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替父分憂
國子監是什麼地方？太祖皇帝創辦國子監的初衷，是為了教導皇室子弟，執教夫子不是當朝大儒，便是名家奇人，先皇更多次懇請帝師大人執掌國子監，卻都被婉拒。思兔閱讀
也更是因此，若想入國子監受教，需得經過重重考核，多少人擠破了腦袋，卻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也就只有皇室子弟，亦或者是師菡這種朝中重臣之後，方能有機會如國子監。正所謂是一入國子監，便是一腳踏青雲，前程似錦。
春榮一聽，皺起小臉憤憤道：「野雞還想變鳳凰？痴心夢想！」
師菡側眸，哭笑不得，「哪兒來這麼大的火氣？」
她自己倒是沒感覺，可春榮和冬杏作為師菡的貼身丫鬟，卻是知道師菡這些年過的有多不容易的。國公爺偏心，那心簡直就是長到了她們那裡去了。
「奴婢就是不服，這麼多年，國公爺都沒問過小姐是否想去國子監念書！憑什麼如今一個庶女，一個養女倒是有資格？」
師菡垂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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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去了國子監，人們對她師菡的認知，便不會是國公府嫡女，而是帝師府的孫小姐，師德好不容易擺脫顧氏，如今是萬不願意再讓人將他和顧氏的往事拿出來當談資的。
將衣裳收拾好後，周嬤嬤也走了出來，柔聲道：「若小姐想去，莫說是一個國子監，就算是秘閣，小姐也去得。」
這話倒是不假，無論是師菡自己，還是景小王爺，都有這個能力讓她為所欲為。
師菡笑笑，忽的問道：「聽說小王爺平日裡最是不喜歡國子監？」
周嬤嬤嘆了口氣，哭笑不得道：「誰說不是，五日的課能逃六日……」
就在這時，院子外，忽的傳來下人的通報聲，打斷了周嬤嬤的話。
「大小姐，國公爺請您過去一趟。」
師菡眉頭挑，將劍遞給冬杏，接過她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後，便跟著小廝去了書房。
從秦若若進門之後，師德別說是見她了，就連路過她的小院，都視而不見。
她就像是一個外人，看著師德和他的其他三個女兒共享天倫，而她卻被隔離在外。
如今師德要主動見她？想必是為了國子監之事。
理了理頭髮，師菡意味深長道：「嬤嬤，可以去準備了。」
不出所料，師菡剛到書房，便看見桌子上擺著自己愛吃的糕點。師德滿臉心疼的看著她，感慨道：「為父準備了些糕點，嘗嘗？」
師菡：「……」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饒是她爹，也不例外。
師菡微微一笑，道：「父親找我有事兒？」
一些糕點就想糊弄她？自然是不可能的。師德德本就沒有多少關心之意，巴不得直奔主題呢，如今師菡開門見山，他也不客氣道：「嫣兒和若若都到了入學的年紀，為父想著，讓她們念書，學些道理。你覺得如何？」
師菡抿了口茶，潤潤嗓子，不緊不慢道：「如此甚好。師家的私塾里的夫子，都是名門，父親也可以安心將妹妹們交給夫子。」
師德一聽，這不對啊！誰說他的女兒要去這私塾了？
「私塾夫子所教授的課業難免受限。為父的意思是，讓她二人入國子監。」
聞言，師菡挑眉，故作驚訝道：「國子監如今以男子為主，少數的幾位女弟子，也都是皇室子弟，父親是在開玩笑？」
師嫣和秦若若，一個庶女，一個養女，這種身份，就算是在國子監看大門，都不夠資格。更別提是去念書。
師德何嘗不明白師菡的意思？所以這不是來找她了麼？
若說國子監內，說話最有分量的，那必然是帝師無疑啊。如今帝師不在京城，若師菡若是出面，這事兒不就成了？
思及此，師德舔著臉，繼續道：「你外祖父的門生中最得意的，當屬翰林院陸羽陸大學士，聽聞這次國子監初試篩選便是他做主。只是此人，性情詭異，為父與他交往也不深啊……」
若是換了往常，師德一這麼說，師菡必定會為父解憂。
可這些日子，師菡變化太大，師德也不敢冒險。
誰知，師菡竟是點點頭，跟著感慨道：「女兒聽聞陸大學士除了收藏一些古玩字畫，似乎也沒什麼別的愛好，不喜與人相交，更不喜與人深交。」
「誰說不是？」師德嘆了口氣，就連他這個國公爺，都不見得能跟他說上一句話。
這也是為何，他一個當爹的，還要過來討好女兒。
「等等，你說，陸大學士喜歡什麼？」
師德忽的靈光一閃，眼睛亮了起來。
外界傳聞，陸大人無欲無求，就差成仙了。原來，還有喜好？
師菡一臉茫然道：「陸大學士喜歡古玩字畫，尤其是花溪夫人的丹青，哦，還有前朝名將歐陽辛的手藝，從前在帝師府，曾聽祖父提起過，說是陸大人這一輩子，兩袖清風，僅有的銀錢，都拿去買這些絕世之作了。」
師德若有所思，國公府雖然是世家，可卻是中途發家，並不是百年世家，這些前朝物件，真正的好東西，他哪有？
師菡似是看出他的為難，懂事道：「父親若想投其所好，女兒願意效勞。」
「嗯？」師德大喜，連忙抬起頭看向師菡，「這事兒，你有主意？」
師菡點點頭，柔聲道：「母親的嫁妝里找出幾樣古玩字畫，還是綽綽有餘的。」
師德眉頭皺了起來，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
師菡竟然願意拿她母親的嫁妝？
難道，這幾日他覺得師菡變了，都是錯覺？其實她還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師菡嫁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臉真誠的望著師德，就等他一句話。
猶豫片刻，師德假惺惺的道：「這……不好吧？」
「母親的嫁妝，原本也是留給我的，如今拿來替妹妹們操辦事情，也是用在正途，母親不會怪罪的。」
「好。」不等師菡話說完，師德便迫不及待的打斷師菡，生怕她反悔，道：「那此事，你便多費心了。」
師菡面帶微笑，「女兒先去擬一份清單，父親過目，若是父親覺得妥帖，女兒明日便親自登門拜訪，替父親辦了此事。」
「我兒辛苦了。」
師德難得的溫柔下來，語氣也軟了許多。或許在他心裡，師菡的價值，也就是為國公府帶來便利，而又能被他拿捏在掌心了。
師菡扯起嘴角，淺淺一笑：「能為父親分憂，是女兒的榮幸。」
只是，對師德而言，是榮幸，還是災難，那就不得而知了。
從書房出來，師菡便徑直的往庫房走去。
周嬤嬤早已帶著那日在文墨店列出的清單前去候著了。
師菡剛過來，她便遞上一份新擬的清單，恭敬道：「按照小姐的意思，都辦妥了。」
師菡接過那份清單，深吸了口氣，眼底寒意一閃而過。
她將清單遞給身後的冬杏，低聲道；「送去給父親，記住，一定要讓姨娘瞧見。」
「是。」
冬杏拿了清單離開。
師菡眯著眸子，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空了大半的庫房，淡淡道：「偷了東西的賊，是時候抓出來遊街示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