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怎麼這樣呢?
馮邵做事相當漂亮,下午就出全部安排好了,「2號早上乘坐包機過去,當天晚上參加合作方的雞尾酒會,第二天上午是剪彩儀式,還請了媒體來採訪,到時候可能要龐先生你親自出面應答,伊朗長期動盪,我聽到消息說軍方跟政府最近摩擦越來越嚴重,街面上可能有些動盪。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注意安全的,謝謝。」龐京墨壓縮時間,他只不過是去兩天,最重要的是參加剪彩儀式,至於後面的事情,全部交給蕭百何來對接了。
「對了,之前我讓你查的事情有沒有頭緒啊?」之前他留意到在這樣大蕭條的環境下,龐氏的股價一直在慢慢抬升,所以喊馮邵去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弄鬼。
馮邵推了推眼鏡框,從文件夾裡面取出來一份報表,「我們的指數很正常,我想應該是因為內地的科技園區一期工程成功入駐科技公司,三包創新生態科技上個月在港交所上市,股民對我們華盛地產信心大增,所以交易量增大,拉高了股價。」
三包創新生態科技入駐了粵東計劃的一期工程科技園區,並且在廣交會上推出了兩款黑科技,成為一匹逆勢而上的黑馬。
帶動了華盛股價上漲。
龐京墨盯盤盯得特別近,「你們繼續跟,不要放鬆警惕,現在外部環境動盪,港股下跌,很多國外私募基金盯緊香港市場,想著趁火打劫,做空香港市場,蓄謀已久。」
為了保持快速的經濟發展,政府都在做出一個決定,那就是增發貨幣,通貨膨脹會讓錢越來越不值錢,越來越難買到東西,最終會形成經濟泡沫,這次的金融海嘯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通貨膨脹,銀行為了抑制通貨只能將利率無限提高,那麼金融體系就會越來越脆弱。
現在港股市場低迷,很多國外的大白鯊已經聞到血腥味開始圍攻了,大量的外部資金在暗中聚集,最後抓住機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香港的經濟體系全部崩塌,做空整個香港。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華燈初起,這邊的夜景真的很美,他看很多年都不會覺得厭煩。
馮邵站在他後面,也沉默著。
去年華盛兩次受到華爾街大鱷狙擊,大鱷魚一旦張開嘴巴咬開了傷口,那麼後面馬上回圍上來一群小鱷魚,國際炒家就是那一群小鱷魚,直到把市場分刮乾淨。
不能逃避,只能迎戰。
「92年,量子基金做空英鎊,狂卷20億美金,英國政府動用了269億美元的外匯儲備。」
「97年,賣空泰銖直接引發了亞洲金融海嘯。」
「98年,國際投機者拋售港元,意圖捲走全香港人的錢,財政司長曾先生哭了一晚上,誓死保衛香港。」
他輕輕的說著,手撐在窗戶上,馮邵從背後看著他的樣子,莫名沉重。
龐京墨轉過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下班了,不用太擔心了,我們只要做的夠好,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放輕鬆。」
拎著外套往外走,馮邵能聽到走廊裡面皮鞋撞擊地板悶悶的響聲,一步一步,最終消失。
安家、蕭家、龐家又或者是其他的財團,無論是哪一個,都是舉足輕重,哪個倒下來了市場都會受到衝擊。
他心甘情願加班到很晚,回去的時候女朋友就很難搞,看著他,「你跟你老闆回家算了,還回來幹什麼呢?」
馮邵很虧欠,因為陪她時間確實很少,「我也想,但是龐太太大概不願意。」
女朋友還在生氣,「我就不明白了,你講真的,工作做得再賣力,也是一個高級打工仔而已,拿薪水幹活,你累死了我看你怎麼辦啊?」
扔給他新聞看,無非是昨夜猝死,凌晨心梗的報導,馮邵撿起來,他對女朋友真的很寵,要錢給錢,只不過別的真的很抱歉,他跟龐京墨一樣,時間沒有,錢管夠。
脫了鞋子太累了,不想動,又抱著電腦在那裡看蕭百何拿來的項目書,龐京墨的事情很多,如果馮邵不做的話,OK,沒問題,很多人都會搶著來做。
那麼沒幾天,就不會有人記得馮邵了,他很快就會被人踩下去。
你如果不想被人踩下去,那就要付出努力,玩了命的做事,不僅要做好老闆交代的事情,還要考慮好老闆沒交代的事情,多做一些。
女朋友就哭了,一邊給他倒湯一邊罵,心疼,「還在搞,還在搞,你死了算了,我就是有錢的寡婦,再去找年輕帥氣的。」
馮邵就裝死沒聽見,他能跟著龐京墨這麼久,難道是圖工作累工作壓力大嗎?還是圖他說話做事太犀利人又難搞啊?
