了。」
蒯越聞言那個驚啊!
他頓時跳了起來,急忙的跑出營寨,然後拉出旁邊早已準備好的一匹馬,騎上就向著北門而逃...
這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簡直就是事先預知會如此,連馬匹都提前準備好了。
「別駕大人放棄了我等?」跟出來的小校一臉的迷茫,仿佛不敢相信蒯越會這般。
由於蒯越的逃跑,許多荊州軍將士可是看在眼裡的。
雖然大營內亂作一鍋粥,可不至於全部都眼瞎,士氣低落可想而知。
當袁耀看見一騎向北邊而逃時,心中頓時急了!
蒯越就是枚重要的棋子,就是殺光了荊州兵,也沒這貨重要!
袁耀當即拔出佩劍,遙指蒯越逃跑之路下令道:「生擒蒯越者,賞千金,升兩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裴元紹一夾馬腹,向著北門追去。
袁耀深知荊州首腦逃了,再殺下去也沒用了,便大喝道:「你們的主帥棄你們而去,還想負偶抵抗嗎?」
「主帥跑了?」荊州兵士們迷茫了。
顯然他們對這個事實很是倍受打擊啊!
袁耀見狀,趁熱打鐵喝道:「放下武器投降,免除一死!」
「彭噠..」一個放棄武器的兵卒跪倒在地,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接著便是成群跪降。
袁耀看著荊州軍投降,內心鬆了口氣外,很是惱怒蒯越居然跑了。
沒有了蒯越,自己所做的一切,將會打了水漂!
「清掃戰場。」袁耀說著,便憤恨的進入營帳,等候戰事結尾。
劉曄看著袁耀惱怒,一臉的不解,也跟著一起進入大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