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不過只是個開始
「秦丫頭是不能吃杏仁的！這一碗核桃羹本該是你的，若非是你故意所為，怎會被她吃了去！」
聞言，師菡淡定的鬆開握著師老夫人的手，不緊不慢道：「祖母，您這麼問，是在質疑大祖母故意想害秦小姐，還是在懷疑大祖母偏心，將我的核桃羹給了秦小姐？」
她一句話，把大夫人給拖下了水。思兔sto55.com
這核桃羹是她準備的，也是她讓秦若若吃了師菡那份的，此事再過問下去，她還沒得惹一身騷呢!
想到這兒，大夫人不禁皺了眉頭，不悅道：「行了，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兒，你若要查個水落石出，大可以回去查。別擾了我這兒的清靜。」
聞言，師老夫人驟然臉色一黑，沒好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秦丫頭清清白白，怎麼就是不光彩的事兒了！」
大夫人意味深長的瞥過秦若若的脖子，不堪入目的別開視線，譏笑一聲，道：「是不是清白的，我老婆子眼神兒不好，看不明白。不過，你要是再鬧下去，讓下人們看了笑話，我就不保證傳出去時，她還是不是清白的了。」
大夫人也是個記仇的，前兩日師嘉中毒的事兒還歷歷在目，只是礙於有人頂罪，她不好多說什麼。今天這一出，無論是誰做的，都正合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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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秦若若守宮砂雖然在，可脖子上的痕跡——她可不覺得是遭人陷害。頂多，是不小心露出來被人瞧見。
師老夫人被大夫人這麼一堵，頓時臉色沉了下來，視線在秦若若的脖子上來回打量，眼底的怒氣漸消，反倒是有些暗喜。這痕跡若是真的，那豈不是……
秦若若輕輕地握住師老夫人的手，低聲道：「祖母，大祖母也是為若若的名聲考慮，您就別生氣了。」
師老夫人和大夫人看似感情深厚，實則各懷心思。這深宅大院裡面，哪兒來的真情實感？有的，無非是彼此利用和攀比。
這一點，秦若若心知肚明。
她此時給師老夫人遞了一個台階過來，師老夫人，自然是順勢而下，拍了拍秦若若的手，寬慰道：「委屈你了。」
「若若不委屈，只要祖母和大祖母安好，若若什麼都願意。」秦若若裝的一副乖巧惹人憐愛的模樣，心下卻異常得意。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師老夫人看見她身上的痕跡，心中也就清楚了她跟七皇子的發展進度，如此一來，師府也好，國公府也罷，都會更加維護她。
而落水一事帶給師老夫人的不滿，在今日之後，便再也不復存在了。
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秦若若剛得意沒多久，師菡忽的開口，笑道：「秦小姐對杏仁過敏，應該對杏仁兒的味道十分敏感才是，怎麼祖母都聞的出來的味道，秦小姐反而沒聞出來？」
「我……」秦若若腦子一懵，有一瞬想要解釋。可不等她開口，師菡便繼續道：「還是說，秦小姐想看一看，若是你在大祖母這兒出了事兒，祖母會不會替你討個公道？」
瞬間，一道犀利的視線『嗖』的一下朝著秦若若射了過來。
大夫人眼神兒犀利，一種自己被人算計的感覺『蹭』的一下湧上心頭。
她掌管師府這麼多年，還從未被人這麼光明正大的利用過！想到這兒，她心中怒火大起，『嘩啦』一聲，一袖子將床邊案几上的杯子掃落在地。
瞬間，師嘉師凌姐妹二人連忙拎起裙子跪在地上，「祖母息怒，保重身體。」
秦若若也嚇了一跳，她本就泛白的臉色，此時是真的慘白。
師菡這是把她往火坑推啊！
「大祖母，實在是核桃羹太好吃了，若若一時沒察覺……」
「你在我面前，就不必再裝了吧？」大夫人聲音冷的跟結了冰似的，不怒自威，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子老娘不給你算帳，你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的架勢。
師凌趴在地上，時不時的偷看兩眼，看戲看的十分歡心。
而師菡，點了火，就不動聲色的站在一旁，充當個美麗的花瓶。
秦若若像是被人丟在火上炙烤似的，腦子裡亂鬨鬨的。她茫然的抬起頭看向師老夫人，搖搖頭，「祖母，不是……我真的忘了……」
師老夫人張了張口，「大嫂，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啊呀，」師菡忽的打斷師老夫人的話，故作驚訝道：「我突然想起來，杏仁兒過敏的，不只是秦小姐，還有父親呢！秦小姐從前可是能一眼看出哪道點心裡有杏仁兒，便拿走不給父親吃，如今倒是看不出來了？」
「我……」