都不是,他是看好龐京墨的。
腦子快又有遠見的老闆有很多,發大財給高薪的老闆也很多,可是挖不動馮邵,他已經在圈子裡成了龐京墨金牌狗腿的代名詞了,即使現在反水了,圈子裡也不會有人用他的,太鐵桿了。
他從來沒講過,他始終忠心耿耿跟著龐京墨的原因,就是因為看好他人有擔當,很多細節上的事情,馮邵看的很清楚,公司里尊老敬老,債務危機各大公司裁員,龐京墨連提都不會提,他願意給這些老人發薪。
在一個尊老敬老的公司裡面,馮邵覺得自己以後不會混的太差的。
10月10日,蕭百成婚禮在成瑞酒店舉行,蕭家只有蕭百何出席婚禮,一時之間,新任蕭家二兒媳與蕭太太婆媳不和新聞滿天飛。
同日,白蘭傳媒快速收購一舉拿下梳士巴利道廣場A棟舊樓,與成瑞酒店隔街相望。
龐廣白舉杯,「我原以為你會去參加今晚的婚禮,這不是你的風格。」
龐佩蘭眼神閃爍,「現在去,未免太早了,我找你來,是慶祝我們拿下來梳士巴利道廣場的。」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呢?這麼短的時間內,怎麼憑藉著那些錢買下來這麼大一棟樓呢,我很好奇。」
她給龐佩蘭的錢,遠遠不夠,梳士巴利道寸土寸金,這麼大的資金流,誰都很難一下子拿出。
「哈哈,想不到吧,人呢,還是要做自己擅長的事情,我好歹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人脈還是有的,我跟電視台簽訂了協議,白蘭傳媒會免費為電視台提供時段節目,只需要他們能給我幾分鐘的GG時間,這樣我就有了大量GG時段經營權。」
「然後,我又投資節目製作公司,讓他們去為電視台提供節目。所有搞定之後,我把手裡的GG時段經營權賣給上市公司,而且他們答應收購白蘭30%的股權。」
白蘭股權不值錢啊,就只有龐廣白投了那麼一點錢,去維京群島鍍金回來,全是虛擬數字,可是上市公司收購三成的股權,人家用的是真金白銀啊。
龐廣白都忍不住鼓掌了,實在是高,好一個空手套白狼啊,「這些事情,對你來說當然很簡單,不過是幾個電話的事情就能搞定了,你跟電視台還有製作公司都很熟悉,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龐佩蘭有人脈基礎啊,她不需要找人引薦,砸錢鋪路,這是龐廣白一開始最看好的一點,不然也不會城裡傳媒公司了。
「小意思,接下來酒店改造要看你的了,你那邊進行到哪一步了?」
「劉齋主內地很多徒弟的,機票Alice已經買好了,明天晚上會到。劉Nancy還在美國,到時候帶著設計圖紙回來,預計三個月會完成改造,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龐廣白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很漂亮。
她看好的那幅畫,也應該有個位置了,到時候就掛在梳士巴利道的酒店裡面好了。誰也沒有想到塑性建築大師劉Nancy,是劉齋主的女兒,小時候跟媽媽一起去美國,畢業於巴塞隆納省里建築學校,擅長現代主義建築風格,充滿自然與幻想感。
酒入三分,龐佩蘭前往成瑞酒店,宴會廳氣氛濃烈,台上蕭百成正好致辭,恰好看到龐佩蘭推門而入。
氣氛剎那凍結,所有人都在看好戲。
龐佩蘭走過紅毯,她個子高,又穿著細跟高跟鞋,更顯得來勢洶洶,蕭百成示意保安,「龐小姐,我好像沒有給你發請帖。」
龐佩蘭笑了笑,走上台去,「怎麼會呢,我記得,你跟我講過,要跟我一起進入婚禮的殿堂,生意人一向守信,我原本不打算來的。」
她一字一頓的,「可是,我不願意讓你當背信棄義的人,你就算沒有給我請帖,我還是要遵守承諾,看著你進入婚禮的殿堂,不是嗎?」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難道你要講沒有這樣的事情?」
挑著眉,看著台下,她站在台上巋然不動。
蕭百成里子丟了,面子總不想撕破,「當然不是,只不過之前你一直環球旅行,我以為你還在國外,不想打擾你,所以沒有給你請帖罷了,既然回來了要祝福我,這樣,就坐在主桌好了。」
他親自引著她下台,龐佩蘭冷笑,走到主桌旁端起酒杯來,「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快樂。」
蕭百成就一直不知道她今晚是不是吃錯藥了,這不是龐佩蘭的風哥,龐佩蘭衝動又小氣,她絕對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大鬧婚禮。
到時候自然會有保安理所當然請她出去,可是沒想到她來這一招,蕭百成無法,端著酒杯,剛要喝,卻被潑了一臉,龐佩蘭笑的牙白,「不好意思,手滑了,剛下飛機太累了。」
杯子掉在地毯上,無聲無息,紅酒灑在他白色西裝上,從胸膛一直到褲腳,顯得格外的狼狽。
「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你應該不會怪我,畢竟我們相處那麼久,即使分開也是好朋友不是嗎?」
噠噠噠的高跟鞋就走了,龐佩蘭開車很快,越想越暢快,你不是好面子,你不是偽君子,你不是壞事都要我來做,就連分手都要別人提,那好啊,我就讓你面子裡子都沒有。
這一招,龐佩蘭當然是背後有師傅教。
龐廣白腦袋瓜平時用不著,但是她繞起來彎子,龐京墨都會給她繞進去的,更何況是蕭百成。
「你小心被他知道是你教她的,回頭要找你麻煩的。」龐京墨明天要走,今晚捨不得兒子,賴在房間裡面不肯走。
龐廣白越看自己兒子長得越合心意,她用合心意這個詞來很理直氣壯,伸出來手指頭讓他抓,「他知道了再說,聽說蕭太太連婚禮都不參加,蕭家人只有蕭百何出面了,以後的日子夠他焦頭爛額的了。」
James力氣有點大,龐廣白手指被抓的牢牢的,她要抽出來,James就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雖然看起來依然很小,「瞧瞧,我兒子多耐看啊。」
愛的不行了,越看越待見人。
龐京墨不高興的看她一眼,會不會說話啊,什麼叫耐看,「我覺得James很帥,小孩子總是越長越帥的。」
對,你說的都對,龐廣白抽出來自己的手,然後馬上捂著耳朵。
果真,下一秒James爆哭。
脾氣真的很大,特別大的那種。
阿姨一直沒有講過,一直講很乖,但是時間久了,龐廣白也清楚,自己兒子脾氣真的很爛。
她知道這樣不好,但是很難下手去管,不忍心,真的不忍心,這麼大的孩子,打也打不得,講道理也不甩你。
趕緊出去,哭得人腦殼痛。
阿姨就趕緊進去抱著哄,龐廣白不能對自己兒子來,就對著龐京墨發飆,「孩子脾氣這樣不行,得管。」
「孩子還小,長大之後總會受環境影響變的,最起碼要等他會說話吧。」才幾個月大的孩子,龐京墨就琢磨著,你說胎教一直在做,出生後也一直科學育兒,怎麼到頭來兒子脾氣這麼差勁呢,動不動就哭,一不滿意就哭,性子又急又爆,關鍵這嗓門,太高了。
但是不大樂意龐廣白說自己兒子,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嘴上不說,心裡疼的跟什麼一樣。
龐京墨聽不下去,他換阿姨自己抱著兒子哄,他抱著也不講話,就拍拍他,James就很買帳,閉嘴不哭了。
一抱起來就是半個小時,James不睡,他精神挺好的,睡得特別少,跟龐京墨一個屬性的,家裡兩個阿姨看孩子都挺累的。
「你去休息吧,晚上我們自己帶。」
阿姨有點不放心,「沒事,你們晚上帶孩子休息不好,還是我來吧。」
龐京墨搖搖頭,抱著孩子就走了。
龐廣白看著他抱著,也挺眼饞的啊,這會兒孩子不哭了,又跟小天使一樣了,自己坐在那裡,「來,給我抱一下。」
她還是不敢站著抱孩子,要坐在那裡才行。