在國公府師，秦若若為了示好，在細節上，總喜歡做的盡善盡美。師德不能吃杏仁兒，師老夫人不能吃辣，師珍兒愛吃梨，師嫣喜歡好看的小東西，一樣樣的，秦若若都記在腦子裡。
此時，師菡這麼一說，眾人看向秦若若的眼神兒就都變了。
師凌口直心快，直接道：「奇怪，秦小姐不是國公的義女麼？怎麼國公身子上的毛病，秦小姐也繼承了？」
「該不會——」師嘉欲言又止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見大夫人朝自己搖頭，她連忙道：「想必是嘉兒多想了，秦小姐怎麼會是國公爺的骨肉呢？」
說完，她看似打圓場，實則，卻把秦若若逼上最後一條路的道：「指不定，秦小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這東西過敏，這才多吃了幾口呢。」
秦若若再怎麼辯解，都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稍稍冷靜了一下後，秦若若在師老夫人鐵青的臉色下，緩緩開口，道：「是若若魯莽，明知道自己對杏仁兒過敏，卻不想辜負大祖母的一番心意，這才咬牙吃了半碗進去，險些連累大祖母清白受損，是若若的不是。」
她說著，還擦了擦眼淚，好一副懂事乖巧卻被人針對的可憐模樣。
師老夫人也跟著嘆了口氣，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解釋了。
她扭頭看向床上的大夫人，尷尬道：「大嫂你看，此事……」
「菡兒以為，這事兒這麼多人都瞧見，聽見了，若是放任不理，讓外人聽去了，只當是大祖母苛待小輩兒呢。」師菡目光輕輕掠過大夫人，說完，還朝著大夫人微微一笑。
那笑意中，似有滔天寒意，讓人情不自禁的仿佛被冰凍其中，動彈不得。
沉默片刻，大夫人頂著師老夫人的目光，點點頭，道：「菡丫頭說的是。這要是讓不知情的人聽了去，我老婆子日後，怕是要遭人詬病。這事兒啊，還是有個交代的好。」
說完，她扭頭看了看師嘉，輕聲道：「那就讓嘉兒看著處置吧。」
師老夫人張了張口，想維護兩句，可大夫人這招高明，讓師嘉處置，她若是再出言維護，幾時拂了師嘉的面子。
無奈之下，只得應了。
師嘉不動聲色的與師菡師凌對視一眼，嘴角一勾，笑道：「秦小姐說起來算是客人，若是以家規處置，不大合適。不如這樣，聽聞秦小姐在國公府時，便時常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正巧府中浣衣娘子這幾日緊缺，若是秦小姐不介意的話，便去幫忙浣衣吧。」
以家規處置不大合適？
這不是相當於直接把她和師家劃清界限？
秦若若臉色如同吃了蒼蠅似的，心中怨恨的種子再度發芽。很好，師府，再多一個師嘉！
從大夫人院子出去後，師凌捧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絲毫都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之意。
師菡面色淡然，與師嘉兩人正要離開，身後，秦若若卻突然開口叫住二人。
「嘉兒與大小姐的關係，看來比親姐妹還要好呀？」
師嘉頓了頓腳，回頭看向秦若若，「我們，本就是親姐妹，感情好才是人之常情不是麼？」
「若若只是奇怪，大小姐平日在國公府時，與府中姐妹都不甚親近，怎麼到了寧州，倒是改了性呢？」
她話里話外，都在暗指師菡另有所圖。
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師菡和師嘉前世的淵源。
師嘉沉下臉，拉住師菡的手，聲音一冷，道：「秦小姐，人敬我三分，我便敬人三分。我雖遠在寧州，卻並非對京中之事一無所知。你說菡兒與家中姐妹並不親近？但是據我所知，嫣兒入國子監之事，乃是菡兒讓出的名額，卻被秦小姐說是自己的功勞。珍兒身子弱，諸多名貴藥材，都是從菡兒的帳上走的，秦小姐倒是喜歡送一些好看，卻並不適用她的東西。遠近親屬，是非對錯，還需我多說嗎？」
許是習慣了師嘉溫溫柔柔，大家閨秀的模樣，秦若若倒是沒想到，這個師府大小姐也是伶牙俐齒！
一時間，她臉色僵硬，本就艱難維持的三分笑意，此刻幾乎皸裂。
她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師菡身上，「大小姐真不愧是大小姐，若若受教了。」
師菡歪了歪脖子，莞爾一笑，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那秦小姐可要看好了，這，不過只是個開始。」
說完，師菡揚起下巴，拉了師凌師嘉，瀟灑離去。
徒留秦若若，眼底泛著恨意，一張姣好的面容，幾乎猙獰。
師老夫人正好出來，見秦若若一身怨氣的模樣，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胳膊，陰毒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慌什麼？寧州——哼，就讓她再得意幾日吧。」