龐京墨就給她,結果James就跟個小惡魔一樣,一伸手,拽著她頭髮就是了,龐廣白眼淚都出來了,下意識要拍開他的手,手都快落下了,想起來這是自己兒子,停住了。
James這個樂啊,笑的哈哈哈的,龐廣白頭髮最後給剪掉的,不敢碰他了,離得遠遠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跟龐京墨告狀,「你要好好管管,別老是這樣,我如果不是他媽媽,他可能就要被毒打一頓了,這麼不乖。」
紅鼻子紅眼睛,臉蛋氣的氣血上涌,帶著粉紅,嘴巴一動一動的,龐京墨一瞬間恍惚自己養了個女兒,「你去睡,我跟他講好了,跟你道歉。」
龐廣白又不是不知道他聽不懂話,指著兒子,小聲說一句,「壞蛋。」
結果人家聽懂了,James眉頭都皺起來,要哭。
夫妻倆又不是很敢惹他,大晚上哭起來真夠嗆,特折磨人。
龐廣白賠笑閉嘴,訕訕的睡了。
龐京墨早上很早飛機飛,睜開眼的時候,就看龐廣白標著床邊,睡得很老實,大概一直怕壓到James。
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的喊他,「你要走了嗎?」
龐京墨點點頭,「嗯。」
其實才兩天,但是有點捨不得,真的,晚上的時候沒有感覺,只是剛才突然睜開眼的時候,不想起來,不太想走。
「你來送我。」
龐廣白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他說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話來,這才幾點啊,這才五點鐘好不好,她從來沒有這麼早離開過床。
她裝沒聽見,為了不顯得那麼刻意,緩緩的閉上眼睛,又不經意翻了個身。
龐京墨冷笑,你多陪陪我怎麼了,直接走過去,戳她起來,「起來。」
龐廣白沒辦法,爬起來跟個瘟雞一樣的,送他去機場,一路上那小臉子甩的。
但是人家龐大爺心情好啊,挺美的,不急不緩的給她安排好,「你晚上不要帶James,記得每天晚上去陪他睡,之後阿姨陪著就好。」
想了想,又怕她跟James慪氣,「不好跟小孩子計較的,不要跟他打架。」
前面司機愣是沒敢大喘氣,打架?
龐太跟James?
微笑,真的,龐先生操碎了心。
一句一句,龐廣白就很想捂住他嘴了,就你會說話是不是?
龐京墨才不管她,我要走了,我還不能說個痛快了。
到了,還不下車,看著龐廣白,司機已經託運行李去了。
「你還要話沒有講完嗎?」語氣不善,拿著眼睛夾了一眼龐京墨,訓了她一路了。
龐京墨靠的近了一點,突然說,「那邊的地毯很漂亮,純手工編織的羊絨地毯,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帶回來。」
龐廣白撇嘴,「隨便,你可以走了。」
「番紅花要不要,可以回來泡腳用。」
「都可以,你買就是了。」龐廣白就這樣,買就是了,買回來才看喜不喜歡,你不買回來我都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對錢很有概念,但是她對花錢是沒有任何概念的,她從來關注不到花多少錢買了什麼東西。
龐京墨還是不走,車裡面突然安靜,龐京墨眼神幽幽,嘴角翹起來一直看著她。
龐廣白突然就懂了,「龐先生,你低一下頭。」
龐京墨這會眼裡面都是笑了,很矜持,假模假樣問一句,「你要幹什麼?」
龐廣白吧唧一下,「一路順風。」
龐京墨眼睛都彎起來了,這麼懂事呢,摸了摸她的頭,幫她順了一下,「嗯。」
拉開車門就走了。
一邊低頭快步走一邊笑,自己咧開嘴,他笑起來要麼低著頭,要麼是用手擋起來,別人很少看到的那種。
龐廣白看著他進去,自己也忍不住笑,這人,怎麼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